第975章 我腦子從未這般清醒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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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若有若無的幻痛從下腹深處翻湧而上,冰冷的刺痛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地爬滿全身,像是有人用冰涼的指尖,沿著他的脊骨,一枚一枚地按了過去。

  他想起來了一眼前的這隻黑手,曾無數次在他回頭的瞬間給他致命的暴擊。

  下一瞬,幻痛驟然加劇,從身體深處,更像從靈魂的裂縫裡,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

  幻痛被重新喚醒了?!!

  彭高發出悽厲而絕望的慘叫,雙眼之中最後一點理智的星火被劇痛徹底撲滅,取而代之的是不受控制的狂怒。

  他眼球表面,細密的血絲像藤蔓般瘋狂蔓延,直至將整個眼白染成一片猩紅。

  面孔瞬間無比扭曲,嘴角的肌肉抽搐著,拉扯出一個既像哭又像笑的猙獰表情。

  緊接著,他雙腳猛地蹬地,地板磚承受不住這股巨力,以他的腳尖為圓心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紋。他整個人像一發脫膛的炮彈,朝張德明撲了過去。

  張德明瞳孔驟縮成兩枚危險的針尖,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養了多年的狗,竟然真敢在執政府的辦公室里朝他張嘴露牙。

  驚愕只在他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隨即被不可置信的憤怒所覆蓋。

  張德明皺紋密布的老臉黑得跟炭似的,蒼老的皮膚下湧上一股氣血翻騰的潮紅,深陷的眼窩裡進出兩道精光,卻明亮得駭人。

  緊接著,他看似腐朽的軀幹猛地一挺,脊椎發出一連串如爆豆般的「嘎蹦」脆響,整個人的身形竟然在這一挺之間硬生生拔高了幾分,像一根被壓彎多年的老竹終於崩斷了捆繩。

  單薄的襯衫之下,肌肉輪廓如同被無形的手揉捏著,肉眼可見地繃緊、隆起,將布料撐出鋼鐵般的稜角。

  「找死!」

  他低喝一聲,聲浪在密閉的辦公室內炸開,右手高高揚起,五指併攏成掌,沒有半點花哨,朝著撲上來的彭高,乾脆利落地扇了過去。

  空氣當即被壓縮到極致,掌未至,掌風已將彭高額前的頭髮齊齊壓向腦後,面部皮膚被壓得凹陷下去。只一掌,彭高六品武道的軀殼競像紙糊的一般,被結結實實地扇在了左臉上。

  他前沖的動能被瞬間抵消、逆轉,整個人在半空中橫飛出去,身體不受控制地轉了整整一圈,然後重重撞在辦公室側面的牆壁上。

  一聲沉悶的巨響,整面牆都跟著震顫了一下,白灰簌簌落下,牆體內部隱約傳來結構開裂的細碎聲響。掛在牆上的轄區地圖歪了歪,玻璃框的一角磕在磚面上。

  彭高像一袋濕透的沙包,脊背在牆上拖出一道寬寬的灰痕,膝蓋撞地,最後整個人癱倒在牆根的踢腳線旁,嘴角沁出刺目的血絲。

  張德明負手而立,渾身蒸騰的恐怖氣勢灼熱而沉重,仿佛一座無形的山,壓得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稠了幾分,讓人喘不過氣。

  「腦子現在清醒了嗎?」

  張德明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眼中殺機不減。

  他終究還是收了力,不然彭高的腦袋現在就不是連著脖子,而是像一顆被拍爛的西瓜,紅白之物濺滿整面牆壁。

  畢竟這是執政府,搞得太血肉模糊,後續收拾起來麻煩。

  而且,如果他真的一巴掌把人扇碎了,整棟樓的人都會知道,他張德明還藏著如此恐怖的武道實力。這是他藏了四十年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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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十年來,他在執政府里倚仗的一直是背景和手腕,是權謀和算計,從未有人見過他動手。今夜之前,連他最親近的心腹,也不知道這位看似行將就木的老議員,還藏著如此駭人的武道修為。彭高癱在牆根下,腦袋像被劈開了一樣劇痛,雙目被血色浸染,眼前一片模糊的紅。

  痛,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來自記憶深處被反覆碾碎的痛。

  他劇烈地喘著氣,肺里像塞了一團燒紅的鋼絲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喉嚨深處咕嚕咕嚕的雜音。「我腦子從未這般清醒過啊!」

  他怒極反笑,嘴角扯出誇張到病態的弧度。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開始毫無徵兆地膨脹。

  肌肉像是被某種狂暴的力量從內部瘋狂催生,一根根肌纖維在皮膚下劇烈蠕動、虬結,將皮膚撐得薄如蟬翼,幾乎透明。

  血肉表面迅速鼓出一個個拳頭大小的肉瘤,那些肉瘤不斷搏動,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中破殼而出。更駭人的是,幾根斷裂的肋骨刺破了皮肉,帶著淋漓的鮮血和碎肉,從胸腔兩側翻了出來,看起來異常猙獰可怖。

  他的手臂開始變長,肘關節的骨頭髮出喀喀的響動,腕骨和指節也在拉長,指甲蓋底下鑽出黑色的角質化的硬尖。

  脖頸的皮膚像被充了氣一樣鼓起,紫黑色的血管網在表面虬結交錯,隨著他每一次呼吸而一漲一縮。他的脊椎在皮下拱起一個高高低低的駝峰狀弧度,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後背破出來。

  真理之口的黏合劑,到時間了。

  他體內的畸變,在此刻再無壓制,開始瘋狂反噬重塑他的軀體。

  這一幕落在張德明眼裡,卻是另一番意味,他以為是自己那巴掌把這條瘋狗扇畸變了。

  沒有時間細想,彭高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已經不能叫「爬」了。

  他四肢著地,脊柱高高拱起,那些翻出體外的肋骨,讓他看起來像一隻披著骨甲的怪物,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粗響,口水混合著血水從嘴角淌下,拉出一道道粘稠的絲線。

  彭高的瞳孔徹底失焦,只剩下兩團渾濁而瘋狂的光,死死鎖定著張德明的方向。

  下一秒,他四肢同時發力,瓷磚地面在他蹬踏的地方再次碎裂,碎石朝四周迸濺。

  他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貼著地面朝張德明撲了過去,畸變後拉長的手臂帶出兩道呼嘯的殘影,指尖角質化的硬尖直取張德明的咽喉。

  張德明面色驟寒,身體朝右側一錯,彭高的利爪擦著他的耳側掠過,帶起的氣流割斷了他鬢角幾根白髮他趁勢右肘一沉,肘尖砸向彭高暴露的側翻區域。

  彭高的軀體猛地一抖,側肋被砸出一個凹坑,幾根外翻的肋骨應聲斷折,他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身體卻像沒感覺一樣,前撲的沖勢絲毫不減,順勢反手朝張德明的腰腹橫掃。

  五根變長的指頭裹著勁風劃來,張德明單手往下一按,掌面接住了那一掃,掌心被鋒利的角質蹭出幾道血槽。

  接著,彭高左臂則以一個完全違背人體關節的角度,從側下方抓向張德明的肋部,攻擊軌跡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張德明面色驟變,左腳後撤半步站穩腳跟,右拳從腰側送出,拳面裹著一層肉眼可見的氣血光暈,直直地轟進彭高胸腔的中央。

  這一拳不像方才那掌留了力,實打實帶著七分勁。

  拳面陷進彭高胸腔的皮肉時發出一聲濕悶的「噗」,畸變後的胸骨發出碎裂的哢吧聲,整個胸腔從正面凹陷下去一個拳印,凹陷的邊緣皮肉翻卷著冒出黑紅色的血。

  彭高的身體被這一拳震得向後彈出去數步,但他畸變的腳爪死死摳進地面的瓷磚縫裡,瓷磚被掀起了兩塊。

  他喉嚨里滾出幾聲含混的笑,血和唾液一起從嘴裡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在胸口的凹陷處。

  然後他猛地一甩頭,整個脖腔上的那些肉瘤一起蠕動起來,像是活物。

  他張嘴朝張德明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空氣被震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波動,桌面上殘餘的幾支鋼筆被氣流震落在地上,玻璃杯跳了兩跳滾下桌沿,摔得粉碎。

  張德明瞳孔微縮,腳下一步踏前,地面應聲下陷兩寸。

  他右掌從下往上挑起,指間氣血凝成一線,像一柄半透明的短匕朝彭高頸側的肉瘤剖去。

  掌緣落下的瞬間,彭高頭猛地一歪,避開了半數力道,但掌鋒還是劃開了其中一顆肉瘤的表皮。黑色的膿血濺出來,落在張德明的手背上,嘶嘶地冒著青煙。

  張德明眉頭一皺,手背上的皮膚竟被蝕出了幾個針尖大小的白點,一股異樣的灼痛順著手背向上竄。他面色一沉,氣血運轉,幾處白點瞬間被逼出來化成幾縷青煙。

  彭高趁著張德明震開毒素的間隙,整個人蜷縮起來,然後像彈簧一樣朝前一彈,四隻變異的手爪同時抓向張德明的胸腹。

  二十根尖指的揮動軌跡交織成一面爪網,張德明雙臂交叉格擋,前臂上氣血凝聚,進出一連串細密的火星子。

  他被頂得往後滑了半步,腳跟撞到辦公桌邊緣,桌面朝後翻倒,桌上的文件和印泥盒嘩啦啦散了一地。「該死!」

  張德明再顧不得隱藏實力,他低吼一聲,軀幹再次拔高,脊椎骨發出一陣比之前更有力的轟鳴。肩背處的肌肉群轟然炸開,一股與年齡完全不符的充沛氣血,近乎狂暴地如同火山爆發般噴涌而出。氣血在他身後迅速凝聚、旋轉,形成一團有若實質的虛影。

  虛影扭曲不定,像一枚放大了無數倍的拳頭,碩大無朋,裹挾著灼人的威壓,將空氣灼燒得微微扭曲。張德明一腳踹碎腳下的辦公桌,實木的桌面在他腳下如同泡沫一般碎裂,木屑四濺。

  他借力前沖,同時雙掌齊出。

  每一掌都裹挾著沛然莫御的氣勁,掌風過處,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他的掌法大開大闔,看似簡單直接,實則每一掌都精準地砸向畸變彭高的頭顱、脖頸、胸口等要害。彭高卻是不閃不避,腦子裡已經全無躲閃的概念,只想以傷換傷,以命搏命。

  只見張德明右腿猛地高擡,一記直蹬彭高的胸腹正中,彭高的身體被這一腳踹得朝後滑出數米,背脊撞上另一側的牆櫃,玻璃門應聲爆裂,碎玻璃嘩啦啦地落了他一身。

  但他畸形的肢體在瞬間就重新調整好姿態,四足重新抓牢地面,脊柱拱得更高,喉嚨里呼嚕呼嚕的粗響變得更加急促。

  牆櫃碎裂的玻璃渣嵌進他後背翻出的皮肉里,他毫無反應。

  他甚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腔的凹坑,然後用一隻變長的爪子伸進去,摳住自己斷折的胸骨,哢吧一聲把它掰直了。

  這畫面瘋狂到讓張德明眉心跳了一下。

  彭高又一次撲殺上來,這一次的速度比前兩次更快,畸變後的肢體在地面上一蹬,四爪連續抓向張德明的膝蓋。

  張德明冷哼一聲,左腳微擡,避過一撲的同時,右掌朝下一按,掌風像一塊石板壓向彭高的背脊。彭高的身體被這一掌壓得一矮,四肢撐地的地方瓷磚盡碎,但他硬頂住了,背部的畸變肌肉鼓脹隆起,把他整個人往上拱,竟將張德明掌力頂開一線。

  然後他猛地翻轉身體,仰面朝上,雙腿蹬向張德明的小腹。

  張德明沒想到彭高能用這種角度攻擊,小腹被蹬中一記,他身形一晃,朝後退了小半步。

  雖氣血護體卸掉了大半力道,但那一蹬的力量仍舊讓他腹腔內一陣震盪,胃裡翻湧起一股酸苦,吐出一囗鮮血。

  「你找死!」

  張德明又驚又怒,雙掌連拍的速度更快了幾分,掌影重疊,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掌牆。

  彭高畸變的軀體在他狂暴的掌力下不斷被轟退,身上每一秒都在增加新的凹陷和骨裂,血肉橫飛。但彭高傷口的癒合速度快得驚人,胸口的塌陷在呼吸之間就重新鼓起,撕裂的肌肉像活物一樣自行編織癒合,連斷裂的骨頭都在哢哢作響中重新接合,只是接合的位置歪歪扭扭,讓他的體型更加猙獰可怖。更可怕的是,彭高的攻擊愈發瘋狂,他不在意防禦,不在意傷勢,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他的每一次撲擊,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簡直悍不畏死到了極點,完全是以自己的生命力為燃料,驅動著畸變的軀殼。

  張德明越打越心驚,他的武道修為明明遠超彭高,掌力也足以碾壓對方,但對方畸變後的癒合能力太過可怕,戰鬥方式太過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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