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暗處
那輛黑色帕薩特在縣城外消失之後，連著兩天沒有出現。方遠每天去批發市場進貨，都習慣性地往後視鏡里瞟幾眼，那輛車沒有再跟來。但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更濃了。他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後背發涼，像有人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站著，不靠近，也不走遠。
方小雪說他想多了。方遠沒反駁，但他每天關店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又多上了一道鎖。方小雪笑他小題大做，但還是由著他。
陸沉這幾天沒閒著。他把沈遠那張照片處理過的版本發給了以前在支隊認識的技術員老吳。老吳已經退休了，住在天津，平時幫人修修電腦，偶爾做做照片修復。陸沉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老吳正在給孫子泡奶粉，電話那頭小孩哭得撕心裂肺。老吳說你把照片發過來我看看，但不保證能行，你也知道鐵路系統的工牌有好幾種版本。陸沉說您盡力就行。
方遠進貨回來，看到陸沉坐在店裡發呆，問他怎麼了。陸沉把編號的事說了。方遠放下手裡的箱子，拍了拍灰，說21有什麼特別嗎。陸沉說不知道，也許只是工號，也許不是。方遠說那怎麼辦。陸沉說先放著，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下午，陸沉去了縣城圖書館。圖書館不大，兩層樓，書不多，大部分是舊書，灰塵很厚。他找了一個多小時，翻到一本鐵路系統的內部資料，裡面有一章講工牌編號規則。K7030-21，K是「客運」的縮寫，703是車次，0是部門代碼。21是序號。21號，在K703上的第21號員工。沈遠是第21號。
陸沉把那一頁拍了下來，存進手機。
回到店裡，方遠正在門口抽菸。陸沉把手機遞過去，方遠看了看，沒看明白。「什麼意思？」
「沈遠的工號是21。K7030-21。」
「21怎麼了？」
陸沉把手機收回來。「鐵路系統的工牌編號是按入職順序排的。21號，說明沈遠是K703上第21個入職的員工。在他之前有20個人，在他之後還有更多。那些人里，也許有人認識他，知道他的事。」
方遠把煙掐滅了。「你打算一個一個找？」
「找那個編號在他前面或者後面的人。同期的員工，可能會有印象。」
「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
「不試試怎麼知道。」
方遠沒再說什麼。他看著街對面的五金店老頭在收攤，把鐵鍬掃帚一樣一樣往裡搬，動作很慢。夕陽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長。方遠突然覺得，這個老頭可能也認識沈遠，這個縣城裡也許有很多人認識沈遠，只是沒人說。
第二天，陸沉開始跑鐵路系統的老員工。他從鐵路公安的老同事那裡要了一份名單，是當年在K703上工作過的人員名單，有些已經退休了，有些調走了，有些還在崗。名單上有幾十個名字，他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大部分人不接，接了的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有一個老太太接了他的電話，說她記得沈遠，說那小伙子挺老實的，幹活賣力，就是不愛說話。後來聽說他死了，上吊自殺，可惜了。陸沉問她沈遠當時跟誰走得近。老太太想了很久，說好像跟一個姓劉的列車員關係不錯，姓劉的後來調走了，不知道去哪了。陸沉問姓劉的全名叫什麼。老太太說記不清了，都二十年了。
方遠看他打了幾天電話，沒什麼進展，說你這效率太低了。陸沉說沒辦法，二十年前的事，人老了，記憶也老了，能記住一個姓就不錯了。方遠說那你接著打，我幫不了你，我嘴笨。陸沉說你不是嘴笨，你是沒耐心。
方小雪說他想多了。方遠沒反駁，但他每天關店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捲簾門拉下來之後，又多上了一道鎖。方小雪笑他小題大做，但還是由著他。
陸沉這幾天沒閒著。他把沈遠那張照片處理過的版本發給了以前在支隊認識的技術員老吳。老吳已經退休了，住在天津，平時幫人修修電腦，偶爾做做照片修復。陸沉打電話過去的時候，老吳正在給孫子泡奶粉，電話那頭小孩哭得撕心裂肺。老吳說你把照片發過來我看看，但不保證能行，你也知道鐵路系統的工牌有好幾種版本。陸沉說您盡力就行。
方遠進貨回來，看到陸沉坐在店裡發呆，問他怎麼了。陸沉把編號的事說了。方遠放下手裡的箱子，拍了拍灰，說21有什麼特別嗎。陸沉說不知道，也許只是工號，也許不是。方遠說那怎麼辦。陸沉說先放著，說不定以後能用上。
下午，陸沉去了縣城圖書館。圖書館不大，兩層樓，書不多，大部分是舊書，灰塵很厚。他找了一個多小時，翻到一本鐵路系統的內部資料，裡面有一章講工牌編號規則。K7030-21，K是「客運」的縮寫，703是車次，0是部門代碼。21是序號。21號，在K703上的第21號員工。沈遠是第21號。
陸沉把那一頁拍了下來，存進手機。
回到店裡，方遠正在門口抽菸。陸沉把手機遞過去，方遠看了看，沒看明白。「什麼意思？」
「沈遠的工號是21。K7030-21。」
「21怎麼了？」
陸沉把手機收回來。「鐵路系統的工牌編號是按入職順序排的。21號，說明沈遠是K703上第21個入職的員工。在他之前有20個人，在他之後還有更多。那些人里，也許有人認識他，知道他的事。」
方遠把煙掐滅了。「你打算一個一個找？」
「找那個編號在他前面或者後面的人。同期的員工，可能會有印象。」
「二十年前的事了，誰還記得？」
「不試試怎麼知道。」
方遠沒再說什麼。他看著街對面的五金店老頭在收攤，把鐵鍬掃帚一樣一樣往裡搬，動作很慢。夕陽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很長。方遠突然覺得，這個老頭可能也認識沈遠，這個縣城裡也許有很多人認識沈遠，只是沒人說。
第二天，陸沉開始跑鐵路系統的老員工。他從鐵路公安的老同事那裡要了一份名單，是當年在K703上工作過的人員名單，有些已經退休了，有些調走了，有些還在崗。名單上有幾十個名字，他一個一個地打電話。大部分人不接，接了的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有一個老太太接了他的電話，說她記得沈遠，說那小伙子挺老實的，幹活賣力，就是不愛說話。後來聽說他死了，上吊自殺，可惜了。陸沉問她沈遠當時跟誰走得近。老太太想了很久，說好像跟一個姓劉的列車員關係不錯，姓劉的後來調走了，不知道去哪了。陸沉問姓劉的全名叫什麼。老太太說記不清了，都二十年了。
方遠看他打了幾天電話，沒什麼進展，說你這效率太低了。陸沉說沒辦法，二十年前的事，人老了，記憶也老了，能記住一個姓就不錯了。方遠說那你接著打，我幫不了你，我嘴笨。陸沉說你不是嘴笨，你是沒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