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試探
陸沉在縣城住下的第二天，店裡來了一個不速之客。上午十點多，方小雪正在櫃檯後面整理帳本，方遠在門口搬水果，陸沉在店裡幫忙擦貨架。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人走進來，四十出頭，寸頭，脖子粗，肩膀寬，一看就不是來買東西的。他進門之後沒看貨架，目光直接在店裡掃了一圈，落在方遠身上，又移到陸沉身上，像一把尺子在量什麼東西。
「老闆，有煙嗎？」男人走到櫃檯前，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頂出來的。
方小雪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煙，放在檯面上。「紅塔山，十一塊。」
男人拿起煙，沒掏錢，把煙在手裡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放下了。「不要這個。有別的嗎？」
男人回過頭，看了看方遠，又看了看陸沉。他的目光在陸沉臉上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自然，嘴角往上扯，眼睛沒動。「我就隨便問問。沒事。」
他走了。腳步很穩，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的，一直到巷口才消失。
方遠把門帘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那人已經沒影了。他放下門帘，轉過身，看著陸沉。「你認識他？」
陸沉搖了搖頭。他不認識那個人，但他知道那個人是誰派來的。寸頭，粗脖子，走路穩，看人的方式像是要把你從裡到外翻一遍——不是警察，就是保鏢。縣城裡沒有這種人，是北京來的。
方小雪把煙收回櫃檯下面，手還在微微發抖。方遠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方小雪說我知道，但她的臉色出賣了她，唇色發白，像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還沒緩過來。
下午，陸沉去了一趟縣城公安局。他想查一下那輛黑色夾克男人開的車，記下了車牌號——他站在店門口假裝抽菸，實際在瞄那輛車。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北京牌照。他把車牌號抄在手心裡，到了公安局門口，想了想，沒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他現在不是警察了，進去也沒用。人家不會幫他查，他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求人家查。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手裡攥著一個車牌號，什麼都做不了。
回到店裡，方遠問他去幹嘛了。陸沉說了車牌號的事，但沒說他去了公安局。他說想去查查那輛車，沒查成。方遠說算了，別惹事。陸沉說不是惹事，是想知道對方是誰。方遠說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陸沉沒回答。
晚上，方遠和陸沉回到出租屋。方遠坐在床邊，打開了電視。電視裡在放一個什麼綜藝節目，幾個年輕人在台上蹦蹦跳跳的，笑聲很大。方遠沒看，拿著遙控器一個台一個台地換，換了十幾圈，關掉了。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電熱毯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野貓叫。
「陸沉，你說他們會不會對方小雪下手？」方遠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不會。他們只是來試探的。看看我們還在不在查。讓他們知道我們在查，就夠了。動手對他們沒好處，只會把事情鬧大。他們不想鬧大，只想把事壓下去。」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陸沉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亮線。「我不知道。」
方遠翻了個身，面朝牆。他的後腦勺對著陸沉，頭髮亂糟糟的，鬢角的白髮在路燈下顯得更白了。
第二天，方遠在批發市場進貨的時候，有人跟著他。他起初沒注意，後來發現一輛黑色的帕薩特一直跟在他的五菱宏光後面，不遠不近，始終保持二三十米的距離。他故意在市場裡繞了兩圈，那輛車也跟著繞了兩圈。他停下來，那輛車也停下來了。他下車站了一會兒，那輛車沒有動靜。他回到車上，打電話給陸沉。
「他們跟著我。」
「別慌。正常開。回店裡。」
方遠把車開回縣城，那輛車跟到縣城外面就掉頭了，沒有進主街。方遠從後視鏡里看到它消失在路口，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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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有煙嗎？」男人走到櫃檯前，聲音不大，但中氣很足，像是從胸腔里直接頂出來的。
方小雪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包煙，放在檯面上。「紅塔山，十一塊。」
男人拿起煙，沒掏錢，把煙在手裡翻了個面看了看，又放下了。「不要這個。有別的嗎？」
男人回過頭，看了看方遠，又看了看陸沉。他的目光在陸沉臉上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自然，嘴角往上扯，眼睛沒動。「我就隨便問問。沒事。」
他走了。腳步很穩，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的，一直到巷口才消失。
方遠把門帘掀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那人已經沒影了。他放下門帘，轉過身，看著陸沉。「你認識他？」
陸沉搖了搖頭。他不認識那個人，但他知道那個人是誰派來的。寸頭，粗脖子，走路穩，看人的方式像是要把你從裡到外翻一遍——不是警察，就是保鏢。縣城裡沒有這種人，是北京來的。
方小雪把煙收回櫃檯下面，手還在微微發抖。方遠走過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方小雪說我知道，但她的臉色出賣了她，唇色發白，像被什麼東西嚇了一跳還沒緩過來。
下午，陸沉去了一趟縣城公安局。他想查一下那輛黑色夾克男人開的車，記下了車牌號——他站在店門口假裝抽菸，實際在瞄那輛車。一輛黑色的帕薩特，北京牌照。他把車牌號抄在手心裡，到了公安局門口，想了想，沒進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他現在不是警察了，進去也沒用。人家不會幫他查，他也沒有任何理由要求人家查。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手裡攥著一個車牌號，什麼都做不了。
回到店裡，方遠問他去幹嘛了。陸沉說了車牌號的事，但沒說他去了公安局。他說想去查查那輛車，沒查成。方遠說算了，別惹事。陸沉說不是惹事，是想知道對方是誰。方遠說你知道了又能怎樣？陸沉沒回答。
晚上，方遠和陸沉回到出租屋。方遠坐在床邊，打開了電視。電視裡在放一個什麼綜藝節目，幾個年輕人在台上蹦蹦跳跳的，笑聲很大。方遠沒看，拿著遙控器一個台一個台地換，換了十幾圈，關掉了。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電熱毯的嗡嗡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野貓叫。
「陸沉，你說他們會不會對方小雪下手？」方遠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
「不會。他們只是來試探的。看看我們還在不在查。讓他們知道我們在查，就夠了。動手對他們沒好處，只會把事情鬧大。他們不想鬧大，只想把事壓下去。」
「那我們就這麼算了？」
陸沉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亮線。「我不知道。」
方遠翻了個身，面朝牆。他的後腦勺對著陸沉，頭髮亂糟糟的，鬢角的白髮在路燈下顯得更白了。
第二天，方遠在批發市場進貨的時候，有人跟著他。他起初沒注意，後來發現一輛黑色的帕薩特一直跟在他的五菱宏光後面，不遠不近，始終保持二三十米的距離。他故意在市場裡繞了兩圈，那輛車也跟著繞了兩圈。他停下來，那輛車也停下來了。他下車站了一會兒，那輛車沒有動靜。他回到車上，打電話給陸沉。
「他們跟著我。」
「別慌。正常開。回店裡。」
方遠把車開回縣城，那輛車跟到縣城外面就掉頭了，沒有進主街。方遠從後視鏡里看到它消失在路口，心跳才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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