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宣判
開庭那天，陸沉起得很早。天還沒亮，窗外灰濛濛的，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街道。他洗了澡，颳了鬍子，換了一件乾淨的黑色外套。站在鏡子前的時候，他看了自己一眼——眼睛下面還是青的，但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他把那枚戒指從抽屜里拿出來，看了幾秒，放進口袋。方小雪說讓他保管著，他就一直保管著。
法院門口的人比上次多。台階上站滿了人，有記者，有家屬，有旁聽的市民。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在調試設備，鏡頭對著大門。陸沉從人群中穿過，過安檢，掏出身份證和傳票。這次他沒有攥著戒指過安檢——他把戒指放在托盤裡，和手機、鑰匙一起。金屬探測門沒響。
方遠已經在走廊里了，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頭髮還是梳得很整齊，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旁邊站著方小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披著，臉色比上次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她在老家待了幾天，曬了太陽，吃了自己做的飯，人就不一樣了。
「你來了。」方遠說。
陸沉點了點頭，站在他們旁邊。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能看清人的倒影。方小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是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
「緊張嗎？」陸沉問她。
方小雪抬起頭。「不緊張。就是覺得……終於到這一天了。」
三個人沒再說話，一起走進了法庭。
法庭比上次開庭時坐得更滿。旁聽席幾乎坐滿了，前排是記者和家屬，後排是普通市民。陸沉和方遠、方小雪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和上次一樣。陸沉掃了一眼旁聽席，看到了沈明遠（堂弟）的老婆，還是一個人坐在前排，背挺得很直。還看到了幾個不認識的面孔，可能是趙鴻銘的家屬，也可能是列車長的家屬。沒有人哭，沒有人說話。
法官進來了。所有人站起來，又坐下。法槌敲了一下，庭審開始。
這次是宣判，不是審理。公訴人沒有再念起訴書，律師沒有再辯護，證人沒有再出庭。法官拿著判決書，念了將近半個小時。陸沉只聽進去了一部分——關於沈明遠（那個警察）的部分，因為他已經死了，法院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他的遺產要用於民事賠償。關於沈明遠（那個堂弟）的部分，他因貪污罪、受賄罪、行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因為他的身體狀況，法院決定暫予監外執行。
關於陸建華的部分，因為他已經去世，刑事訴訟終止，但他名下的房產、存款等資產被依法追繳，用於退賠受害單位及個人。這部分陸沉聽得很仔細，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他名下的那套房子，他開的那輛車，他母親生病時用的那些錢——都要退。他沒什麼意見。
關於趙鴻銘的部分，因為他已經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違法所得繼續追繳。關於列車長的部分，因為他已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關於沈洋的部分，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他殺了列車長，但考慮到他有自首情節，且案發時精神處於極度壓抑狀態，法院沒有判死刑。
法槌又敲了一下。庭審結束。所有人站起來，法官走了。旁聽席上開始有人說話，嗡嗡的，像一群蜜蜂。記者衝到前排，攔住沈明遠（堂弟）的律師採訪。家屬們在抹眼淚，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說「判了，十五年」。
陸沉站起來，方遠和方小雪也站起來。三個人走出法庭，站在走廊里。
「十五年。」方遠說，「他那個身體，可能撐不了十五年。」
「那是他的事。」陸沉說。
方小雪站在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雪。
「我想去看看沈洋。」方小雪突然說。
陸沉和方遠都看著她。
「你確定？」方遠問。
「確定。有些話想跟他說。」
方遠看了陸沉一眼，陸沉點了點頭。方遠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約了看守所的時間。下周三，下午兩點。
三個人走出法院。台階上的記者已經散了，只剩下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在收設備。風很大，吹得方小雪的大衣下擺啪啪地響。
「你們先走吧。我去辦點事。」陸沉說。
方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麼事。他帶著方小雪走了，兩個人走下台階，沿著人行道往東走，背影越來越小。
陸沉站在法院門口，點了一根煙。他抽了兩口，把煙掐滅了，轉身走進法院。他找到書記員辦公室，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上次那個馬尾姑娘，看到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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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想問一下，那枚紐扣和錄音帶，法院會怎麼處理？」
馬尾姑娘讓他等一下，轉身進去問了問，出來說：「證物會歸檔保存。等所有法律程序走完之後，如果家屬申請，可以歸還。」
陸沉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走了。
出了法院，他站在路邊，給方小雪發了一條消息：「紐扣和錄音帶會歸檔。你想要的話，以後可以申請拿回來。」
過了幾分鐘，方小雪回了：「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下台階，往地鐵站的方向走。風從背後吹過來，推著他往前走。他沒有回頭。
法院門口的人比上次多。台階上站滿了人，有記者，有家屬，有旁聽的市民。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在調試設備，鏡頭對著大門。陸沉從人群中穿過，過安檢，掏出身份證和傳票。這次他沒有攥著戒指過安檢——他把戒指放在托盤裡，和手機、鑰匙一起。金屬探測門沒響。
方遠已經在走廊里了，穿著一件黑色的棉夾克，頭髮還是梳得很整齊，但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旁邊站著方小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頭髮披著，臉色比上次好了很多，嘴唇也有了血色。她在老家待了幾天，曬了太陽，吃了自己做的飯，人就不一樣了。
「你來了。」方遠說。
陸沉點了點頭，站在他們旁邊。走廊里的燈很亮，照得大理石地面反光，能看清人的倒影。方小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鞋是黑色的皮鞋，擦得很亮。
「緊張嗎？」陸沉問她。
方小雪抬起頭。「不緊張。就是覺得……終於到這一天了。」
三個人沒再說話，一起走進了法庭。
法庭比上次開庭時坐得更滿。旁聽席幾乎坐滿了，前排是記者和家屬，後排是普通市民。陸沉和方遠、方小雪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和上次一樣。陸沉掃了一眼旁聽席，看到了沈明遠（堂弟）的老婆，還是一個人坐在前排，背挺得很直。還看到了幾個不認識的面孔，可能是趙鴻銘的家屬，也可能是列車長的家屬。沒有人哭，沒有人說話。
法官進來了。所有人站起來，又坐下。法槌敲了一下，庭審開始。
這次是宣判，不是審理。公訴人沒有再念起訴書，律師沒有再辯護，證人沒有再出庭。法官拿著判決書，念了將近半個小時。陸沉只聽進去了一部分——關於沈明遠（那個警察）的部分，因為他已經死了，法院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他的遺產要用於民事賠償。關於沈明遠（那個堂弟）的部分，他因貪污罪、受賄罪、行賄罪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並處沒收個人財產。因為他的身體狀況，法院決定暫予監外執行。
關於陸建華的部分，因為他已經去世，刑事訴訟終止，但他名下的房產、存款等資產被依法追繳，用於退賠受害單位及個人。這部分陸沉聽得很仔細，每一個字都聽進去了。他名下的那套房子，他開的那輛車，他母親生病時用的那些錢——都要退。他沒什麼意見。
關於趙鴻銘的部分，因為他已經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但違法所得繼續追繳。關於列車長的部分，因為他已死亡，不再追究刑事責任。關於沈洋的部分，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他殺了列車長，但考慮到他有自首情節，且案發時精神處於極度壓抑狀態，法院沒有判死刑。
法槌又敲了一下。庭審結束。所有人站起來，法官走了。旁聽席上開始有人說話，嗡嗡的，像一群蜜蜂。記者衝到前排，攔住沈明遠（堂弟）的律師採訪。家屬們在抹眼淚，有人在打電話，聲音很大，說「判了，十五年」。
陸沉站起來，方遠和方小雪也站起來。三個人走出法庭，站在走廊里。
「十五年。」方遠說，「他那個身體，可能撐不了十五年。」
「那是他的事。」陸沉說。
方小雪站在旁邊，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窗外的天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雪。
「我想去看看沈洋。」方小雪突然說。
陸沉和方遠都看著她。
「你確定？」方遠問。
「確定。有些話想跟他說。」
方遠看了陸沉一眼，陸沉點了點頭。方遠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約了看守所的時間。下周三，下午兩點。
三個人走出法院。台階上的記者已經散了，只剩下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在收設備。風很大，吹得方小雪的大衣下擺啪啪地響。
「你們先走吧。我去辦點事。」陸沉說。
方遠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麼事。他帶著方小雪走了，兩個人走下台階，沿著人行道往東走，背影越來越小。
陸沉站在法院門口，點了一根煙。他抽了兩口，把煙掐滅了，轉身走進法院。他找到書記員辦公室，敲了敲門。開門的是上次那個馬尾姑娘，看到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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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想問一下，那枚紐扣和錄音帶，法院會怎麼處理？」
馬尾姑娘讓他等一下，轉身進去問了問，出來說：「證物會歸檔保存。等所有法律程序走完之後，如果家屬申請，可以歸還。」
陸沉點了點頭，說了一聲謝謝，走了。
出了法院，他站在路邊，給方小雪發了一條消息：「紐扣和錄音帶會歸檔。你想要的話，以後可以申請拿回來。」
過了幾分鐘，方小雪回了：「好。」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下台階，往地鐵站的方向走。風從背後吹過來，推著他往前走。他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