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各取所需
今天發的是兩根玉米，她肚子餓的咕咕叫，邊走邊啃。
蘇檀瞟了一眼從後門走出來的身影。
她的隊伍每天都會訓練到晚上七點，風雨無阻。
今天也不例外，二十多個人在廢棄的足球場上做著體能訓練，蛙跳、折返跑、負重深蹲。
蘇檀站在球場邊，手裡拿著根鐵管，時不時敲一下某個動作不標準的隊員的小腿。
她很難不注意到許盡夏，畢竟她會從她視線前面路過，而且她留著長捲髮，基地里留著長發的女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大多數人為了省事、為了衛生、都會把頭髮剪短。
但許盡夏的頭髮又長又卷，散在肩上，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昨天蘇檀就注意到她了。那時她剛好訓練結束，站在球場邊喝水，餘光瞟到一個俏麗的影子從食堂後門溜了出去。
白楊坐在隊長專座上：「郁川你的妻子在食堂幫工，你知道嗎？」
郁川只是回了一句:「說是悶壞了，也想出一份力。」
白楊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如果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基地里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資源，尤其是像郁醫生這樣的人才，他的家人就是我們基地的家人。」
他說「家人」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格外真誠。
郁川只簡單地說了一句：「多謝白隊長。」
白楊又笑了，這次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那道疤痕被牽動，像一條蠕動的小蛇。
他的目光從郁川身上移開，落在桌上的紅燒肉上：「看著這麼美麗的人這麼辛苦，還真有點不忍心呢。」
桌上安靜了一瞬。沒有人接話。
蘇檀當時正端著自己的餐盤從旁邊經過，她不在那張桌上，也很少坐在白楊的飯桌上。
她喜歡跟自己隊員一起吃飯。
她很反感白楊這句話，反感他在飯桌上用那種語氣談論一個女人，好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幅畫，一束花，一件漂亮的裝飾品。
但她更反感的是自己不敢表露這種反感。
蘇檀的視線不由自主追隨那個身影遠去。
許盡夏已經快走到小路盡頭了，再拐個彎就要消失在那排廢棄的簡易房後面。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起來了幾縷，在腦後飄了一下，然後又落回了肩上。
蘇檀突然有點煩躁。
她在想，自己那天在訓練場是不是太過分了。
人家不過是來問一句，自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直接一句「回家繼續當嬌妻」就把人懟回去了。
許盡夏當時的神情尷尬又受傷，但自己當時看到那個表情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微妙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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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快感讓她自己都覺得噁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許盡夏有這麼強的敵意。
許盡夏沒得罪過她，沒說過她壞話，甚至可能根本不認識她。
她以為許盡夏會消極，或者會纏上自己，沒想到她選擇另謀出路。
高樓上，白楊端著一杯紅酒。
這棟辦公樓的最高層被他改造成了私人住處。
一整層的空間，有臥室、客廳、書房、餐廳，甚至還有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基地的露台。
他把這一層的窗戶全部換成了防彈玻璃，不是因為他覺得喪屍能爬上來，而是因為某些不忠心的傢伙。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側是一張精緻的餐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從某個高級餐廳拿來的銀質餐具。
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盤，裡面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紅色液體，這是正宗的法國波爾多，年份很好，是在一家地下酒窖里找到的，搬運的時候有個人不小心摔了一瓶，他當時沒說什麼，只是讓那個人跪在地上把那灘紅酒用舌頭擦乾淨，算是恩賜了。
白楊喜歡站在高處，將一切的風景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通往B區宿舍的偏僻小路。
一道人影匆匆走過。
是許盡夏，她穿著灰色的衣服，在暮色中不那麼顯眼，但白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白楊喝了一口紅酒，酒液在口腔里轉了一圈，帶著橡木桶和黑醋栗的味道。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許盡夏的場景。
那是末世降臨後的第七個月。他剛剛在工業園區紮下根基。
消息是通過倖存者的無線電頻道傳出去的——「白虎工業園區有安全據點，歡迎倖存者加入，這裡能實現你一切的抱負。」
無線電發出沒多久，他就收到一則通訊。
半個月後，一輛Jeep牧馬人Rubicon從遠處開過來的時候，白楊正站在二樓的窗口抽菸。
他看到那輛車的第一反應是，這人的車不錯。末世里還能開著這種車到處跑的人，要麼運氣好到爆，要麼實力強到離譜。
車子在基地門口停下，駕駛座的門打開了，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金棕發色碧眼，皮膚白皙，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精貴憂鬱的氣質，像那種在美術館裡駐足看畫、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的歐洲貴族。
看著那人平靜的不像話的眼睛，白楊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然後后座的門打開了。
一個女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條絲質的香檳色柔光長裙。那種裙子在末世之前是參加晚宴時才穿的，裙擺及踝，面料柔軟得像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地流淌。
她的頭髮很長，燙著大卷，披散在肩上和背後，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整個人像從東方畫卷里走出來的人。
白楊掐滅了手裡的煙，下樓，走到基地門口。
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腰側，女人的手挽著男人的手臂，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末世之前某本時尚雜誌的封面。
「您好，」男人開口了，聲音平靜而禮貌，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口音，「我是郁川一個月前給您通過電話，這位是我的妻子，許盡夏。」
「您好，白楊隊長。」許盡夏的笑容很甜。
近距離打量她，白楊的腦海里出現了四個字——亞洲甜心。
就是那種在好萊塢電影裡出現的、笑容明媚的、讓人看了心情會變好的亞洲女孩。
她的聲音清脆而柔軟，像咬了一口新鮮的蘋果。
她朝白楊伸出了手。
白楊伸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幾乎將她的整個手包裹了起來。
「你好，」白楊說，聲音低沉而緩慢，「見到你們真的很高興。」
在跟郁川通話前，他就知道郁川不是個簡單的人，畢竟他能通過無線電，查詢到他的衛星電話，本來以為他會是個瘦弱其貌不揚的醫生。
沒想到是個斯文儒雅的男人，白楊最喜歡這種衣冠楚楚的人了，而且這個人還是個醫學瘋子。
蘇檀瞟了一眼從後門走出來的身影。
她的隊伍每天都會訓練到晚上七點，風雨無阻。
今天也不例外，二十多個人在廢棄的足球場上做著體能訓練，蛙跳、折返跑、負重深蹲。
蘇檀站在球場邊，手裡拿著根鐵管，時不時敲一下某個動作不標準的隊員的小腿。
她很難不注意到許盡夏，畢竟她會從她視線前面路過，而且她留著長捲髮，基地里留著長發的女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大多數人為了省事、為了衛生、都會把頭髮剪短。
但許盡夏的頭髮又長又卷，散在肩上，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昨天蘇檀就注意到她了。那時她剛好訓練結束，站在球場邊喝水，餘光瞟到一個俏麗的影子從食堂後門溜了出去。
白楊坐在隊長專座上：「郁川你的妻子在食堂幫工，你知道嗎？」
郁川只是回了一句:「說是悶壞了，也想出一份力。」
白楊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如果有什麼難處，儘管跟我說。基地里每一個人都是寶貴的資源，尤其是像郁醫生這樣的人才，他的家人就是我們基地的家人。」
他說「家人」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格外真誠。
郁川只簡單地說了一句：「多謝白隊長。」
白楊又笑了，這次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那道疤痕被牽動，像一條蠕動的小蛇。
他的目光從郁川身上移開，落在桌上的紅燒肉上：「看著這麼美麗的人這麼辛苦，還真有點不忍心呢。」
桌上安靜了一瞬。沒有人接話。
蘇檀當時正端著自己的餐盤從旁邊經過，她不在那張桌上，也很少坐在白楊的飯桌上。
她喜歡跟自己隊員一起吃飯。
她很反感白楊這句話，反感他在飯桌上用那種語氣談論一個女人，好像她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幅畫，一束花，一件漂亮的裝飾品。
但她更反感的是自己不敢表露這種反感。
蘇檀的視線不由自主追隨那個身影遠去。
許盡夏已經快走到小路盡頭了，再拐個彎就要消失在那排廢棄的簡易房後面。
風吹過來，她的頭髮被吹起來了幾縷，在腦後飄了一下，然後又落回了肩上。
蘇檀突然有點煩躁。
她在想，自己那天在訓練場是不是太過分了。
人家不過是來問一句，自己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直接一句「回家繼續當嬌妻」就把人懟回去了。
許盡夏當時的神情尷尬又受傷，但自己當時看到那個表情的時候，心裡有一種微妙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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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現在回想起來，那種快感讓她自己都覺得噁心。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許盡夏有這麼強的敵意。
許盡夏沒得罪過她，沒說過她壞話，甚至可能根本不認識她。
她以為許盡夏會消極，或者會纏上自己，沒想到她選擇另謀出路。
高樓上，白楊端著一杯紅酒。
這棟辦公樓的最高層被他改造成了私人住處。
一整層的空間，有臥室、客廳、書房、餐廳，甚至還有一個可以俯瞰整個基地的露台。
他把這一層的窗戶全部換成了防彈玻璃，不是因為他覺得喪屍能爬上來，而是因為某些不忠心的傢伙。
他站在落地窗前，身側是一張精緻的餐桌，鋪著白色的桌布，上面擺著從某個高級餐廳拿來的銀質餐具。
桌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瓷盤，裡面是一塊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杯中的紅色液體，這是正宗的法國波爾多，年份很好，是在一家地下酒窖里找到的，搬運的時候有個人不小心摔了一瓶，他當時沒說什麼，只是讓那個人跪在地上把那灘紅酒用舌頭擦乾淨，算是恩賜了。
白楊喜歡站在高處，將一切的風景盡收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樓下通往B區宿舍的偏僻小路。
一道人影匆匆走過。
是許盡夏，她穿著灰色的衣服，在暮色中不那麼顯眼，但白楊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白楊喝了一口紅酒，酒液在口腔里轉了一圈，帶著橡木桶和黑醋栗的味道。
回想起第一次見到許盡夏的場景。
那是末世降臨後的第七個月。他剛剛在工業園區紮下根基。
消息是通過倖存者的無線電頻道傳出去的——「白虎工業園區有安全據點，歡迎倖存者加入，這裡能實現你一切的抱負。」
無線電發出沒多久，他就收到一則通訊。
半個月後，一輛Jeep牧馬人Rubicon從遠處開過來的時候，白楊正站在二樓的窗口抽菸。
他看到那輛車的第一反應是，這人的車不錯。末世里還能開著這種車到處跑的人，要麼運氣好到爆，要麼實力強到離譜。
車子在基地門口停下，駕駛座的門打開了，下來一個男人。
男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金棕發色碧眼，皮膚白皙，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精貴憂鬱的氣質，像那種在美術館裡駐足看畫、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的歐洲貴族。
看著那人平靜的不像話的眼睛，白楊就覺得，這個人不簡單。
然後后座的門打開了。
一個女人從車裡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條絲質的香檳色柔光長裙。那種裙子在末世之前是參加晚宴時才穿的，裙擺及踝，面料柔軟得像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地流淌。
她的頭髮很長，燙著大卷，披散在肩上和背後，在陽光下泛著栗色的光澤，整個人像從東方畫卷里走出來的人。
白楊掐滅了手裡的煙，下樓，走到基地門口。
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腰側，女人的手挽著男人的手臂，兩個人站在一起，像是末世之前某本時尚雜誌的封面。
「您好，」男人開口了，聲音平靜而禮貌，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口音，「我是郁川一個月前給您通過電話，這位是我的妻子，許盡夏。」
「您好，白楊隊長。」許盡夏的笑容很甜。
近距離打量她，白楊的腦海里出現了四個字——亞洲甜心。
就是那種在好萊塢電影裡出現的、笑容明媚的、讓人看了心情會變好的亞洲女孩。
她的聲音清脆而柔軟，像咬了一口新鮮的蘋果。
她朝白楊伸出了手。
白楊伸手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幾乎將她的整個手包裹了起來。
「你好，」白楊說，聲音低沉而緩慢，「見到你們真的很高興。」
在跟郁川通話前，他就知道郁川不是個簡單的人，畢竟他能通過無線電，查詢到他的衛星電話，本來以為他會是個瘦弱其貌不揚的醫生。
沒想到是個斯文儒雅的男人，白楊最喜歡這種衣冠楚楚的人了，而且這個人還是個醫學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