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進化藥物
回到家時，郁川還沒回來。
郁川沒有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會去醫療中心。
那支醫療隊伍是他一手組建起來的。
從最初的一個人，到現在的十二個人，四個醫生，八個護士兼助手。
五個月的時間，他把基地角落裡那間廢棄的倉庫改造成了一個功能相對齊全的醫療中心。
手術室、消毒室、藥房、隔離病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那些醫療器械是他一次次外出執行任務時，從城市的廢墟里一件一件翻找出來的：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線、麻醉劑、心電監護儀，甚至還有一台二手的X光機，雖然已經壞了一半的功能，但至少還能用。
他喜歡外出執行任務，因為賺取的積分比待在基地里多得多，他還可以用食物跟外界人員交換所需要的藥品、器械、實驗設備。
此刻，郁川正站在醫療中心的實驗台前。
白色的實驗服穿在他身上，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西裝，他的身材本來就偏瘦，穿上實驗服之後更顯得清瘦修長。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手上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緊緊貼合著每一根手指的輪廓，連指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實驗台上躺著一具喪屍。
它的四肢被不鏽鋼綁帶固定在檯面上，胸腔已經被打開，像一隻被剖開的青蛙。
暗紅色的血液從切口處滲出來，黏稠的，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郁川俯身靠近那具敞開的胸腔，慢慢拆卸。
肋骨被剪開後，能清楚的看見那顆心臟已經萎縮了，體積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二，顏色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黴菌狀物質。
他用鑷子夾起心臟的一角，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放下鑷子，拿起手術刀，切下了一小片心肌組織，放進旁邊的一個培養皿里。
編號。記錄。存檔。
他移動腳步，轉向另一個操作台，上面躺著一個在感染病毒後沒有完全轉化的「半成品」。
它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但身體還活著，心跳還在，呼吸還在，瞳孔對光還有反應。
「別怕。」郁川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你會幫我找到答案的。」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從一管淡藍色的液體中抽取了五毫升。
那液體在注射器里微微晃動，像某種深海生物發出的幽光。
這是他的新配方，從喪屍的腦脊液中提取的活性成分，經過提純和濃縮後注射到活體組織中，觀察其效果。
他找到實驗體的頸靜脈，淡藍色的液體被緩緩推入血管。
實驗體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被電擊了一樣。它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劇烈地收縮，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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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川後退一步，拿起筆，開始計時。
三秒。五秒。十秒。
實驗體的身體開始抽搐，全身的肌肉一塊一塊地收縮。
郁川的眼睛亮了起來。
肌肉對刺激有反應。而且是選擇性反應。某些肌群的反應速度明顯快於其他肌群。這說明配方中的某些成分在定向激活特定的神經通路。
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
實驗體在三十秒後停止了抽搐。它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擴散了，對光沒有反應。
郁川檢查了它的脈搏。很弱，但還在。
「不錯。」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滿足的嘆息。「比上一個多活了十五秒。」
末世爆發的半年，他就察覺到喪屍能進化，所以他才帶著許盡夏離開那座孤島，來到白虎基地。
他想著人類是物競天擇的產物，是不是也能進化，如果採用不尋常的手段能不能加速人類的進化。
他的眼裡流露出狂熱的光，再一次感慨末世簡直太棒了。
沒有倫理委員會，沒有審批流程，沒有動物保護組織的抗議，沒有那些煩人的，束縛手腳的條條框框。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拿人類做實驗，而且那些人還趨之若鶩，都等著當他的試驗品。
郁川把那塊心肌組織放進了儲存箱裡，蓋上蓋子，在標籤上寫下日期和編號。拿起手術刀，繼續解剖。
沒有了虛偽的道德和法律，他太喜歡這個世界。
忙完之後，他脫掉隔離衣，連同手套和口罩一起丟進了醫療廢棄物的專用垃圾桶里。
然後他走進隔間，擰開熱水龍頭。基地的熱水供應並不穩定，但醫療中心有優先權，這是白楊親自批准的，因為「醫療中心的衛生條件直接關係到整個基地的健康安全」。
熱水從花灑里傾瀉而下，蒸汽瀰漫了整個狹小的隔間。
郁川站在水流下，閉著眼睛，感受著熱水沖刷皮膚的感覺。
洗完後換上乾淨的衣服，他的衣服永遠是白色、灰色、黑色，最多加一點藏藍。
他不喜歡鮮艷的顏色，不喜歡扎眼的東西，許盡夏除外。
但他偏偏又喜歡在末世里穿淺色的衣服，這是一種矛盾。
他走出醫療中心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基地里的路燈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回到宿舍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微黃的燈光他們那間房間的窗戶里透出來。
許盡夏已經累得早早睡了。
他上樓，開門，進屋。充電燈被調到了最低亮度，昏黃的光圈只籠罩著床頭那一小塊區域。
他去隔間沖了個澡，擦乾身體後，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床不大，兩個人躺在一起的時候，中間幾乎沒有縫隙。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伸過去，輕輕攏住了她的腰，她的身體在被子裡是溫熱柔軟的，像一隻蜷縮著的小貓。
他閉上了眼睛，想著大約第二天早上她會賴床。
會撒嬌說肌肉酸痛，渾身乏力，不想去食堂幫工了。
他會笑著安慰道:「那就別去了」，然後她會高興地縮回被窩裡，像一隻終於被允許留在洞穴里的動物。
第二天一早，許盡夏起了床。
她的動作很輕，但郁川還是醒了，他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一把將她摟回了被窩裡。
他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慵懶，低啞而柔軟：「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我要去上工了。」她試圖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
郁川的手臂還是壓著她，不讓她起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摟著她，像摟著一個抱枕。
許盡夏掙扎了兩下，沒掙動。
「別鬧了親愛的，趕緊放開我。」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今天如果遲到，管理員那個胖女人會用那雙小眼睛瞪她很久，然後讓她去洗比昨天多兩倍的土豆。
昨天一個人遲到了十五分鐘，被罰洗了三大筐土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推開壓著自己的手臂，從被窩裡起來。
許盡夏到食堂的時候，天剛大亮。
換上那條灰撲撲的圍裙，圍裙上有前一個人留下的油漬和洗不掉的水漬，系帶已經起毛了，打了好幾個結才能繫緊。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差不多。搬東西，洗菜，掃地，擦桌子。
她的動作比昨天快了一些，因為她找到了發力點，最開始她用手腕的力量去端那些沉重的餐盤，同崗位的一個女人告訴她得用手臂和肩膀分擔重量。
幹完活後，她照常去管理員那裡登記明天繼續來。
管理員的桌子在後廚的角落裡，一張實木桌，上面堆著帳本、粉筆、幾個破了邊的搪瓷杯。
那個女人正坐在桌子後面剝花生吃，花生殼扔了一地。
「你確定？」那女人的手指還停在登記本上，沒有落筆。「明天還要來？」
在這個基地里，食堂幫工的活兒積分少，活重，廚師長罵人難聽。
那種實在找不到其他活路的女人，才會選擇這個，而許盡夏，怎麼看都不像那種人。
許盡夏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睛彎了一下。
「是的，請您放心，我明天還會繼續來的。」
管理員看了她兩秒，然後低下頭，在登記本上寫下了她的名字。
「行吧，」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看你能撐多久」的半信半疑，「明天六點，別遲到。」
許盡夏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窗口。
她照舊從後面那條小路離開。
在這個基地里，食堂幫工是積分最低的工作之一，只有未成年人和女人老人，才會幹。
郁川沒有外出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會去醫療中心。
那支醫療隊伍是他一手組建起來的。
從最初的一個人，到現在的十二個人，四個醫生，八個護士兼助手。
五個月的時間，他把基地角落裡那間廢棄的倉庫改造成了一個功能相對齊全的醫療中心。
手術室、消毒室、藥房、隔離病房，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那些醫療器械是他一次次外出執行任務時，從城市的廢墟里一件一件翻找出來的：手術刀、止血鉗、縫合針線、麻醉劑、心電監護儀，甚至還有一台二手的X光機，雖然已經壞了一半的功能，但至少還能用。
他喜歡外出執行任務，因為賺取的積分比待在基地里多得多，他還可以用食物跟外界人員交換所需要的藥品、器械、實驗設備。
此刻，郁川正站在醫療中心的實驗台前。
白色的實驗服穿在他身上，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西裝，他的身材本來就偏瘦，穿上實驗服之後更顯得清瘦修長。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個臉，只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在無影燈的照射下泛著冷白色的光。
手上戴著醫用乳膠手套，緊緊貼合著每一根手指的輪廓，連指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實驗台上躺著一具喪屍。
它的四肢被不鏽鋼綁帶固定在檯面上，胸腔已經被打開，像一隻被剖開的青蛙。
暗紅色的血液從切口處滲出來，黏稠的，帶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郁川俯身靠近那具敞開的胸腔，慢慢拆卸。
肋骨被剪開後，能清楚的看見那顆心臟已經萎縮了，體積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二，顏色發黑，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黴菌狀物質。
他用鑷子夾起心臟的一角，翻過來看了看背面，然後放下鑷子，拿起手術刀，切下了一小片心肌組織，放進旁邊的一個培養皿里。
編號。記錄。存檔。
他移動腳步，轉向另一個操作台，上面躺著一個在感染病毒後沒有完全轉化的「半成品」。
它的意識已經模糊了，但身體還活著，心跳還在，呼吸還在，瞳孔對光還有反應。
「別怕。」郁川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你會幫我找到答案的。」
他拿起一支注射器，從一管淡藍色的液體中抽取了五毫升。
那液體在注射器里微微晃動，像某種深海生物發出的幽光。
這是他的新配方，從喪屍的腦脊液中提取的活性成分，經過提純和濃縮後注射到活體組織中，觀察其效果。
他找到實驗體的頸靜脈，淡藍色的液體被緩緩推入血管。
實驗體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像被電擊了一樣。它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劇烈地收縮，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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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川後退一步，拿起筆，開始計時。
三秒。五秒。十秒。
實驗體的身體開始抽搐，全身的肌肉一塊一塊地收縮。
郁川的眼睛亮了起來。
肌肉對刺激有反應。而且是選擇性反應。某些肌群的反應速度明顯快於其他肌群。這說明配方中的某些成分在定向激活特定的神經通路。
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數據。
實驗體在三十秒後停止了抽搐。它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擴散了，對光沒有反應。
郁川檢查了它的脈搏。很弱，但還在。
「不錯。」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滿足的嘆息。「比上一個多活了十五秒。」
末世爆發的半年，他就察覺到喪屍能進化，所以他才帶著許盡夏離開那座孤島，來到白虎基地。
他想著人類是物競天擇的產物，是不是也能進化，如果採用不尋常的手段能不能加速人類的進化。
他的眼裡流露出狂熱的光，再一次感慨末世簡直太棒了。
沒有倫理委員會，沒有審批流程，沒有動物保護組織的抗議，沒有那些煩人的，束縛手腳的條條框框。
他可以肆無忌憚地拿人類做實驗，而且那些人還趨之若鶩，都等著當他的試驗品。
郁川把那塊心肌組織放進了儲存箱裡，蓋上蓋子，在標籤上寫下日期和編號。拿起手術刀，繼續解剖。
沒有了虛偽的道德和法律，他太喜歡這個世界。
忙完之後，他脫掉隔離衣，連同手套和口罩一起丟進了醫療廢棄物的專用垃圾桶里。
然後他走進隔間，擰開熱水龍頭。基地的熱水供應並不穩定，但醫療中心有優先權，這是白楊親自批准的，因為「醫療中心的衛生條件直接關係到整個基地的健康安全」。
熱水從花灑里傾瀉而下，蒸汽瀰漫了整個狹小的隔間。
郁川站在水流下，閉著眼睛，感受著熱水沖刷皮膚的感覺。
洗完後換上乾淨的衣服，他的衣服永遠是白色、灰色、黑色，最多加一點藏藍。
他不喜歡鮮艷的顏色，不喜歡扎眼的東西，許盡夏除外。
但他偏偏又喜歡在末世里穿淺色的衣服，這是一種矛盾。
他走出醫療中心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基地里的路燈亮著幾盞，昏黃的燈光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回到宿舍樓下，他抬頭看了一眼，微黃的燈光他們那間房間的窗戶里透出來。
許盡夏已經累得早早睡了。
他上樓，開門，進屋。充電燈被調到了最低亮度，昏黃的光圈只籠罩著床頭那一小塊區域。
他去隔間沖了個澡，擦乾身體後，掀開被子，在她身邊躺下。
床不大，兩個人躺在一起的時候，中間幾乎沒有縫隙。
他的手臂從她腰側伸過去，輕輕攏住了她的腰，她的身體在被子裡是溫熱柔軟的，像一隻蜷縮著的小貓。
他閉上了眼睛，想著大約第二天早上她會賴床。
會撒嬌說肌肉酸痛，渾身乏力，不想去食堂幫工了。
他會笑著安慰道:「那就別去了」，然後她會高興地縮回被窩裡，像一隻終於被允許留在洞穴里的動物。
第二天一早，許盡夏起了床。
她的動作很輕，但郁川還是醒了，他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一把將她摟回了被窩裡。
他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慵懶，低啞而柔軟：「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我要去上工了。」她試圖把他的手從自己腰上掰開。
郁川的手臂還是壓著她，不讓她起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裡，呼吸噴在她的頸側。
他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摟著她，像摟著一個抱枕。
許盡夏掙扎了兩下，沒掙動。
「別鬧了親愛的，趕緊放開我。」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促。
今天如果遲到，管理員那個胖女人會用那雙小眼睛瞪她很久，然後讓她去洗比昨天多兩倍的土豆。
昨天一個人遲到了十五分鐘，被罰洗了三大筐土豆。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使勁推開壓著自己的手臂，從被窩裡起來。
許盡夏到食堂的時候，天剛大亮。
換上那條灰撲撲的圍裙，圍裙上有前一個人留下的油漬和洗不掉的水漬，系帶已經起毛了，打了好幾個結才能繫緊。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差不多。搬東西，洗菜，掃地，擦桌子。
她的動作比昨天快了一些，因為她找到了發力點，最開始她用手腕的力量去端那些沉重的餐盤，同崗位的一個女人告訴她得用手臂和肩膀分擔重量。
幹完活後，她照常去管理員那裡登記明天繼續來。
管理員的桌子在後廚的角落裡，一張實木桌，上面堆著帳本、粉筆、幾個破了邊的搪瓷杯。
那個女人正坐在桌子後面剝花生吃，花生殼扔了一地。
「你確定？」那女人的手指還停在登記本上，沒有落筆。「明天還要來？」
在這個基地里，食堂幫工的活兒積分少，活重，廚師長罵人難聽。
那種實在找不到其他活路的女人，才會選擇這個，而許盡夏，怎麼看都不像那種人。
許盡夏用手背擦了擦額頭的汗，眼睛彎了一下。
「是的，請您放心，我明天還會繼續來的。」
管理員看了她兩秒，然後低下頭，在登記本上寫下了她的名字。
「行吧，」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看你能撐多久」的半信半疑，「明天六點，別遲到。」
許盡夏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窗口。
她照舊從後面那條小路離開。
在這個基地里，食堂幫工是積分最低的工作之一，只有未成年人和女人老人，才會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