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囚禁高塔(三)
病房裡，白楊陷入了夢境。
夢裡他穿著黑色防彈衣和橄欖綠作戰服，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地上。
風從遠處吹過來，一股泥土和腐爛的植物混在一起的氣味。
透過望遠鏡，他看見前方是一群正在緩慢移動的喪屍。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他們跟普通人不一樣。
有些人眼睛的焦距比正常人的更深，能到更遠的地方，也能更快洞察別人的動作。
有些人力氣比其他更大，有些跑的更快。
白楊抬手，向前一指。
手榴彈從那些人的手裡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了十幾道不同的弧線，落在喪屍群的中央。
爆炸聲是一個接一個響起來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殘肢從火光中飛起來。
第一批實驗者在他的指令下沖了進去。
他們的速度快到在灰白色的荒地上拉出了模糊的殘影。
有些人手裡的刀揮出去的時候，連砍三隻喪屍的脖子，刀鋒上的血還沒有滴下來，他們已經在向下一個目標移動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移動的黑影一片一片地削掉。
瞳孔在火光和硝煙中收縮又放大，像是正在看一場只為他一個人放映的精彩電影。
他站在車頂，手持望遠鏡盯著前方。
天際線那塊有些波動，那是第二批喪屍，比第一批更密集。
這批喪屍的眼球會轉動，速度也比第一批快了。
他嫌惡道:「噁心的蠕蟲，在熱武器面前，都是群螻蟻。」
他不在乎喪屍有沒有開智，只要它們還是血肉做的，就還是低級生物。
第一波爆炸的余煙還沒有散盡，那些被炸碎的肢體還散落在地面上，有的還在動。
沒有被炸掉腦袋的喪屍，只剩下半截身體，手還在往前爬，半截身體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有些被炸斷了腿，上半身還立著，用手撐著地面把自己往前拖，速度比那些雙腿完好的慢了不少，但方向沒有變。
像一群被碾碎了一半但還在拼命往前涌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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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不是消滅完它們，是把它們往另一個方向引。
他需要讓這群從東邊湧來的喪屍群改變方向，繞過白虎基地，朝西北方向偏過去。
他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幾個隊員在他的指令下開始往西北方向移動，邊走邊開槍，子彈落在喪屍群的邊緣，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長棍慢慢地撥動一群正在往前涌的蟲子。
喪屍群的方向開始偏了，最前面的那幾排被子彈吸引了注意力，它們的眼球朝槍火的方向轉動了一下，然後身體也跟著轉了。
但就在那幾排喪屍開始轉向的時候，另一群人從側面沖了出來。
那些人穿著雜色的衣服，沒有統一的著裝，但手裡的槍是統一的。
他們從西側那片廢棄建築物的陰影里湧出來，朝著他的隊伍撲過來。
他認出來了這是蟄伏在他們基地旁邊的雜碎。
那些人顯然也看到了喪屍群的方向正在朝自己的基地偏過去。
他們的基地在西側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如果這群喪屍潮的路線被白楊的引火轉向西北，那他們的基地將會被踏碎，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趙光頭，你帶人頂上去。不要讓他們靠近主陣。蘇檀，你的人從側面包抄。切斷他們和喪屍之間的空間，不要讓他們兩面夾擊。」他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趙光頭的人像一面被推出去的牆，朝那群人的方向壓了過去，槍聲在他們衝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密集了起來。
蘇檀的人從側翼繞了過去，橄欖綠的作戰服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道正在快速移動的弧線，切進了那群人和喪屍群之間的縫隙里，把它們隔開了。
他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子彈從他的頭頂上方飛過去，在他的耳朵里留下一陣細長的嗡鳴。
那群人在他的正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想的是一石二鳥。
這群喪屍他本來就要引走，順便經過西邊那個基地的門前，讓喪屍群對那個基地發起攻擊。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這個「不願歸順」的基地抹掉。
子彈擦過他耳骨夾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陣灼熱的風從他的耳朵邊緣刮過。
濕意從他耳朵上方被削掉了一小片皮肉的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耳廓的弧度往下流。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後，身後都是自己基地的人，到底是那個叛徒朝他開槍。
可他的眼瞳被無數顆子彈占滿。
畫面在那個時刻猛地一偏。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層幕布，然後那層幕布強行換成了另一種顏色。
視野里是熾熱又灼熱的黃色，是一大片向日葵，每一朵花都在朝著太陽的方向轉動。
他站在一片被烈日灼燒著的荒地上，地面上的泥土因為太干而裂開了縱橫交錯的紋路，縫隙深得看不到底。
熱氣從那些裂縫裡升起來，把空氣扭曲成一道道正在波動的線。
他半蹲著，粗糙的拇指正在撥弄面前那朵向日葵的花芯，指尖蹭著那些密密麻麻，正在發育的葵花籽，把它們一顆一顆地按進花盤的紋理里。
羅拉穿著一件紅艷艷的裙子站在他身後。
裙擺很長，拖在乾裂的泥地上，鞋跟踩進泥土裡，在表面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凹痕。
她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指尖懸在他肩頭。
"這花可真有精神。"羅拉的尾音帶著一種慵懶的甜。
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的按了兩下，然後順著他的肩線往他手背的方向滑過去。
他的拇指那朵花的花芯上撥弄著:「你知道嗎？核泄漏後長出的第一批植物就是向日葵。它們從被污染了的土壤里長出來，根扎在那些不能吃的東西裡面，然後開出來的花是乾淨的，花籽也是乾淨的。」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羅拉放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纖細漂亮，手指很長，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指甲油，和她的裙子是同一個顏色。
她的手指覆蓋在他手背上那行"VENI VIDI VICI"的刺青上，指尖壓著那幾個字母的最後一筆，像是正在描畫它們刻進皮膚里的深度。
「所以，」羅拉把臉湊近了一些，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窩邊緣，嘴唇離他的耳廓很近，「白隊想把這束溫柔又倔強的花，送給誰呢？」
他緩緩地直起身。
羅拉被迫鬆開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在泥地上碾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這是做什麼？」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把手裡那束已經摘好的向日葵換到了另一隻手上。「我想我們倆之間並不是那種關係。」
羅拉笑了笑，嘴角那顆細小的痣在她笑的時候跟著動了一下，像是一顆被風吹動的小小的黑點。
「男人喜歡征服各種各樣的女人，」她的手指抬起來，指尖搭在自己鎖骨上方的位置，順著衣領的邊緣慢慢地滑了下去，「女人當然也想征服強壯的男人。」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隔著那層薄薄的紅色布料，他的指腹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頻率。
他把手抽了回來:「你的手段太低級了。如果真想征服我，拿出點真本事讓我看看。」
他拿著那束向日葵，走到B區宿舍。
門內的聲音雖然被牆壁隔絕了很多，但仔細聽還是能分辨出兩個人的音色。
「你到底有沒有心。」許盡夏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但那種帶著哭腔的顫抖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然後是幾聲悶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著什麼。「你就讓那個畜生這樣折磨我。」
郁川的聲音接上。「互惠互贏有什麼不好？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互惠共贏？？」許盡夏的聲音在那四個字上被抬高了，「我問你，我得到了什麼？得到了兩個男人？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如果你不愛我了，可以讓我離開——而不是把我當貨物拿去交易——」
五天前，陽光很烈。基地圍牆外面的荒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長了一大片向日葵，那種花在這片被廢棄的土地上長得格外茂盛，根扎進廢墟的縫隙里，莖稈挺得筆直，花盤追著太陽從東到西轉一整天。
那天許盡夏從圍牆旁邊經過的時候，穿著一條黃色的碎花裙子。
裙擺在她走路的時候在膝蓋上方輕輕晃著，像是有人在用那些碎花圖案拼出一幅正在移動的畫。
手臂上還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幾朵她剛剛摘下來的花，花瓣的邊緣被太陽曬得有些捲曲了，但還是金黃色的，貼著她的手臂，像是被畫在她皮膚上的一樣。
他站在樓上俯視她，他不記得自己在那片陰影里站了多久。
第二天清晨他潛入了她的住所。
她還在睡，側躺著，他惡劣地弄醒她，在她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時候把她轉過來，按進床墊里，然後占有她。
昨天郁川回來了。他站在郁川的辦公室里，對他說了「共享」的提議。
郁川下意識地拒絕了，給了郁川很多很多東西，然後他答應了，讓自己共享他的妻子，三個人一起生活。
今天他特意去了那片荒地，摘了一束向日葵。
想著郁川應該已經說服她了，但此刻他捧著一束葵花站在門口，聽到門內她的哭聲，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怎麼還不能理解這種末世里的新安排。
末世里一個男人有很多女人這很正常，那一個女人擁有兩個男人，似乎更正常。
但他又等了片刻，把玩著向日葵的花莖，門內許盡夏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出的話異常清晰。
「我看你是瘋了，做實驗做壞了腦子！什麼叫兩個人保護我？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許盡夏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那顆心徹底死了。
「你不愛我了，如果愛我，怎麼可能會這樣做？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你說話啊！說話啊！」
屋裡砰咚一聲，他丟掉花闖到房間裡，只看見許盡夏暈在郁川懷裡，郁川手裡握著小刀鮮血從他掌心流淌。
原來許盡夏想自殺！！！
從那天后，許盡夏像沒了養分供應的花兒，慢慢枯萎凋謝，不吃不喝。
郁川把她安排住在醫療中心，用束縛帶捆住她的雙手雙腳，強硬給她輸營養液，但她只要看見郁川眼淚就會落下。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許盡夏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郁川對她的愛。
夢裡他穿著黑色防彈衣和橄欖綠作戰服，站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地上。
風從遠處吹過來，一股泥土和腐爛的植物混在一起的氣味。
透過望遠鏡，他看見前方是一群正在緩慢移動的喪屍。
他身後站著十幾個人，他們跟普通人不一樣。
有些人眼睛的焦距比正常人的更深，能到更遠的地方，也能更快洞察別人的動作。
有些人力氣比其他更大，有些跑的更快。
白楊抬手，向前一指。
手榴彈從那些人的手裡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了十幾道不同的弧線，落在喪屍群的中央。
爆炸聲是一個接一個響起來的，像是有人在敲一面巨大的鼓。
殘肢從火光中飛起來。
第一批實驗者在他的指令下沖了進去。
他們的速度快到在灰白色的荒地上拉出了模糊的殘影。
有些人手裡的刀揮出去的時候，連砍三隻喪屍的脖子，刀鋒上的血還沒有滴下來，他們已經在向下一個目標移動了。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些移動的黑影一片一片地削掉。
瞳孔在火光和硝煙中收縮又放大，像是正在看一場只為他一個人放映的精彩電影。
他站在車頂，手持望遠鏡盯著前方。
天際線那塊有些波動，那是第二批喪屍，比第一批更密集。
這批喪屍的眼球會轉動，速度也比第一批快了。
他嫌惡道:「噁心的蠕蟲，在熱武器面前，都是群螻蟻。」
他不在乎喪屍有沒有開智，只要它們還是血肉做的，就還是低級生物。
第一波爆炸的余煙還沒有散盡，那些被炸碎的肢體還散落在地面上，有的還在動。
沒有被炸掉腦袋的喪屍，只剩下半截身體，手還在往前爬，半截身體在地面上劃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
有些被炸斷了腿，上半身還立著，用手撐著地面把自己往前拖，速度比那些雙腿完好的慢了不少，但方向沒有變。
像一群被碾碎了一半但還在拼命往前涌的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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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的不是消滅完它們，是把它們往另一個方向引。
他需要讓這群從東邊湧來的喪屍群改變方向，繞過白虎基地，朝西北方向偏過去。
他抬手做了一個手勢。
幾個隊員在他的指令下開始往西北方向移動，邊走邊開槍，子彈落在喪屍群的邊緣，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長棍慢慢地撥動一群正在往前涌的蟲子。
喪屍群的方向開始偏了，最前面的那幾排被子彈吸引了注意力，它們的眼球朝槍火的方向轉動了一下，然後身體也跟著轉了。
但就在那幾排喪屍開始轉向的時候，另一群人從側面沖了出來。
那些人穿著雜色的衣服，沒有統一的著裝，但手裡的槍是統一的。
他們從西側那片廢棄建築物的陰影里湧出來，朝著他的隊伍撲過來。
他認出來了這是蟄伏在他們基地旁邊的雜碎。
那些人顯然也看到了喪屍群的方向正在朝自己的基地偏過去。
他們的基地在西側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如果這群喪屍潮的路線被白楊的引火轉向西北，那他們的基地將會被踏碎，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趙光頭，你帶人頂上去。不要讓他們靠近主陣。蘇檀，你的人從側面包抄。切斷他們和喪屍之間的空間，不要讓他們兩面夾擊。」他有條不紊的安排著。
趙光頭的人像一面被推出去的牆，朝那群人的方向壓了過去，槍聲在他們衝出去的那一瞬間就密集了起來。
蘇檀的人從側翼繞了過去，橄欖綠的作戰服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像一道正在快速移動的弧線，切進了那群人和喪屍群之間的縫隙里，把它們隔開了。
他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往前走，子彈從他的頭頂上方飛過去，在他的耳朵里留下一陣細長的嗡鳴。
那群人在他的正前方攔住了他的去路。
他想的是一石二鳥。
這群喪屍他本來就要引走，順便經過西邊那個基地的門前，讓喪屍群對那個基地發起攻擊。
不費一兵一卒，就能把這個「不願歸順」的基地抹掉。
子彈擦過他耳骨夾的時候，他感覺到一陣灼熱的風從他的耳朵邊緣刮過。
濕意從他耳朵上方被削掉了一小片皮肉的傷口裡滲出來，順著耳廓的弧度往下流。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身後，身後都是自己基地的人，到底是那個叛徒朝他開槍。
可他的眼瞳被無數顆子彈占滿。
畫面在那個時刻猛地一偏。
像是有人在他眼前拉上了一層幕布，然後那層幕布強行換成了另一種顏色。
視野里是熾熱又灼熱的黃色，是一大片向日葵，每一朵花都在朝著太陽的方向轉動。
他站在一片被烈日灼燒著的荒地上，地面上的泥土因為太干而裂開了縱橫交錯的紋路，縫隙深得看不到底。
熱氣從那些裂縫裡升起來，把空氣扭曲成一道道正在波動的線。
他半蹲著，粗糙的拇指正在撥弄面前那朵向日葵的花芯，指尖蹭著那些密密麻麻，正在發育的葵花籽，把它們一顆一顆地按進花盤的紋理里。
羅拉穿著一件紅艷艷的裙子站在他身後。
裙擺很長，拖在乾裂的泥地上，鞋跟踩進泥土裡，在表面留下一個個細小的凹痕。
她的手臂從她身後伸過來，指尖懸在他肩頭。
"這花可真有精神。"羅拉的尾音帶著一種慵懶的甜。
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的按了兩下，然後順著他的肩線往他手背的方向滑過去。
他的拇指那朵花的花芯上撥弄著:「你知道嗎？核泄漏後長出的第一批植物就是向日葵。它們從被污染了的土壤里長出來，根扎在那些不能吃的東西裡面，然後開出來的花是乾淨的，花籽也是乾淨的。」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羅拉放在他手背上的那隻手。
那隻手纖細漂亮，手指很長，指甲上塗著暗紅色的指甲油，和她的裙子是同一個顏色。
她的手指覆蓋在他手背上那行"VENI VIDI VICI"的刺青上，指尖壓著那幾個字母的最後一筆，像是正在描畫它們刻進皮膚里的深度。
「所以，」羅拉把臉湊近了一些，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窩邊緣，嘴唇離他的耳廓很近，「白隊想把這束溫柔又倔強的花，送給誰呢？」
他緩緩地直起身。
羅拉被迫鬆開搭在他手背上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腳跟在泥地上碾了一下，差點摔倒。
「你這是做什麼？」他轉過身面對著她，把手裡那束已經摘好的向日葵換到了另一隻手上。「我想我們倆之間並不是那種關係。」
羅拉笑了笑，嘴角那顆細小的痣在她笑的時候跟著動了一下，像是一顆被風吹動的小小的黑點。
「男人喜歡征服各種各樣的女人，」她的手指抬起來，指尖搭在自己鎖骨上方的位置，順著衣領的邊緣慢慢地滑了下去，「女人當然也想征服強壯的男人。」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背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隔著那層薄薄的紅色布料，他的指腹能感覺到她心跳的頻率。
他把手抽了回來:「你的手段太低級了。如果真想征服我，拿出點真本事讓我看看。」
他拿著那束向日葵，走到B區宿舍。
門內的聲音雖然被牆壁隔絕了很多，但仔細聽還是能分辨出兩個人的音色。
「你到底有沒有心。」許盡夏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但那種帶著哭腔的顫抖還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他的耳朵里。
然後是幾聲悶響，像是有人在用拳頭砸著什麼。「你就讓那個畜生這樣折磨我。」
郁川的聲音接上。「互惠互贏有什麼不好？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東西。」
「互惠共贏？？」許盡夏的聲音在那四個字上被抬高了，「我問你，我得到了什麼？得到了兩個男人？我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如果你不愛我了，可以讓我離開——而不是把我當貨物拿去交易——」
五天前，陽光很烈。基地圍牆外面的荒地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長了一大片向日葵，那種花在這片被廢棄的土地上長得格外茂盛，根扎進廢墟的縫隙里，莖稈挺得筆直，花盤追著太陽從東到西轉一整天。
那天許盡夏從圍牆旁邊經過的時候，穿著一條黃色的碎花裙子。
裙擺在她走路的時候在膝蓋上方輕輕晃著，像是有人在用那些碎花圖案拼出一幅正在移動的畫。
手臂上還挎著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幾朵她剛剛摘下來的花，花瓣的邊緣被太陽曬得有些捲曲了，但還是金黃色的，貼著她的手臂，像是被畫在她皮膚上的一樣。
他站在樓上俯視她，他不記得自己在那片陰影里站了多久。
第二天清晨他潛入了她的住所。
她還在睡，側躺著，他惡劣地弄醒她，在她還沒有完全清醒的時候把她轉過來，按進床墊里，然後占有她。
昨天郁川回來了。他站在郁川的辦公室里，對他說了「共享」的提議。
郁川下意識地拒絕了，給了郁川很多很多東西，然後他答應了，讓自己共享他的妻子，三個人一起生活。
今天他特意去了那片荒地，摘了一束向日葵。
想著郁川應該已經說服她了，但此刻他捧著一束葵花站在門口，聽到門內她的哭聲，她已經是個成熟的女人了，怎麼還不能理解這種末世里的新安排。
末世里一個男人有很多女人這很正常，那一個女人擁有兩個男人，似乎更正常。
但他又等了片刻，把玩著向日葵的花莖，門內許盡夏的聲音帶著哭腔，說出的話異常清晰。
「我看你是瘋了，做實驗做壞了腦子！什麼叫兩個人保護我？你有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許盡夏說完這句話忽然感覺到了什麼，那顆心徹底死了。
「你不愛我了，如果愛我，怎麼可能會這樣做？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你說話啊！說話啊！」
屋裡砰咚一聲，他丟掉花闖到房間裡，只看見許盡夏暈在郁川懷裡，郁川手裡握著小刀鮮血從他掌心流淌。
原來許盡夏想自殺！！！
從那天后，許盡夏像沒了養分供應的花兒，慢慢枯萎凋謝，不吃不喝。
郁川把她安排住在醫療中心，用束縛帶捆住她的雙手雙腳，強硬給她輸營養液，但她只要看見郁川眼淚就會落下。
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許盡夏什麼都不在乎，只在乎郁川對她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