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殺了他
郁川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白大褂的下擺上沾了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他在走廊盡頭的洗手池，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搓乾淨，然後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門口的鐵鉤上，換了一件乾淨的。
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許盡夏正躺在摺疊床上。
郁川走過去，在想是叫醒她還是抱她回去。
「夏夏，回宿舍睡，在這裡睡會感冒的。」
許盡夏眼睛半睜著，瞳孔里的光散散的：「川。」
郁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她的臉頰上有兩團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出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眉頭皺了一下，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支體溫計，甩了兩下，遞到她嘴邊：「含住。」
許盡夏含住體溫計的時候，眼睛又閉了一半，像是快要睡著了但又撐著不讓自己睡。
他把體溫計放回盒子裡，抱著她往走廊那頭的病房走。
病房裡有暖氣，比走廊暖和不少，「天冷你不要出門。」
許盡夏在被子裡縮著，只露出半張臉。「可是我想你。」聲音悶悶的。
郁川從抽屜里拿出那個銀色的醫療箱，從裡面取出一支退燒針。
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她微微地抖了一下。
有人在外面敲門，聲音緊迫:「郁醫生，麻煩您出來一趟。」
許盡夏抓住了他的手，臉上的那層潮紅在病房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明顯，顴骨到太陽穴之間被染上了一片不均勻的淺粉色。「川，我一個人害怕。」
郁川拍了拍她的手背:「乖，你先睡一覺，我馬上回來。」
門在他身後合攏。
困意在她合眼的那一瞬間就涌了上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想到了昨天晚上偷襲她的那個人。
那是上次白楊在廣場處決的那群人的家屬，他手裡握著刀從黑暗裡衝出來的時候，嘴裡喊著「你害死了我媽」。
白楊在廣場上殺了那些人，卻讓活著的人把恨意全部轉移到了她身上。
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是沉的，但燒已經退了一些。
門外傳來郁川在走廊里跟護士說話，像是在交代什麼日常的安排。
護士的腳步聲遠去了，門被推開了，郁川端著溫水走進來，把搪瓷杯放在床頭柜上，彎腰看了她一眼，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溫度降下來了。
「白楊還昏迷著？」許盡夏問。
郁川收回手:「是的，白楊發燒到快四十度了，羅拉在樓上守著。」
許盡夏記得，上一世白楊病了好幾天，他從那場高燒里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副面孔，瞳孔似乎也有點變化，做事也越來越激進。
七天七夜的暴雨之後，他帶領白虎基地四處打仗，方圓幾里的散落部隊和小基地被一個一個地吞併或消滅。
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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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的第一個幫手是郁川。
郁川答應了要離開白虎基地，說明他對白楊已經沒有了忠誠，要他殺一個人，應該不難。
"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
他偏過頭，把耳廓貼近她的嘴唇。
「不行。」
「為什麼？」她看著他，那雙眼裡的光在不正常的發熱過後顯得有些亮。
「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郁川像是一個在跟病人說明治療方案的人，「你突然要殺他，基地會陷入混亂，內部會發生暴亂。到時候我們走不了。
夏夏，我總覺得，你對白楊的敵意太大了。」
許盡夏不服氣道:「我就是討厭他，就是想他死。」
郁川把水杯遞到她手裡，聲音放軟了，仔細跟她說明其中利害。
無非是基地暴亂不利於他們兩個人逃離。
許盡夏聽完，沒有鬧，只說知道了。
羅拉聽說她病了，來病房的時候帶著一碗麥片和一包壓縮餅乾。
她用熱水沖了那碗麥片，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來，遞到她嘴邊。
「你這身體素質不行。」羅拉把麥片碗放在床頭柜上，用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漬。
許盡夏咽下那口麥片，靠在床頭。「聽說白楊還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狀態正常，就是持續發熱。」
羅拉回想起昨天晚上趙光頭敲開了她的門，問她白楊的身體狀況。
他說「沒有武器也無所謂，白楊死了我就能取代他，如果時機成熟可以殺掉他。」
但羅拉目前不想讓白楊死。她來白虎基地的目的是找到白楊藏匿武器的地方，而不是幫趙光頭清理障礙。
如果白楊死了，武器庫的鑰匙也許就再也找不到了。
「要是能讓他死在病床上就好了。」許盡夏重複了一遍。
羅拉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門關著，窗簾拉著，也沒有人的影子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透進來。「你不要命了？」
許盡夏抬起眼看著羅拉。「你知道為什麼白楊怕我叛變嗎？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想把我囚禁起來，就是因為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廣場那次處刑——是為了讓我被基地人孤立，也是警告我。」
羅拉的心提起來了。「什麼秘密？」
許盡夏看著她:「武器庫。」
羅拉的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她在想，如果許盡夏說的是真的，那她今晚就可以走完最後一步。
但她不能問得太急，不能讓她看出她有多想要那個答案，所以她沒有追問。
「你是趙光頭的人吧，他派你去接近白楊的？」
羅拉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這是一層幌子——她根本不是趙光頭的人，趙光頭只是她用來接近白楊的一張牌。
但她沒有反駁，垂下眼，像是被人說中了秘密。
「趙光頭也想解決掉白楊吧。」許盡夏繼續說，「沒有人願意當老二。」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羅拉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她的尾音收得太快了，像是怕話尾被什麼鉤子鉤住。
許盡夏自顧自道:「我不允許有人阻擋我跟川的感情，川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
羅拉怕多說多錯，慌忙離開了。
當天下午蘇檀來了。
「聽說你病了。」
「基地什麼消息都瞞不過你。」許盡夏笑了笑。
「你身體太弱了。外面世界比你想像的惡劣。」
「我要殺了白楊。」許盡夏沒有接她的話，「趁他還病著。」
「你瘋了？」她看著許盡夏，目光里的那種銳色在那一瞬間加深了一層，「你以為他是真的病了？你太不了解他了。」
白楊喜歡設局，他生病的時候也許會故意露出一個破綻，等著那些想趁虛而入的人自己走進去。
許盡夏看著蘇檀，那雙眼裡的光沒有因為那句警告而變暗。只是問了一句:「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你說我該怎麼選？」
蘇檀沒有繼續勸她，轉身離開，關門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她不認為許盡夏有膽子去殺白楊，況且現在白楊病著，看守很嚴。
門關上了。走廊里為了節約用電只開著幽暗的綠燈，那綠光從門縫下面透進來。
他在走廊盡頭的洗手池，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搓乾淨，然後把白大褂脫下來，掛在門口的鐵鉤上，換了一件乾淨的。
推門走進辦公室的時候，許盡夏正躺在摺疊床上。
郁川走過去，在想是叫醒她還是抱她回去。
「夏夏，回宿舍睡，在這裡睡會感冒的。」
許盡夏眼睛半睜著，瞳孔里的光散散的：「川。」
郁川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她的臉頰上有兩團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出手，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眉頭皺了一下，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一支體溫計，甩了兩下，遞到她嘴邊：「含住。」
許盡夏含住體溫計的時候，眼睛又閉了一半，像是快要睡著了但又撐著不讓自己睡。
他把體溫計放回盒子裡，抱著她往走廊那頭的病房走。
病房裡有暖氣，比走廊暖和不少，「天冷你不要出門。」
許盡夏在被子裡縮著，只露出半張臉。「可是我想你。」聲音悶悶的。
郁川從抽屜里拿出那個銀色的醫療箱，從裡面取出一支退燒針。
針尖刺進皮膚的時候，她微微地抖了一下。
有人在外面敲門，聲音緊迫:「郁醫生，麻煩您出來一趟。」
許盡夏抓住了他的手，臉上的那層潮紅在病房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明顯，顴骨到太陽穴之間被染上了一片不均勻的淺粉色。「川，我一個人害怕。」
郁川拍了拍她的手背:「乖，你先睡一覺，我馬上回來。」
門在他身後合攏。
困意在她合眼的那一瞬間就涌了上來。
在半夢半醒之間想到了昨天晚上偷襲她的那個人。
那是上次白楊在廣場處決的那群人的家屬，他手裡握著刀從黑暗裡衝出來的時候，嘴裡喊著「你害死了我媽」。
白楊在廣場上殺了那些人，卻讓活著的人把恨意全部轉移到了她身上。
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是沉的，但燒已經退了一些。
門外傳來郁川在走廊里跟護士說話，像是在交代什麼日常的安排。
護士的腳步聲遠去了，門被推開了，郁川端著溫水走進來，把搪瓷杯放在床頭柜上，彎腰看了她一眼，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溫度降下來了。
「白楊還昏迷著？」許盡夏問。
郁川收回手:「是的，白楊發燒到快四十度了，羅拉在樓上守著。」
許盡夏記得，上一世白楊病了好幾天，他從那場高燒里醒過來之後整個人像是換了一副面孔，瞳孔似乎也有點變化，做事也越來越激進。
七天七夜的暴雨之後，他帶領白虎基地四處打仗，方圓幾里的散落部隊和小基地被一個一個地吞併或消滅。
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是不是可以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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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的第一個幫手是郁川。
郁川答應了要離開白虎基地，說明他對白楊已經沒有了忠誠，要他殺一個人，應該不難。
"川，"她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
他偏過頭，把耳廓貼近她的嘴唇。
「不行。」
「為什麼？」她看著他，那雙眼裡的光在不正常的發熱過後顯得有些亮。
「我已經計劃好了一切，」郁川像是一個在跟病人說明治療方案的人，「你突然要殺他，基地會陷入混亂，內部會發生暴亂。到時候我們走不了。
夏夏，我總覺得，你對白楊的敵意太大了。」
許盡夏不服氣道:「我就是討厭他，就是想他死。」
郁川把水杯遞到她手裡，聲音放軟了，仔細跟她說明其中利害。
無非是基地暴亂不利於他們兩個人逃離。
許盡夏聽完，沒有鬧，只說知道了。
羅拉聽說她病了，來病房的時候帶著一碗麥片和一包壓縮餅乾。
她用熱水沖了那碗麥片，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來，遞到她嘴邊。
「你這身體素質不行。」羅拉把麥片碗放在床頭柜上，用紙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漬。
許盡夏咽下那口麥片，靠在床頭。「聽說白楊還昏迷不醒？」
「也不知道為什麼，身體狀態正常，就是持續發熱。」
羅拉回想起昨天晚上趙光頭敲開了她的門，問她白楊的身體狀況。
他說「沒有武器也無所謂，白楊死了我就能取代他，如果時機成熟可以殺掉他。」
但羅拉目前不想讓白楊死。她來白虎基地的目的是找到白楊藏匿武器的地方，而不是幫趙光頭清理障礙。
如果白楊死了，武器庫的鑰匙也許就再也找不到了。
「要是能讓他死在病床上就好了。」許盡夏重複了一遍。
羅拉迅速掃視了一眼四周——門關著，窗簾拉著，也沒有人的影子透過門上的玻璃窗透進來。「你不要命了？」
許盡夏抬起眼看著羅拉。「你知道為什麼白楊怕我叛變嗎？因為我知道他的秘密。他想把我囚禁起來，就是因為我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廣場那次處刑——是為了讓我被基地人孤立，也是警告我。」
羅拉的心提起來了。「什麼秘密？」
許盡夏看著她:「武器庫。」
羅拉的目光沒有從她臉上移開。她在想，如果許盡夏說的是真的，那她今晚就可以走完最後一步。
但她不能問得太急，不能讓她看出她有多想要那個答案，所以她沒有追問。
「你是趙光頭的人吧，他派你去接近白楊的？」
羅拉的呼吸停了一下。她當然知道這是一層幌子——她根本不是趙光頭的人，趙光頭只是她用來接近白楊的一張牌。
但她沒有反駁，垂下眼，像是被人說中了秘密。
「趙光頭也想解決掉白楊吧。」許盡夏繼續說，「沒有人願意當老二。」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羅拉的聲音沒有起伏，但她的尾音收得太快了，像是怕話尾被什麼鉤子鉤住。
許盡夏自顧自道:「我不允許有人阻擋我跟川的感情，川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
羅拉怕多說多錯，慌忙離開了。
當天下午蘇檀來了。
「聽說你病了。」
「基地什麼消息都瞞不過你。」許盡夏笑了笑。
「你身體太弱了。外面世界比你想像的惡劣。」
「我要殺了白楊。」許盡夏沒有接她的話，「趁他還病著。」
「你瘋了？」她看著許盡夏，目光里的那種銳色在那一瞬間加深了一層，「你以為他是真的病了？你太不了解他了。」
白楊喜歡設局，他生病的時候也許會故意露出一個破綻，等著那些想趁虛而入的人自己走進去。
許盡夏看著蘇檀，那雙眼裡的光沒有因為那句警告而變暗。只是問了一句:「他不死，死的就是我。你說我該怎麼選？」
蘇檀沒有繼續勸她，轉身離開，關門的時候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想清楚。」
她不認為許盡夏有膽子去殺白楊，況且現在白楊病著，看守很嚴。
門關上了。走廊里為了節約用電只開著幽暗的綠燈，那綠光從門縫下面透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