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囚禁高塔(二)
窗外是灰白色的天光，壁爐里的火在燒著。
白楊把腿伸直搭在木桌上，腳後跟交叉疊在一起，身體陷進了那張寬大的皮質扶手椅里。
壁爐在他右側不到兩米的地方，火舌從柴堆里伸出來，舔舐著空氣，在牆壁上投出不斷變化形狀的光影。
他的右手夾著一根雪茄，菸頭在火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在壁爐的熱氣流中打著旋，然後被吸進了壁爐上方的排煙口裡。
他的左側牆壁上掛著兩幅畫。
左邊那幅是他自己畫的，畫了十年，改了無數次，這是他十年間最滿意的一幅，末世爆發時，他都不忘帶上這幅畫逃離監獄。
右邊那幅是許盡夏畫的，兩幅畫並排掛在一起，像是一個人在看自己的過去和現在同時鋪開在面前。
他吸了一口雪茄，嘴裡呢喃著許盡夏的名字。
其實他是個極其有耐心的獵人。
如果沒有這幅畫，他想自己並不會這麼失態。
只會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她拿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棕色玻璃瓶，倒出幾顆暗紅色的藥丸，就著一杯酒咽了下去。
又從櫥櫃裡拿出一瓶格拉帕酒，擰開瓶蓋，對著瓶嘴喝。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藥物的作用，他的眼皮沉下去了。
他夢見五六月的天氣。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種潮濕的、溫熱的、以及泥土裡青草的芳香氣味。
陽光從高塔那扇唯一的窗口斜斜地照進來。
許盡夏整個人蜷縮在吊椅上，白色的吊帶睡裙垂下來，裙擺遮住了她的腳踝，但在她縮腿的動作里偶爾會往上滑一截。
她的頭髮又長又卷，垂落在吊椅的邊緣，有一部分披散在地面，像童話書描繪的長髮公主。
門被打開的時候，許盡夏沒有動彈。
他立定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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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那捧小雛菊被他舉到她的眼前，白色的花瓣簇擁在一起，中間是金黃色的花芯，陽光落在花束上的時候，那些花瓣的邊緣像是被鍍了一層發光的釉。
他的膝蓋抵在地面上，保持著那個姿勢，確保她能看見那捧花，確保她低頭的時候視線里只有自己和這束花。
許盡夏手指在碰到花莖的那一瞬間收緊了，舉起花束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臉上，白色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一場被強行叫停的雪，金黃色的花芯蹭在他的額頭上、鼻樑上，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道淡黃色的粉末痕跡。
「滾！你給我滾！」許盡夏的聲音在高塔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像是一隻在籠子裡撲騰的鳥，翅膀拼命地拍打著籠子的欄杆。「誰要你的東西啊！」
那束花只剩下零星幾個殘存的花朵還掛在杆子上，大部分都散落了，白色的花瓣鋪滿了她和他之間的地面。
她把那些光禿禿的花杆丟在他胸口上，腳從裙擺里探出來，腳趾踩在地面上，想要離他遠一點。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腕。
「你不是喜歡花嗎？」
許盡夏另一隻腳踩在了他臉上。她的腳趾落在他臉上那道蜿蜒的疤痕上，腳跟抵著他的顴骨。
「把你這張醜陋的臉離我遠點，噁心。」
微風傳到高塔里，吹起她長長的裙擺，裙內風光無限。
她用力蹬腿，腳趾差點戳到他眼睛裡「別用那種噁心黏膩的眼神看我，你這個垃圾，像你這種人死後一定下地獄。」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鬆開她的腳踝，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你放心，下地獄我也會帶著你。"
許盡夏光著腳踩在地上，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
他上前摟住她的腰，把她從地面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的膝蓋跪在他大腿兩側，裙擺在他的褲面上鋪開來，像一朵正在緩慢綻放的白色雛菊。
她的手撐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往後仰，想跟他拉開距離，哪怕只是一點點。
「夫人，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許盡夏別過臉去。
「你聽我說，喪屍潮要來了。」他的手攬著她的腰肢，十指在她後背處交扣在一起，掌心貼著她的脊椎，手指微微收攏，「按照推測，十天後喪屍群就會到基地。如果基地被喪屍潮圍住，七成人會喪失生命。
明天一早我會帶隊去抵制喪屍潮，讓他們改變路徑，遠離基地。」
許盡夏終於開口了:「我倒是希望喪屍占領基地，把你們這些垃圾都毀掉。跟著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活著也像死了。」
「我才不會死。」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說話的時候嘴唇在她的皮膚上微微地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那些細小的皮膚紋理往她的身體裡滲。
「我還沒有跟你親熱夠，只有埋在你身體裡，我才覺得我們倆真的融為一體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體多溫暖多舒服。」
許盡夏奮力掙扎:「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非我不可。我跟你並不認識，也沒有交集。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偏偏選擇折磨我？如果是一時新鮮，現在也該膩了吧。」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
「因為我愛你。」
「可是我不愛你啊！」許盡夏的聲音在這一句抬高了，「你到底懂不懂——愛情的前提是兩個人要相愛。你這不是愛——是占有。」
許盡夏看著他，「你到底怎麼樣才能不愛我？」
「我怎麼能，怎麼會不愛你呢？你知道嗎？我二十歲入獄的時候，牢房裡貼著一本雜誌的掛頁。我看了你十年，每天都看，現在上帝把你送到我面前了，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許盡夏語氣堅定:「十二年前的雜誌？那畫上的人絕不可能是我。十八歲之前我從來沒有上過雜誌訪談，照片更不可能出現在期刊上。你找錯人了。
你知不知道，像我這雙眼睛，整個東方有幾億雙。」
「不。我百分百確定。我愛的是你，那幅畫上的人也是你。」
許盡夏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兩人又陷入爭吵，最後總是以許盡夏一身傷結束。
許盡夏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皮鞋聲噠噠噠響起，從遠處靠近，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著，像是有人在用鞋跟敲著地面。
她沒有起身，只是把目光從天花板移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四周亮起了圓溜溜的燈，像是被掛在看不見的線上的一串水晶球，散發出暖白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亮了。
她看到這是一間比高塔那間房間大一些的房間，四周的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板，沒有窗戶，沒有裂縫。
白楊站在台階上，他身後是緩緩往上的階梯，通往更高處的閘門正在慢慢地降下來。
閘門是厚金屬的，邊緣裹著一層密封圈，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
「別怕，你就安心在這裡待著。如果我抵抗不了喪屍，就算喪屍潮移平白虎基地，也傷不到你。我給你留了兩個月的食物。」
許盡夏從床上坐起來，腿碰到地面的時候軟了一下，像是身體裡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復。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看著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閘門，看著它像一把巨大的閘刀一樣正在一點一點地切斷她和外面之間的空間。
「白楊！你要把我困在這裡？」
「我是在保護你。」
「白楊你這個混蛋！」許盡夏的聲音在金屬牆壁之間來回彈撞，像是很多個她在同時喊著同一句話。「你想把我困死在這！」
「最晚不會超過兩個月。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我捨不得夫人一個人活著，如果夫人被喪屍吃掉我會很心疼，餓死就沒關係了。」
他嘴角上揚，聲音低沉悅耳:「所以，夫人，你要日日向上帝祈禱，祈禱我能平安回來，我活著你才能活著。」
那扇厚金屬的門徹底關上了，鎖舌卡進鎖孔里的聲音在許盡夏的耳朵里像是一根被壓斷的骨頭。
「白楊！白楊！」許盡夏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著，「你不得好死！我要天天詛咒你被碎屍萬段！」
她的拳頭砸在了金屬門上，但大門吸掉了大部分力度的，她的掌根反而被震得發麻。
白楊把腿伸直搭在木桌上，腳後跟交叉疊在一起，身體陷進了那張寬大的皮質扶手椅里。
壁爐在他右側不到兩米的地方，火舌從柴堆里伸出來，舔舐著空氣，在牆壁上投出不斷變化形狀的光影。
他的右手夾著一根雪茄，菸頭在火光中泛著暗紅色的光，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在壁爐的熱氣流中打著旋，然後被吸進了壁爐上方的排煙口裡。
他的左側牆壁上掛著兩幅畫。
左邊那幅是他自己畫的，畫了十年，改了無數次，這是他十年間最滿意的一幅，末世爆發時，他都不忘帶上這幅畫逃離監獄。
右邊那幅是許盡夏畫的，兩幅畫並排掛在一起，像是一個人在看自己的過去和現在同時鋪開在面前。
他吸了一口雪茄，嘴裡呢喃著許盡夏的名字。
其實他是個極其有耐心的獵人。
如果沒有這幅畫，他想自己並不會這麼失態。
只會一直在暗處盯著她，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把她拿過來。
他拿起桌上的棕色玻璃瓶，倒出幾顆暗紅色的藥丸，就著一杯酒咽了下去。
又從櫥櫃裡拿出一瓶格拉帕酒，擰開瓶蓋，對著瓶嘴喝。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藥物的作用，他的眼皮沉下去了。
他夢見五六月的天氣。
風從窗外吹進來，帶著一種潮濕的、溫熱的、以及泥土裡青草的芳香氣味。
陽光從高塔那扇唯一的窗口斜斜地照進來。
許盡夏整個人蜷縮在吊椅上，白色的吊帶睡裙垂下來，裙擺遮住了她的腳踝，但在她縮腿的動作里偶爾會往上滑一截。
她的頭髮又長又卷，垂落在吊椅的邊緣，有一部分披散在地面，像童話書描繪的長髮公主。
門被打開的時候，許盡夏沒有動彈。
他立定在她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全網首發更新 找好書上 TW 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超方便
手中那捧小雛菊被他舉到她的眼前，白色的花瓣簇擁在一起，中間是金黃色的花芯，陽光落在花束上的時候，那些花瓣的邊緣像是被鍍了一層發光的釉。
他的膝蓋抵在地面上，保持著那個姿勢，確保她能看見那捧花，確保她低頭的時候視線里只有自己和這束花。
許盡夏手指在碰到花莖的那一瞬間收緊了，舉起花束一下一下地砸在他臉上，白色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像是一場被強行叫停的雪，金黃色的花芯蹭在他的額頭上、鼻樑上，臉頰上留下了一道道淡黃色的粉末痕跡。
「滾！你給我滾！」許盡夏的聲音在高塔里迴蕩，撞在牆壁上又彈回來，像是一隻在籠子裡撲騰的鳥，翅膀拼命地拍打著籠子的欄杆。「誰要你的東西啊！」
那束花只剩下零星幾個殘存的花朵還掛在杆子上，大部分都散落了，白色的花瓣鋪滿了她和他之間的地面。
她把那些光禿禿的花杆丟在他胸口上，腳從裙擺里探出來，腳趾踩在地面上，想要離他遠一點。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腳腕。
「你不是喜歡花嗎？」
許盡夏另一隻腳踩在了他臉上。她的腳趾落在他臉上那道蜿蜒的疤痕上，腳跟抵著他的顴骨。
「把你這張醜陋的臉離我遠點，噁心。」
微風傳到高塔里，吹起她長長的裙擺，裙內風光無限。
她用力蹬腿，腳趾差點戳到他眼睛裡「別用那種噁心黏膩的眼神看我，你這個垃圾，像你這種人死後一定下地獄。」
他微微偏了一下頭，鬆開她的腳踝，站起身，低頭看著她。
「你放心，下地獄我也會帶著你。"
許盡夏光著腳踩在地上，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酒。
他上前摟住她的腰，把她從地面抱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她的膝蓋跪在他大腿兩側，裙擺在他的褲面上鋪開來，像一朵正在緩慢綻放的白色雛菊。
她的手撐在他的胸口上，整個人往後仰，想跟他拉開距離，哪怕只是一點點。
「夫人，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
許盡夏別過臉去。
「你聽我說，喪屍潮要來了。」他的手攬著她的腰肢，十指在她後背處交扣在一起，掌心貼著她的脊椎，手指微微收攏，「按照推測，十天後喪屍群就會到基地。如果基地被喪屍潮圍住，七成人會喪失生命。
明天一早我會帶隊去抵制喪屍潮，讓他們改變路徑，遠離基地。」
許盡夏終於開口了:「我倒是希望喪屍占領基地，把你們這些垃圾都毀掉。跟著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活著也像死了。」
「我才不會死。」他把下巴抵在她的肩窩上，嘴唇貼著她的鎖骨，說話的時候嘴唇在她的皮膚上微微地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順著那些細小的皮膚紋理往她的身體裡滲。
「我還沒有跟你親熱夠，只有埋在你身體裡，我才覺得我們倆真的融為一體了，你根本不知道，你的身體多溫暖多舒服。」
許盡夏奮力掙扎:「別說了別說了，我不想聽，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非我不可。我跟你並不認識，也沒有交集。為什麼偏偏是我？為什麼偏偏選擇折磨我？如果是一時新鮮，現在也該膩了吧。」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圈。
「因為我愛你。」
「可是我不愛你啊！」許盡夏的聲音在這一句抬高了，「你到底懂不懂——愛情的前提是兩個人要相愛。你這不是愛——是占有。」
許盡夏看著他，「你到底怎麼樣才能不愛我？」
「我怎麼能，怎麼會不愛你呢？你知道嗎？我二十歲入獄的時候，牢房裡貼著一本雜誌的掛頁。我看了你十年，每天都看，現在上帝把你送到我面前了，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許盡夏語氣堅定:「十二年前的雜誌？那畫上的人絕不可能是我。十八歲之前我從來沒有上過雜誌訪談，照片更不可能出現在期刊上。你找錯人了。
你知不知道，像我這雙眼睛，整個東方有幾億雙。」
「不。我百分百確定。我愛的是你，那幅畫上的人也是你。」
許盡夏看著他，沒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說什麼都是沒有用的。
兩人又陷入爭吵，最後總是以許盡夏一身傷結束。
許盡夏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都是黑漆漆的。
皮鞋聲噠噠噠響起，從遠處靠近，在空曠的空間裡迴蕩著，像是有人在用鞋跟敲著地面。
她沒有起身，只是把目光從天花板移到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四周亮起了圓溜溜的燈，像是被掛在看不見的線上的一串水晶球，散發出暖白色的光，把整個空間照亮了。
她看到這是一間比高塔那間房間大一些的房間，四周的牆壁是光滑的金屬板，沒有窗戶，沒有裂縫。
白楊站在台階上，他身後是緩緩往上的階梯，通往更高處的閘門正在慢慢地降下來。
閘門是厚金屬的，邊緣裹著一層密封圈，正在一點一點地合攏。
「別怕，你就安心在這裡待著。如果我抵抗不了喪屍，就算喪屍潮移平白虎基地，也傷不到你。我給你留了兩個月的食物。」
許盡夏從床上坐起來，腿碰到地面的時候軟了一下，像是身體裡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復。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看著那扇正在緩緩合攏的閘門，看著它像一把巨大的閘刀一樣正在一點一點地切斷她和外面之間的空間。
「白楊！你要把我困在這裡？」
「我是在保護你。」
「白楊你這個混蛋！」許盡夏的聲音在金屬牆壁之間來回彈撞，像是很多個她在同時喊著同一句話。「你想把我困死在這！」
「最晚不會超過兩個月。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也得給我陪葬。我捨不得夫人一個人活著，如果夫人被喪屍吃掉我會很心疼，餓死就沒關係了。」
他嘴角上揚，聲音低沉悅耳:「所以，夫人，你要日日向上帝祈禱，祈禱我能平安回來，我活著你才能活著。」
那扇厚金屬的門徹底關上了，鎖舌卡進鎖孔里的聲音在許盡夏的耳朵里像是一根被壓斷的骨頭。
「白楊！白楊！」許盡夏的聲音在房間裡迴蕩著，「你不得好死！我要天天詛咒你被碎屍萬段！」
她的拳頭砸在了金屬門上，但大門吸掉了大部分力度的，她的掌根反而被震得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