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計劃離開
許盡夏的睫毛顫了一下。
白楊身上墨藍色的字母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排被刻進皮膚里的咒語。
她拼命想從那個畫面里抽離出來，猛的睜開眼，呼吸也有急促。
郁川坐在床邊。
眼瞼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他那雙藍眸在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的光線中像是被照透了一樣。
光線從側面落進去的時候，能看見瞳孔周圍那一圈深藍色的環紋，窄窄的一圈，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蘸了深藍色的墨水，在他虹膜的邊緣仔仔細細地畫了一道。
那道環紋在光線變化的時候會微微變深，像是冰面下的暗河在緩慢地流動著。
許盡夏別過頭不看他。
夢裡的感受太真實了，對郁川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湧著。
郁川從她眼裡看到了怨恨，他以為她在怨他，昨天中午在廣場上，沒有幫她解圍。
「夏夏。」他開口了。「我答應你。」
許盡夏背對著他，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有些悶，「答應什麼？」
郁川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湊近了她的耳廓。
許盡夏的腦子接收完那句話之後，眼睛亮了。
她轉過身，一把攬住了郁川的脖頸，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太好了。」
她沒有料到郁川會答應離開白虎基地，鬧這一出是為了降低郁川的心理防線。
"你不用擔心後續，"郁川的掌心貼著她的頭髮，手指穿過她短髮的髮根，落在她的後頸上。「一切交給我。」
如果有了郁川的籌謀，她的勝算會大很多。
離開只是第一步，怎麼安全到達海島才是最重要的環節。
他有車，有物資，有地圖，每次出行任務，讓他積累了很經驗，也清楚路線的大致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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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欣然接受了白楊給的好處，搬進了A區。
A區的房子比B區的大了將近一倍，客廳里有一張沙發，廚房裡有煤氣灶，陽台的窗戶沒有被釘死，從陽台上能看到基地圍牆外面的風景，灰白的田野和更遠處那些像牙齒一樣參差不齊的山脊線。
郁川不打算去海島，但他沒有告訴她。
他的實驗有進展，那些在培養皿里分裂增殖的細胞群正在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生長，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離開白虎基地，無非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做他的實驗，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廣場的鬧劇在基地里傳得很快。
羅拉是在第二天下午聽到這個消息的。
她沒有覺得白楊的手段殘忍。在末世里待了這麼久，她見過不少血腥場面。
讓她心悸的是另一件事，白楊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和許盡夏接觸過的人全部找出來，說明基地里每個人的行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羅拉站在宿舍的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目光從牆壁移到天花板，從天花板移到地腳線，然後她彎下腰，檢查插座邊緣有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檢查窗簾軌道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有沒有藏著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但手指在那些角落裡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搬到A區之後，許盡夏一直在宿舍打掃衛生，把房間各個角落都擦拭乾淨，哪怕是天花板都不放過。
打掃了好幾天後，她才出門，之前還有些人會跟她點頭問好，現在所有人看到她，目光會立馬移開。
她去超市買東西的那天，收銀台後面那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女人看到她走過來，把掃碼槍放在一旁，不去看她。
許盡夏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檯面上，一袋壓縮餅乾，一管牙膏，兩節電池，一小瓶洗髮水。「你好，結帳。」
收銀員別過頭當她是空氣。
「不收積分？"她側過頭，目光從收銀員的臉上移開，落在超市里那些正在偷看她又假裝沒看的人身上。
然後她轉回身，推了一輛購物車，從貨架的第一排開始往裡面放東西。
罐頭，大米，麵粉，食用油，壓縮餅乾，真空包裝的肉乾，脫水蔬菜，棉襪，手套，手電筒電池，打火機，蠟燭。
她把架子上她能看到的、覺得有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進車裡，推著滿滿一車去了收銀台。
「真是要謝謝白楊隊長給的優待。」她笑著看收銀員，見那人還是不理她，直接把推車推走了。
一個小時後，她站定在羅拉門口。
羅拉開門的時候，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麵粉，像是正在做什麼東西。
許盡夏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畫框往懷裡抱了抱:「我還以為你也會拒絕我。」
羅拉側身讓開門口，伸手接過她懷裡那幅畫框的一角，把她往屋裡帶了帶。
「白隊長不過是想抓姦細，有什麼好怕的。」她的聲音很自然，像是一個在安慰朋友的人:「那些躲著你的人，我反而覺得他們心裡有鬼。」
許盡夏把畫框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畫布的一角，沒有揭開。「你上次說想要一幅畫，我給你拿過來了。」
羅拉輕輕掀開畫布。
畫布從畫面上滑落的過程中，色彩的層次像是一層一層被揭開的紗，最先是那片背景的米白色，然後是那個少女側身站著的輪廓，暖黃色光影在她臉上的過渡，連發間那些細碎的白色小花都栩栩如生。
畫中少女嘴裡銜著一朵藍紫色花。
發間簪著白色細花，暖黃光影在顴骨和鼻尖打亮，眼窩和下頜沉進柔和的陰影里。淡藍色旗袍領口的盤扣一顆一顆地畫著，每一顆都用深藍色的筆觸點了一下，襯得整幅畫的氣質溫婉而獨特。
羅拉的手指停在畫框邊緣:「真漂亮，這畫裡的人是你嗎？」
「不，不是，這幅畫的靈感是來自白楊房間掛的那幅畫。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自己畫了一幅女人的畫像掛在牆壁上。」
羅拉的眼珠動了一下:「一幅女人的畫像？像這幅畫一樣？」
許盡夏點頭。
羅拉的眼睛從畫上又落到許盡夏臉上:「這畫裡的人是你吧？」
「畫裡的女人絕不是我。」許盡夏從茶壺裡又倒了一些熱水:「那幅畫他每天都會欣賞。」
「東方女人，」羅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看來白隊長很喜歡東方女人。」
許盡夏把茶杯放下，「被他喜歡上是件壞事，我不明白，他這麼殘暴，為什麼底下的人不一起聯合反抗？跟隨這樣的統治者，能看得到未來嗎？」
她故意向羅拉傳遞白楊喜歡東方女人，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不要像上一世一樣，演著演著動了真心。
羅拉靠進沙發里，把腿收上來盤著，姿態像是一個在跟朋友閒聊的人。
「這裡是西邊，不興你們東方人那一套四維八德，只相信拳頭硬、武器多。」
「武器。」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如果他沒有武器了，是不是就沒有威脅了？」
「你什麼意思？」羅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不敢問出自己心中的猜想，難不成許盡夏連白楊的武器庫在哪都知道？趙光頭跟白楊在牢獄相處了十年，都打聽不到他藏匿武器的地方。
白楊是個戀愛腦？？？不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許盡夏站了起來，朝羅拉露出一個笑:「我先離開了。」
羅拉坐在沙發上，保持著那個盤腿的姿勢。
郁川坐在辦公桌前，把最後一份實驗數據謄進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里。
指尖沿著皮革的邊緣慢慢滑過去，拉開了辦公桌最下面那層抽屜，幾排棕色的玻璃藥瓶被整齊地碼放著。
一共十二瓶藥。他拿起最右邊那一瓶，擰開蠟封，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就水服下。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大致方案，開那輛Jeep牧馬人Rubicon離開。
落腳點也選好了，在東南方向大約兩百公里的一個廢棄小鎮，那裡有水源，有圍牆，周圍沒有大規模喪屍群聚集的跡象，是一個可以暫時停留的地方。
接下來是繪製路線，他已經畫好了一條最短路徑，沿途標記了三個補充點，等春暖花開的時候，他會出去執行任務，在每個補充點提前藏好的物資。
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帶許盡夏出去執行任務，在途中脫離隊伍離開。
白楊身上墨藍色的字母在昏暗的天光里像一排被刻進皮膚里的咒語。
她拼命想從那個畫面里抽離出來，猛的睜開眼，呼吸也有急促。
郁川坐在床邊。
眼瞼下面有一層淡淡的青灰色，他那雙藍眸在從木板縫隙里漏進來的光線中像是被照透了一樣。
光線從側面落進去的時候，能看見瞳孔周圍那一圈深藍色的環紋，窄窄的一圈，像是被人用極細的筆蘸了深藍色的墨水，在他虹膜的邊緣仔仔細細地畫了一道。
那道環紋在光線變化的時候會微微變深，像是冰面下的暗河在緩慢地流動著。
許盡夏別過頭不看他。
夢裡的感受太真實了，對郁川的恨意在她胸腔里翻湧著。
郁川從她眼裡看到了怨恨，他以為她在怨他，昨天中午在廣場上，沒有幫她解圍。
「夏夏。」他開口了。「我答應你。」
許盡夏背對著他，臉埋在枕頭裡，聲音有些悶，「答應什麼？」
郁川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湊近了她的耳廓。
許盡夏的腦子接收完那句話之後，眼睛亮了。
她轉過身，一把攬住了郁川的脖頸，她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
「太好了。」
她沒有料到郁川會答應離開白虎基地，鬧這一出是為了降低郁川的心理防線。
"你不用擔心後續，"郁川的掌心貼著她的頭髮，手指穿過她短髮的髮根，落在她的後頸上。「一切交給我。」
如果有了郁川的籌謀，她的勝算會大很多。
離開只是第一步，怎麼安全到達海島才是最重要的環節。
他有車，有物資，有地圖，每次出行任務，讓他積累了很經驗，也清楚路線的大致方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兩人欣然接受了白楊給的好處，搬進了A區。
A區的房子比B區的大了將近一倍，客廳里有一張沙發，廚房裡有煤氣灶，陽台的窗戶沒有被釘死，從陽台上能看到基地圍牆外面的風景，灰白的田野和更遠處那些像牙齒一樣參差不齊的山脊線。
郁川不打算去海島，但他沒有告訴她。
他的實驗有進展，那些在培養皿里分裂增殖的細胞群正在朝著他預期的方向生長，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
離開白虎基地，無非是換一個地方繼續做他的實驗，對他來說沒什麼區別。
廣場的鬧劇在基地里傳得很快。
羅拉是在第二天下午聽到這個消息的。
她沒有覺得白楊的手段殘忍。在末世里待了這麼久，她見過不少血腥場面。
讓她心悸的是另一件事，白楊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和許盡夏接觸過的人全部找出來，說明基地里每個人的行動都在他的眼皮底下。
羅拉站在宿舍的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目光從牆壁移到天花板，從天花板移到地腳線，然後她彎下腰，檢查插座邊緣有沒有被撬過的痕跡，檢查窗簾軌道和牆壁之間的縫隙里有沒有藏著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沒有找到任何東西。
但手指在那些角落裡停留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搬到A區之後，許盡夏一直在宿舍打掃衛生，把房間各個角落都擦拭乾淨，哪怕是天花板都不放過。
打掃了好幾天後，她才出門，之前還有些人會跟她點頭問好，現在所有人看到她，目光會立馬移開。
她去超市買東西的那天，收銀台後面那個戴著老花鏡的中年女人看到她走過來，把掃碼槍放在一旁，不去看她。
許盡夏把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檯面上，一袋壓縮餅乾，一管牙膏，兩節電池，一小瓶洗髮水。「你好，結帳。」
收銀員別過頭當她是空氣。
「不收積分？"她側過頭，目光從收銀員的臉上移開，落在超市里那些正在偷看她又假裝沒看的人身上。
然後她轉回身，推了一輛購物車，從貨架的第一排開始往裡面放東西。
罐頭，大米，麵粉，食用油，壓縮餅乾，真空包裝的肉乾，脫水蔬菜，棉襪，手套，手電筒電池，打火機，蠟燭。
她把架子上她能看到的、覺得有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進車裡，推著滿滿一車去了收銀台。
「真是要謝謝白楊隊長給的優待。」她笑著看收銀員，見那人還是不理她，直接把推車推走了。
一個小時後，她站定在羅拉門口。
羅拉開門的時候，圍裙上還沾著一點麵粉，像是正在做什麼東西。
許盡夏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把畫框往懷裡抱了抱:「我還以為你也會拒絕我。」
羅拉側身讓開門口，伸手接過她懷裡那幅畫框的一角，把她往屋裡帶了帶。
「白隊長不過是想抓姦細，有什麼好怕的。」她的聲音很自然，像是一個在安慰朋友的人:「那些躲著你的人，我反而覺得他們心裡有鬼。」
許盡夏把畫框放在茶几上，手指搭在畫布的一角，沒有揭開。「你上次說想要一幅畫，我給你拿過來了。」
羅拉輕輕掀開畫布。
畫布從畫面上滑落的過程中，色彩的層次像是一層一層被揭開的紗，最先是那片背景的米白色，然後是那個少女側身站著的輪廓，暖黃色光影在她臉上的過渡，連發間那些細碎的白色小花都栩栩如生。
畫中少女嘴裡銜著一朵藍紫色花。
發間簪著白色細花，暖黃光影在顴骨和鼻尖打亮，眼窩和下頜沉進柔和的陰影里。淡藍色旗袍領口的盤扣一顆一顆地畫著，每一顆都用深藍色的筆觸點了一下，襯得整幅畫的氣質溫婉而獨特。
羅拉的手指停在畫框邊緣:「真漂亮，這畫裡的人是你嗎？」
「不，不是，這幅畫的靈感是來自白楊房間掛的那幅畫。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自己畫了一幅女人的畫像掛在牆壁上。」
羅拉的眼珠動了一下:「一幅女人的畫像？像這幅畫一樣？」
許盡夏點頭。
羅拉的眼睛從畫上又落到許盡夏臉上:「這畫裡的人是你吧？」
「畫裡的女人絕不是我。」許盡夏從茶壺裡又倒了一些熱水:「那幅畫他每天都會欣賞。」
「東方女人，」羅拉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看來白隊長很喜歡東方女人。」
許盡夏把茶杯放下，「被他喜歡上是件壞事，我不明白，他這麼殘暴，為什麼底下的人不一起聯合反抗？跟隨這樣的統治者，能看得到未來嗎？」
她故意向羅拉傳遞白楊喜歡東方女人，希望她能知難而退，不要像上一世一樣，演著演著動了真心。
羅拉靠進沙發里，把腿收上來盤著，姿態像是一個在跟朋友閒聊的人。
「這裡是西邊，不興你們東方人那一套四維八德，只相信拳頭硬、武器多。」
「武器。」她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如果他沒有武器了，是不是就沒有威脅了？」
「你什麼意思？」羅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她不敢問出自己心中的猜想，難不成許盡夏連白楊的武器庫在哪都知道？趙光頭跟白楊在牢獄相處了十年，都打聽不到他藏匿武器的地方。
白楊是個戀愛腦？？？不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許盡夏站了起來，朝羅拉露出一個笑:「我先離開了。」
羅拉坐在沙發上，保持著那個盤腿的姿勢。
郁川坐在辦公桌前，把最後一份實驗數據謄進一個黑色封皮的筆記本里。
指尖沿著皮革的邊緣慢慢滑過去，拉開了辦公桌最下面那層抽屜，幾排棕色的玻璃藥瓶被整齊地碼放著。
一共十二瓶藥。他拿起最右邊那一瓶，擰開蠟封，倒出一粒白色的小藥片，就水服下。
他腦子裡已經有了大致方案，開那輛Jeep牧馬人Rubicon離開。
落腳點也選好了，在東南方向大約兩百公里的一個廢棄小鎮，那裡有水源，有圍牆，周圍沒有大規模喪屍群聚集的跡象，是一個可以暫時停留的地方。
接下來是繪製路線，他已經畫好了一條最短路徑，沿途標記了三個補充點，等春暖花開的時候，他會出去執行任務，在每個補充點提前藏好的物資。
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帶許盡夏出去執行任務，在途中脫離隊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