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高塔囚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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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盡夏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暖氣的嗡鳴聲在她頭頂上方一圈一圈地轉著,有人把她的鞋脫了,靜靜地注視著她。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沉進了一片深色的柔軟里。

  然後她看到了上一世高塔的窗戶,也是是唯一一扇沒有被封死的窗。

  那是她被囚禁在高塔的第一天。

  睜開眼發現白楊赤裸著身體側躺在她身邊,面對著她,手臂搭在她腰側。

  他呼吸很輕,分明是假寐,太陽正午,將他皮膚映出了暖棕色,像是被烤過的陶土。

  她的身體比她先做出反應。

  白楊被她推了一下,肩膀向後仰了半寸。

  他緩緩睜開了眼,目光落在她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頰上,那抹粉色從顴骨的位置向四周暈染開來,邊緣模糊,顏色不深不淺,像是有人用一支極軟的毛筆在她臉上輕輕點了一下。

  讓人想輕咬上一口。

  「夫人生氣的表情,」他聲音帶著一點趣味的低沉,「太可愛了。」

  他的拇指在她的顴骨上停了一下,然後順著她臉頰的弧度滑下來,在下巴的地方收住了。「像粉色的蘋果。剛熟的那種。」

  許盡夏偏頭躲開了他的手:「你給我滾下去,混蛋!」

  她赤著腳踩在地面,腳底板觸到水泥地的那一瞬間,冰涼滲上來。

  白楊跟著她下了床,不緊不慢,就像獵人逗弄著籠子裡的獵物。

  白楊的長臂從她身後伸過來,圈住了她的腰。

  「我才不是混蛋。」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說話的時候故意用開合的嘴唇來回蹭著她的耳朵邊緣。

  「如果說我覬覦上他人的妻子,的確顯得我很混蛋,但如果我說,我一直愛的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是不是顯得我很可憐?"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溫熱的觸感,像一滴水在她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看不見的痕跡,像是被蛇舔了一下。

  「你放開我。」她聲音在發抖,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只覺得恐懼。

  「讓我愛上夫人,當然是夫人的錯。」他泄憤似的咬住她的耳垂 。「如果不是你有意無意的引誘我,我怎麼可能會被你迷住。」

  她拔下頭上的簪子,看似尖端對準了自己的頸側,實則是白楊的喉嚨。

  白楊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連同簪子一起握住了。

  「就這麼討厭我嗎?」他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哪怕是去死,也不願意接納我?你就當有了兩個丈夫,不好嗎?就不能欣然地接受嗎?」

  他的目光落在她頸側,落在那根還在跳動的青色血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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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你,討厭死你了。哪怕是去死,我也不會接受你!」

  白楊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她聽到自己的指骨在他掌心裡發出細小的,慢慢壓碎的聲音。

  簪子斷了。斷成兩截,一截落在地上,在她腳邊彈了一下,滾到了他腳旁。

  另一截還在她手裡,斷口處的木刺參差不齊,扎進了她的掌心。

  血從那些被刺破的創口滲出來,從她的指縫間往下滴,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洇開了一點點暗紅色。

  「所以,你恨我?」白楊明知故問道。

  「對,我恨你,恨不得你馬上死掉!」她的話語剛落,那些木刺往掌心更深處陷了進去,血滴得更快了。

  白楊低低地笑了,她貼著他的後背,能感覺到那陣震動的波紋從他的胸口傳過來。

  他鬆開她的手,掰過她掌心攤開在自己面前。

  掌心裡那截斷簪還在,木刺扎進皮肉的地方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了她的掌心,用嘴把嵌入她皮肉里的斷口銜了出來,他的舌頭頂上來,濕滑的,溫熱的,舔舐著她掌心那些正在往外滲血的創口。

  她掌心的血沾在他的舌尖上,在他的嘴唇邊緣暈開了一層薄薄的暗紅色。

  「太美味了,」白楊抬起頭,嘴唇上還帶著她的血,在刺眼的光線里那些血跡顯得格外深,像是被塗上去的顏料。「夫人怎麼連血都是甜的。」

  她抬起手,反手扇了他一耳光:「你是不是有病?」

  白楊的頭被打得偏了過去,然後轉回來了。

  被扇過的那側臉上泛起淺淺的紅痕,他的嘴唇動了一下,覺得更有趣了。

  白楊的手臂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從地面上橫提了起來。

  她的腳離了地,在空氣中晃了一下,後背撞上了窗沿,硌著她的脊椎。

  半個身體被推到了窗外,濕熱的風灌進來,吹在她的臉上讓她的皮膚黏膩難受。

  但身體的失重感和求生欲,她的手抓住下面的水管。

  「白楊你這個瘋子,到底想幹嘛?」

  白楊將她翻了一個身。她的腰卡在窗邊,胸口以下都懸在窗外,她能感覺到風從她小腹的位置灌過來,把她的衣服吹起。

  她的眼睛被太陽光刺的睜不開。

  白楊的上半身也探出了窗外,雙手撐在窗邊。

  熱風吹著他的黑髮,汗珠從他額頭滴落到她脖頸。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她看不懂的笑,手臂和胸肌上的紋身在熾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面目猙獰。

  左手手背上紋著英文字母,意思是「我來,我見,我征服。」右手手背上是一個拉丁文單詞,意思是「沒有什麼能摧毀我」。

  「來,」白楊朝她張開雙手。他的手掌攤開在她面前,手背上的紋身顯得格外清晰。「如果不想死,就擁抱我。」

  她的手指在窗沿上收緊了,看著白楊朝自己張開的那雙手,以及他手背上那些在天光下泛著墨藍色的字母。

  她不想靠近他,不想擁抱他,不想把自己交到那雙手上。

  靠近他就像靠近地獄。

  但她的身體比她的意志更先做出了選擇,她的手伸了出去,抱住了他的脖子。她把頭埋進了他的頸窩裡,手指攥緊了他後背的皮膚。

  她的腿還在發抖,整個人貼著他,像是要把他身上的體溫都吸進自己的身體裡來。

  「夫人,」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傳下來,嘴唇貼著她的頭髮,「你抱我抱得太緊了,這就是被愛著、被需要的感覺嗎?」

  他的手臂圈住了她的後背,掌心貼著她的肩胛骨,把她整個人從窗沿上託了起來,抱回了那張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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