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真心假意
「如果我已經愛上了呢？」他的聲音很輕，如果不是風聲和雪聲都被鐵皮棚頂擋住了，她根本不會聽到這幾個字。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許盡夏的手指在弓把上收緊了一些。「白隊長又在拿我尋開心了，您是隊長，我是郁醫生的妻子。您對我好，是照顧下屬家屬。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
「分寸，」白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夫人說得對。分寸很重要。」他往後退了半步。「那夫人什麼時候回禮給我？」
許盡夏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追問，會步步緊逼，像貓在逗弄已經抓到的老鼠一樣，把她的「分寸」一點一點地拆開。
射箭館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面前的地面上，影子一直延伸到白楊的腳下，和他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你想要什麼樣的畫？」她問。
「什麼畫作都行，只要你畫的。」
「白隊長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許盡夏笑了一下:「讓我想想看，不過先說好，畫得不好可別怪我。」
「我相信夫人會交出一幅令我滿意的答卷。」白楊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了。夫人還要在這訓練嗎？」
「不了。」許盡夏把弓放回帆布袋裡，箭壺掛在腰側，拉上袋口的拉鏈。「我的丈夫在家等我。」
「哦。」白楊把尾音拖得很長。「那我送夫人回家吧。」
他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許盡夏抬步往外走。
雪還在下。射箭館門口的鐵棚擋住了大部分雪，但走出鐵棚的那一瞬間，雪片就撲面而來，落在臉上，落在睫毛上，落在圍巾的流蘇上。
許盡夏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白楊走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皮草的下擺在他走路的時候微微揚起，落在肩頭的雪粒很快就化了，在毛皮表面凝成細小的水珠，像一顆顆被灑在白色絨布上的碎水晶。
兩人走在基地的雪夜裡。路燈昏黃的光在雪幕中變得柔和而模糊，像一盞盞被蒙了紗的燈籠。
雪很密，但不大，每一片都細細碎碎的，落在衣服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落在臉上轉瞬即逝的吻。
「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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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奇什麼？」白楊低頭問道。
「好奇你為什麼沒有找個女伴。」許盡夏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白楊沉默了兩秒。他的腳步聲在她身側保持著穩定的節奏，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嘎聲。
「夫人很關心我的私人生活？嗯？」他側過頭看她，眼中滿是笑意，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一眨眼就化了。
「作為基地話語權最大的隊長，您似乎只把心思放在基地建設上？」許盡夏偏了一下頭，和他對視了一瞬，又移開了。
「末世前您結婚了嗎？有相愛的戀人嗎？」
「夫人是在打探我的個人信息嗎？」語氣裡帶著調侃的意味。
「您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她太了解白楊這個人了，說話拐彎抹角，從來沒有一句是直給的。
重生後的那一兩個月她害怕他，是那種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懼。
上一世白楊總是反覆折磨她的精神，玩弄她的身軀，那種恐懼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髓里，每次靠近他都會冒出來。
但她正在學著把這些恐懼壓下去，壓到一個可以控制的深度。
「不回答女士的提問，顯得我太無禮了。」白楊沉思了幾秒。「末世前我對女性提不起興趣。當然，對男性也提不起興趣。賺錢奪權比情情愛愛有意思得多。」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疤痕在路燈下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晰。「我那時候的夢想很簡單，賺足夠的錢，把兄弟姐妹干翻，掌握家族命脈。」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末世對我來說是給了我再來一次的機會，讓我繼續大展拳腳。」
"現在呢？"
白楊沒有立刻回答，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皮草上，在毛尖上堆積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
「現在…我愛的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
他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站定在路燈下面。
雪還在下，像細碎的白蛾子一樣在他身後撲騰著。
「但我並不覺得這很可悲。相反，我感恩上帝，讓我遇到我愛的人。有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愛人，我遇到了，但能不能得到就得看我的本事。」
許盡夏裝作思考，笑著說:「看來我還挺幸運的，早早遇到我愛的人，還如願以償嫁給他。」
白楊嘆口氣，那團氣成了一團白霧，在路燈的光里飄了一下就散了:「夫人說這番話不是在剜我的心嗎？」
「我到家了。」許盡夏停下腳步。
白楊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B區宿舍樓。
樓的輪廓在雪中顯得格外樸素，灰撲撲的牆面上覆蓋著一層薄雪，許多扇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神色和語氣已經恢復了正常。「這麼快就到了，看來是聊得太愉快了，讓人忘記了時間。」
許盡夏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比白楊高了半級台階，兩個人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
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他揮了揮:「您總是一個人，未免太孤單了。找個伴兒陪著，會讓生活精彩些。再見。」
她噠噠噠上樓。
白楊站在樓下，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覆蓋了他肩頭的那片銀灰色，他的視線穿過雪幕，聚焦在許盡夏宿舍房間那扇唯一的窗戶上。
窗戶從外面被釘上了木板，木板和窗框之間有縫隙，縫隙里透出橘黃色的光。
木板之間能看到一個人影，身形挺拔修長，站在窗戶後面，低著頭看著樓下。
許盡夏推開宿舍的門:"川，你吃飯沒有？"她頭髮上還掛著沒化完的雪粒，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像一個剛從外面跑進來的小孩子。
郁川轉過身，窗外的雪光從他身後的木板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背上畫出一道一道平行，明暗交替的條紋。
「還沒有，等你回來吃飯。」
桌上已經擺好了吃食，兩個搪瓷飯盒，一個裝著雜糧飯，一個裝著土豆燉蘿蔔。
他用保溫袋帶回來了，打開蓋子的那一刻，飯菜的熱氣冒了出來，在冰冷的房間裡迅速凝成一團白霧，又迅速消散了。
「我先去洗個手。」許盡夏把帆布袋放在牆角，弓和箭壺靠在桌腿旁邊，圍巾解下來掛在椅背上。
郁川看著她的背影:「跟白楊遇到了？」
許盡夏正在擠洗手液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水流的聲音嘩嘩的，沖淡了她的聲音:「啊？不是，白隊長特意去射箭館找我，說想請我畫一幅畫給他。」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放到嘴裡，含混地說:「吃飯吃飯，我早就餓了。」
「嗯？」許盡夏嘴裡還含著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是故意讓我早回看見這一幕的嗎？」
郁川問得很直白。
他說話的時候，呼吸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許盡夏的手指在弓把上收緊了一些。「白隊長又在拿我尋開心了，您是隊長，我是郁醫生的妻子。您對我好，是照顧下屬家屬。這點分寸我還是懂的。」
「分寸，」白楊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夫人說得對。分寸很重要。」他往後退了半步。「那夫人什麼時候回禮給我？」
許盡夏有些意外。她以為他會追問，會步步緊逼，像貓在逗弄已經抓到的老鼠一樣，把她的「分寸」一點一點地拆開。
射箭館的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長長地投在面前的地面上，影子一直延伸到白楊的腳下，和他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你想要什麼樣的畫？」她問。
「什麼畫作都行，只要你畫的。」
「白隊長真是給我出了道難題。」許盡夏笑了一下:「讓我想想看，不過先說好，畫得不好可別怪我。」
「我相信夫人會交出一幅令我滿意的答卷。」白楊低頭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時間不早了。夫人還要在這訓練嗎？」
「不了。」許盡夏把弓放回帆布袋裡，箭壺掛在腰側，拉上袋口的拉鏈。「我的丈夫在家等我。」
「哦。」白楊把尾音拖得很長。「那我送夫人回家吧。」
他已經做了個請的手勢，許盡夏抬步往外走。
雪還在下。射箭館門口的鐵棚擋住了大部分雪，但走出鐵棚的那一瞬間，雪片就撲面而來，落在臉上，落在睫毛上，落在圍巾的流蘇上。
許盡夏縮了一下脖子，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白楊走在她身側，落後半步的距離，皮草的下擺在他走路的時候微微揚起，落在肩頭的雪粒很快就化了，在毛皮表面凝成細小的水珠，像一顆顆被灑在白色絨布上的碎水晶。
兩人走在基地的雪夜裡。路燈昏黃的光在雪幕中變得柔和而模糊，像一盞盞被蒙了紗的燈籠。
雪很密，但不大，每一片都細細碎碎的，落在衣服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落在臉上轉瞬即逝的吻。
「我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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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奇什麼？」白楊低頭問道。
「好奇你為什麼沒有找個女伴。」許盡夏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白楊沉默了兩秒。他的腳步聲在她身側保持著穩定的節奏，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嘎聲。
「夫人很關心我的私人生活？嗯？」他側過頭看她，眼中滿是笑意，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一眨眼就化了。
「作為基地話語權最大的隊長，您似乎只把心思放在基地建設上？」許盡夏偏了一下頭，和他對視了一瞬，又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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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在打探我的個人信息嗎？」語氣裡帶著調侃的意味。
「您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她太了解白楊這個人了，說話拐彎抹角，從來沒有一句是直給的。
重生後的那一兩個月她害怕他，是那種生理和心理上的恐懼。
上一世白楊總是反覆折磨她的精神，玩弄她的身軀，那種恐懼已經刻進了她的骨髓里，每次靠近他都會冒出來。
但她正在學著把這些恐懼壓下去，壓到一個可以控制的深度。
「不回答女士的提問，顯得我太無禮了。」白楊沉思了幾秒。「末世前我對女性提不起興趣。當然，對男性也提不起興趣。賺錢奪權比情情愛愛有意思得多。」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疤痕在路燈下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晰。「我那時候的夢想很簡單，賺足夠的錢，把兄弟姐妹干翻，掌握家族命脈。」
他停了一下，然後繼續說:「末世對我來說是給了我再來一次的機會，讓我繼續大展拳腳。」
"現在呢？"
白楊沒有立刻回答，雪花落在他的肩頭和皮草上，在毛尖上堆積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
「現在…我愛的人成為了別人的妻子。」
他停下來轉過身面對著她，站定在路燈下面。
雪還在下，像細碎的白蛾子一樣在他身後撲騰著。
「但我並不覺得這很可悲。相反，我感恩上帝，讓我遇到我愛的人。有些人一輩子都遇不到愛人，我遇到了，但能不能得到就得看我的本事。」
許盡夏裝作思考，笑著說:「看來我還挺幸運的，早早遇到我愛的人，還如願以償嫁給他。」
白楊嘆口氣，那團氣成了一團白霧，在路燈的光里飄了一下就散了:「夫人說這番話不是在剜我的心嗎？」
「我到家了。」許盡夏停下腳步。
白楊也停下腳步，看了一眼B區宿舍樓。
樓的輪廓在雪中顯得格外樸素，灰撲撲的牆面上覆蓋著一層薄雪，許多扇窗戶里透出暖黃色的光。
他收回目光，神色和語氣已經恢復了正常。「這麼快就到了，看來是聊得太愉快了，讓人忘記了時間。」
許盡夏站在樓門口的台階上，比白楊高了半級台階，兩個人的視線在同一水平線。
她的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朝他揮了揮:「您總是一個人，未免太孤單了。找個伴兒陪著，會讓生活精彩些。再見。」
她噠噠噠上樓。
白楊站在樓下，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覆蓋了他肩頭的那片銀灰色，他的視線穿過雪幕，聚焦在許盡夏宿舍房間那扇唯一的窗戶上。
窗戶從外面被釘上了木板，木板和窗框之間有縫隙，縫隙里透出橘黃色的光。
木板之間能看到一個人影，身形挺拔修長，站在窗戶後面，低著頭看著樓下。
許盡夏推開宿舍的門:"川，你吃飯沒有？"她頭髮上還掛著沒化完的雪粒，臉頰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像一個剛從外面跑進來的小孩子。
郁川轉過身，窗外的雪光從他身後的木板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背上畫出一道一道平行，明暗交替的條紋。
「還沒有，等你回來吃飯。」
桌上已經擺好了吃食，兩個搪瓷飯盒，一個裝著雜糧飯，一個裝著土豆燉蘿蔔。
他用保溫袋帶回來了，打開蓋子的那一刻，飯菜的熱氣冒了出來，在冰冷的房間裡迅速凝成一團白霧，又迅速消散了。
「我先去洗個手。」許盡夏把帆布袋放在牆角，弓和箭壺靠在桌腿旁邊，圍巾解下來掛在椅背上。
郁川看著她的背影:「跟白楊遇到了？」
許盡夏正在擠洗手液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
水流的聲音嘩嘩的，沖淡了她的聲音:「啊？不是，白隊長特意去射箭館找我，說想請我畫一幅畫給他。」
她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走到桌邊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放到嘴裡，含混地說:「吃飯吃飯，我早就餓了。」
「嗯？」許盡夏嘴裡還含著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你是故意讓我早回看見這一幕的嗎？」
郁川問得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