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以退為進
郁川蹲在行軍床邊，看著她。
他伸出手，大掌撫過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從她的額頭開始，沿著她的眉骨，慢慢地滑到耳垂。
從上一次他執行任務回來後，就察覺到了許盡夏對他沒有愛意了。
早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頭柜上那盆仙人掌上。
仙人掌的刺在陽光里變成了金黃色，無數根細刺變成了金針。
李薇已經來了。她站在蘇檀床邊，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兩個飯盒。
裡面是白粥和鹹菜。
「也順道給你帶了份吃的。」李薇的聲音不大，語氣是硬的。
許盡夏沒有推辭，朝李薇露出個爛燦的笑:「謝謝李薇姐。」
郁川拿著幾片麵包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手裡用紙巾托著三片麵包:「把這些也吃了吧，我已經吃過了。」
許盡夏接過白吐司麵包，吃完粥和麵包，她把行軍床折起來靠在牆邊，跟蘇檀和李薇說了一聲「我走了」。
郁川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和他走的時候差不多，只是桌上的禮物盒太顯眼了，像是有人故意引他去看。
他的手指搭在盒蓋上，指尖從盒蓋的邊緣滑到盒蓋的正中，用指尖挑起了盒蓋上繫著的綢帶，掀開盒蓋。
另一邊。
李薇坐在蘇檀的病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原子筆，跟蘇檀匯報隊裡的情況。
「第三小隊昨天在北邊那片廢墟里找到了幾箱罐頭，保質期還有兩年，已經入庫了。第四小隊的王磊昨天訓練的時候扭了腳，不嚴重，休息兩天就能好。物資倉庫的劉姐說，防水布不夠了，如果下雨，靠牆那一排箱子可能會受潮，需要想辦法弄一批新的防水布……」
蘇檀靠在床頭上聽著。
李薇翻了翻筆記本的下一頁，話頭突然轉了一個方向。
「這一個月，那個許盡夏一直在靶場練習射擊。」
「蘇隊，」李薇的聲音低了一些，「我覺得她太過殷勤了。」
蘇檀的眼珠轉了一下，從天花板轉到李薇的臉上。
「你覺得她是刻意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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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李薇的回答沒有猶豫，「而且她跟白楊走得有點近。」
蘇檀閉上了眼睛。
許盡夏在食堂忙了一整天。
下班後她脫下圍裙，疊好，放在抽屜里，掏出自己的兩個飯盒，打算去打兩份飯，一份給郁川，一份給自己。
她端著空飯盒走到食堂窗口的時候，發現窗口外面的隊伍里站著一個人。
「川，你怎麼來了？」她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身體自然地向他的方向傾斜，跟他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
郁川回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收攏:「想你了，所以就來了，我已經跟護士打過招呼，讓她今晚替你照顧蘇檀。」
許盡夏隱約猜到了什麼，順從的點頭。
兩人在食堂吃完了飯，郁川帶她回了宿舍。
夕陽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前面。
「夏夏，宿舍里的那件衣服是怎麼回事？」
「那是白楊隊長給我的。我差點忘了，白楊隊長說很看好你，這算是慰問家屬了。等有空了你陪我一起去感謝白隊長。」
郁川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問:「夏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其實我很想念千辭他們，川，我們去找他們好不好？」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不喜歡許盡夏的幾個竹馬。
從見到他們的第一天就不喜歡，江千辭的冷靜，李謹言的穩重，李慎行的直率。
當時離開的時候，他們從C市分別，各奔一方。
江千辭穿著件黑色的衝鋒衣，站在最前面，對許盡夏說：「我們的最終目的地是海島別墅，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們。」他拿出一份地圖和一個衛星電話，遞給她，「這是路線和聯繫方式。」
許盡夏接過了地圖和衛星電話。
他當時對江千辭一行人說：「有緣再見。」
喪屍爆發初期，他帶許盡夏回山頂別墅，那是他和許盡夏在末世前買的一處房產，在C市郊區的一座山上，很安靜，有花園，有露台，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你聯繫他們了？」郁川的聲音還是平的，但握著許盡夏的手鬆開了。
許盡夏搖頭。「沒有。」
江千辭給的地圖和衛星電話，早就在逃跑的路程中弄丟了。
「所以你這段時間做的一切，是為了離開白虎基地做準備？」
他的腳步聲在宿舍走廊里迴響，沉重，乏悶，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腳底。
走廊里的應急燈是綠色的，綠光落在他白色的毛衣上，把他的臉照成了一種病態的青灰色。
許盡夏將他拉回宿舍，然後把門鎖上了。
「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白楊，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我想離開這裡。」她整個人撲進郁川的懷裡。
郁川站在那裡，被她抱著，兩隻手垂在身側。
聽到她的哭聲，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夏夏，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許盡夏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臉上:「這裡除了你，我沒有一個能相信的，能依靠的，我害怕你有一天回不來了，或者受傷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眼淚似乎很是配合，也順著她的話語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郁川放柔了聲音:「外面的環境太惡劣了，夏夏。」他的手從她的後背移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輕輕按著她的頭皮。
「現在能活下來的，沒有好人。喪屍還在進化，你不知道它們下次會變成什麼樣。」
許盡夏說害怕白楊，說白楊不是什麼好人。
郁川安慰她。說白楊只是文化習慣跟他們不一樣，他的手指從她頭髮里抽出來，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擦掉淚珠。
許盡夏緩緩鬆開他，退後了半步，眼眶裡的水光讓她的瞳孔看起來更深了一些，更亮了一些，但神情有些哀怨。
「川，你愛我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我要你發誓，發誓你永遠愛我，不會背叛我，拋棄我，事事以我為先，否則不得好死。」
郁川的心咯噔一下，忘記了回答。
「川。」她輕輕地呼喚他的名字。
郁川回過神來了。「我發誓，我將永遠愛你，事事依你。」
許盡夏雙手捧著他的臉，指尖貼著他的顴骨，拇指在他眼尾那道淺淺的紋路上輕輕摩挲。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去。
郁川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後背，指尖隔著布料感受著她脊背的弧度。
「我真的好愛你。」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聲音從兩個人唇瓣的縫隙里擠出來。「川，你知道嗎？從第一次相見，我就深深地愛上了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從他的臉上滑下來，落在他毛衣的領口。
她將手探入他的衣擺里，感受著他腹部脈搏在皮膚下面跳動。
「這個世界上我只剩你了，答應我，永遠不要背叛我。」
郁川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我永遠不可能背叛你。」
十一月的冷風呼呼地吹著。風從窗戶那條窄縫裡鑽進來，帶著外面枯草和泥土的氣息，涼颼颼地拂過他們裸露的皮膚。
許盡夏打了個寒顫，那張鐵架床在他們身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來，你最近這麼累。」她跨坐在他身上。
朦朧的月光從那道窄縫裡照進來，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彎下腰，頭髮垂落下來，像一道簾幕，把他和她罩在同一個私密的空間裡。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濕熱:「看著我。」
白楊坐在私人辦公室的真皮轉椅上，面前的牆上掛著一排顯示器。
眼睛盯著正中間的那塊屏幕。
他看到她跨坐在他身上，頭髮垂落，遮住了兩個人的臉。
看到她仰起頭，脖頸往後仰，喉部的皮膚繃得緊緊的，能看到聲帶在皮膚下面微微震動。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卻沒有見過她這麼，熱情主動，魅惑迷人。
他伸出手，大掌撫過她的臉頰。
他的手指從她的額頭開始，沿著她的眉骨，慢慢地滑到耳垂。
從上一次他執行任務回來後，就察覺到了許盡夏對他沒有愛意了。
早晨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床頭柜上那盆仙人掌上。
仙人掌的刺在陽光里變成了金黃色，無數根細刺變成了金針。
李薇已經來了。她站在蘇檀床邊，手裡提著一個塑膠袋，袋子裡裝著兩個飯盒。
裡面是白粥和鹹菜。
「也順道給你帶了份吃的。」李薇的聲音不大，語氣是硬的。
許盡夏沒有推辭，朝李薇露出個爛燦的笑:「謝謝李薇姐。」
郁川拿著幾片麵包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手裡用紙巾托著三片麵包:「把這些也吃了吧，我已經吃過了。」
許盡夏接過白吐司麵包，吃完粥和麵包，她把行軍床折起來靠在牆邊，跟蘇檀和李薇說了一聲「我走了」。
郁川回了一趟宿舍。
宿舍和他走的時候差不多，只是桌上的禮物盒太顯眼了，像是有人故意引他去看。
他的手指搭在盒蓋上，指尖從盒蓋的邊緣滑到盒蓋的正中，用指尖挑起了盒蓋上繫著的綢帶，掀開盒蓋。
另一邊。
李薇坐在蘇檀的病床邊，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原子筆，跟蘇檀匯報隊裡的情況。
「第三小隊昨天在北邊那片廢墟里找到了幾箱罐頭，保質期還有兩年，已經入庫了。第四小隊的王磊昨天訓練的時候扭了腳，不嚴重，休息兩天就能好。物資倉庫的劉姐說，防水布不夠了，如果下雨，靠牆那一排箱子可能會受潮，需要想辦法弄一批新的防水布……」
蘇檀靠在床頭上聽著。
李薇翻了翻筆記本的下一頁，話頭突然轉了一個方向。
「這一個月，那個許盡夏一直在靶場練習射擊。」
「蘇隊，」李薇的聲音低了一些，「我覺得她太過殷勤了。」
蘇檀的眼珠轉了一下，從天花板轉到李薇的臉上。
「你覺得她是刻意接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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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李薇的回答沒有猶豫，「而且她跟白楊走得有點近。」
蘇檀閉上了眼睛。
許盡夏在食堂忙了一整天。
下班後她脫下圍裙，疊好，放在抽屜里，掏出自己的兩個飯盒，打算去打兩份飯，一份給郁川，一份給自己。
她端著空飯盒走到食堂窗口的時候，發現窗口外面的隊伍里站著一個人。
「川，你怎麼來了？」她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身體自然地向他的方向傾斜，跟他十指交握，掌心貼著掌心。
郁川回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收攏:「想你了，所以就來了，我已經跟護士打過招呼，讓她今晚替你照顧蘇檀。」
許盡夏隱約猜到了什麼，順從的點頭。
兩人在食堂吃完了飯，郁川帶她回了宿舍。
夕陽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前面。
「夏夏，宿舍里的那件衣服是怎麼回事？」
「那是白楊隊長給我的。我差點忘了，白楊隊長說很看好你，這算是慰問家屬了。等有空了你陪我一起去感謝白隊長。」
郁川似乎想到了什麼，繼續問:「夏夏，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其實我很想念千辭他們，川，我們去找他們好不好？」
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他不喜歡許盡夏的幾個竹馬。
從見到他們的第一天就不喜歡，江千辭的冷靜，李謹言的穩重，李慎行的直率。
當時離開的時候，他們從C市分別，各奔一方。
江千辭穿著件黑色的衝鋒衣，站在最前面，對許盡夏說：「我們的最終目的地是海島別墅，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們。」他拿出一份地圖和一個衛星電話，遞給她，「這是路線和聯繫方式。」
許盡夏接過了地圖和衛星電話。
他當時對江千辭一行人說：「有緣再見。」
喪屍爆發初期，他帶許盡夏回山頂別墅，那是他和許盡夏在末世前買的一處房產，在C市郊區的一座山上，很安靜，有花園，有露台，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
「你聯繫他們了？」郁川的聲音還是平的，但握著許盡夏的手鬆開了。
許盡夏搖頭。「沒有。」
江千辭給的地圖和衛星電話，早就在逃跑的路程中弄丟了。
「所以你這段時間做的一切，是為了離開白虎基地做準備？」
他的腳步聲在宿舍走廊里迴響，沉重，乏悶，像有什麼東西壓在腳底。
走廊里的應急燈是綠色的，綠光落在他白色的毛衣上，把他的臉照成了一種病態的青灰色。
許盡夏將他拉回宿舍，然後把門鎖上了。
「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白楊，我們一起走好不好？我想離開這裡。」她整個人撲進郁川的懷裡。
郁川站在那裡，被她抱著，兩隻手垂在身側。
聽到她的哭聲，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夏夏，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許盡夏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眼淚還掛在臉上:「這裡除了你，我沒有一個能相信的，能依靠的，我害怕你有一天回不來了，或者受傷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眼淚似乎很是配合，也順著她的話語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郁川放柔了聲音:「外面的環境太惡劣了，夏夏。」他的手從她的後背移到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輕輕按著她的頭皮。
「現在能活下來的，沒有好人。喪屍還在進化，你不知道它們下次會變成什麼樣。」
許盡夏說害怕白楊，說白楊不是什麼好人。
郁川安慰她。說白楊只是文化習慣跟他們不一樣，他的手指從她頭髮里抽出來，捧著她的臉，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擦掉淚珠。
許盡夏緩緩鬆開他，退後了半步，眼眶裡的水光讓她的瞳孔看起來更深了一些，更亮了一些，但神情有些哀怨。
「川，你愛我嗎？」
「當然，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我要你發誓，發誓你永遠愛我，不會背叛我，拋棄我，事事以我為先，否則不得好死。」
郁川的心咯噔一下，忘記了回答。
「川。」她輕輕地呼喚他的名字。
郁川回過神來了。「我發誓，我將永遠愛你，事事依你。」
許盡夏雙手捧著他的臉，指尖貼著他的顴骨，拇指在他眼尾那道淺淺的紋路上輕輕摩挲。
她踮起腳尖，嘴唇貼上去。
郁川的手從她的腰側滑到後背，指尖隔著布料感受著她脊背的弧度。
「我真的好愛你。」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聲音從兩個人唇瓣的縫隙里擠出來。「川，你知道嗎？從第一次相見，我就深深地愛上了你。」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從他的臉上滑下來，落在他毛衣的領口。
她將手探入他的衣擺里，感受著他腹部脈搏在皮膚下面跳動。
「這個世界上我只剩你了，答應我，永遠不要背叛我。」
郁川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
「我永遠不可能背叛你。」
十一月的冷風呼呼地吹著。風從窗戶那條窄縫裡鑽進來，帶著外面枯草和泥土的氣息，涼颼颼地拂過他們裸露的皮膚。
許盡夏打了個寒顫，那張鐵架床在他們身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我來，你最近這麼累。」她跨坐在他身上。
朦朧的月光從那道窄縫裡照進來，恰好落在她身上。
她彎下腰，頭髮垂落下來，像一道簾幕，把他和她罩在同一個私密的空間裡。
她的嘴唇貼著他的耳廓，呼吸濕熱:「看著我。」
白楊坐在私人辦公室的真皮轉椅上，面前的牆上掛著一排顯示器。
眼睛盯著正中間的那塊屏幕。
他看到她跨坐在他身上，頭髮垂落，遮住了兩個人的臉。
看到她仰起頭，脖頸往後仰，喉部的皮膚繃得緊緊的，能看到聲帶在皮膚下面微微震動。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卻沒有見過她這麼，熱情主動，魅惑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