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陪護
另一邊。
許盡夏結束了食堂的工作，就拿著兩個搪瓷飯盒，往醫療中心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郁醫生在裡面。」
許盡夏笑著點頭，推開郁川辦公室的門，郁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病曆本，手裡夾著一支原子筆，筆尖停在病曆本上，一動不動。
「還沒吃吧？」許盡夏把飯盒放在他桌上，打開蓋子。
米飯上鋪著一些炒土豆絲和幾塊紅燒肉，紅燒肉是食堂今天限量供應的，她排了五分鐘的隊才打到，每人限一份。
郁川看了一眼飯盒裡的飯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絲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對食物沒有欲望，吃什麼對他來說沒什麼差別。
許盡夏吃著碗裡的飯，很快吃完：「我去看看蘇隊長。」
沒等郁川回答，她轉身就走。
蘇檀的病房門半開著。許盡夏推門進去的時候，李薇正坐在病床邊的一把摺疊椅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頭靠著牆，眼睛半睜半閉。
她聽到門響，眼睛立刻完全睜開了，看見來人是許盡夏，才稍稍放下了警惕。
蘇檀躺在病床上，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右臂被一塊摺疊起來的毛巾墊著，放在被子外面，手腕上掛著輸液管。
「欣欣……欣欣……」蘇檀燒的有點迷糊，嘴裡呢喃著。
許盡夏當然知道欣欣是誰，但她更想知道，這次執行任務到底發生了什麼。
試探的問李薇:「蘇隊長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
李薇抿著唇，看了她一眼。
「沒有告知的義務。」
許盡夏吃了癟，就閉了嘴。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郁川穿著隔離衣，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看蘇檀的臉色，又看了看輸液瓶上貼的標籤。
「夏夏，你先回家吧。」
許盡夏看了一眼躺著的蘇檀，出了病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等郁川關好病房的門走過來，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把他拉到一旁。
「蘇隊長還要多久才醒？」
郁川低頭看著她，反問道:「你很關心她？」
「蘇隊長是好人，我很擔心。」
郁川看了她兩秒。「好人……好人早就死完了，我知道她上次救過你，你很擔心她。」
「川。如果蘇隊長死了，我會很傷心的。」
郁川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好了。我答應你，一定好好醫治她，你先回家吧。」他說。
這兩天，郁川都待在醫療中心。
許盡夏照常去食堂工作，晚上去醫療中心送飯的時候，郁川不是在做手術就是在換藥，或者在辦公室里對著病曆本發呆。
第三天蘇檀也醒了，她轉過頭，看到李薇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頭靠著牆睡著了。
蘇檀沒有叫她。
李薇睡夠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蘇檀的臉。
蘇檀的眼睛是睜著的，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隊長？」李薇的身體已經彈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滑，她整個人湊到了蘇檀面前。
蘇檀的眼珠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李薇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聽到一個極輕的字。
「水。」
李薇轉身去倒水，把水杯端到蘇檀嘴邊，聲音有些哽咽:「隊長，你要是在不醒，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檀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安慰她，只能扯出一個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領口很高，遮住了那些延伸到脖頸的刺青。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髮膠固定著。
手裡提著幾袋東西，幾個蘋果和幾罐奶粉，以及一些營養補劑。
他走進病房的時候，李薇正在給蘇檀擦臉，許盡夏往壺裡灌熱水。
蘇檀靠在搖起來的床頭上，身後墊著兩個枕頭。
「白隊長好。」李薇和許盡夏趕緊打招呼，識趣的離開。
白楊朝她點頭示意，目光在許盡夏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才轉過頭看向蘇檀:「蘇隊長，我代表基地來看看你。」
他在病床旁邊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兩條腿交疊著，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像一個來探望老朋友的人。
「傷得怎麼樣？」他的目光落在蘇檀纏著繃帶的右臂上，然後移回她灰白的臉上。
蘇檀的嘴唇動了一下：「死不了。」
白楊笑了。「那就好，基地需要你。」
「物資清點完了嗎？」蘇檀問的聲音還是很虛弱。
白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清點完了，夠撐過冬天。你這次帶回來的東西不少，尤其是那批藥品，正好醫療中心缺。」
蘇檀點了點頭。
白楊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看到了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道誰送來的仙人掌。
「好好休息。」
他囑咐了一句，抬腳走了。
李薇站在門口，見白楊出來了尊敬道:「白隊長慢走。」
白楊掃了她一眼，沒有看見許盡夏的身影，腳尖轉了個方向，來到郁川的辦公室。
腳步聲遠去，許盡夏才從樓梯間出來。
病房裡，許盡夏提議自己晚上陪床蘇檀，畢竟醫療中心不是誰都能進的，要不是因為蘇檀是隊長，也不會允許有人來陪護。
蘇檀對李薇說道:「這一個月辛苦你了，你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可是。」李薇想說許盡夏不知是敵是友，她不放心把蘇檀交給許盡夏。
蘇檀只是看著她不說話，李薇敗下陣來。
蘇檀不擔心許盡夏會害她，害了也沒事，她太累了。
夜裡，許盡夏在醫療中心陪床。
病房裡的燈關了，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黑夜裡那盞夜燈像一顆被捂熱了的星星。
許盡夏打了一盆溫水來，水是從走廊盡頭的熱水間接的，她試了水溫，不燙手，剛好。
把毛巾浸濕，擰乾，摺疊成一個整齊的長方形，給她簡單擦一下身體。
蘇檀靠在搖起來的床頭上，頭微微偏向窗戶那一側，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玻璃上倒映出來的病房裡的影子。
許盡夏把手伸到她的後腦勺下面，托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把枕頭往上拉了拉，讓枕頭更好地托住她的頸窩。
兩人沒有說話，許盡夏知道她這個時候需要靜養，所以沒有打擾。
郁川讓人在蘇檀旁邊加了一張行軍床，鐵架的，摺疊的，上面鋪了一層褥子。
夜裡，醫療中心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到走廊盡頭護士站里值班護士翻書的聲音，也能聽到窗外遠處哨兵的走動聲。
許盡夏是被腳邊溫暖的觸感驚醒的，一個暖水袋。
「親愛的？」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含混。
郁川蹲在行軍床邊，一隻手還按在暖水袋上。
他的臉在夜燈的昏黃光線里只有一半被照亮，另一半埋在陰影里，明暗交界線正好落在他眉骨的位置，把他的眼睛切成兩半，一半在光里顯現出淡藍色，另一半在暗裡像深藍色。
「嗯，是我。」他的聲音很輕，「睡吧。」
他的手從暖水袋上移開，移到被子上方，把被角往下壓了壓，塞進了床墊和行軍床的鐵架之間。
許盡夏結束了食堂的工作，就拿著兩個搪瓷飯盒，往醫療中心走。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郁醫生在裡面。」
許盡夏笑著點頭，推開郁川辦公室的門，郁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病曆本，手裡夾著一支原子筆，筆尖停在病曆本上，一動不動。
「還沒吃吧？」許盡夏把飯盒放在他桌上，打開蓋子。
米飯上鋪著一些炒土豆絲和幾塊紅燒肉，紅燒肉是食堂今天限量供應的，她排了五分鐘的隊才打到，每人限一份。
郁川看了一眼飯盒裡的飯菜，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土豆絲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對食物沒有欲望，吃什麼對他來說沒什麼差別。
許盡夏吃著碗裡的飯，很快吃完：「我去看看蘇隊長。」
沒等郁川回答，她轉身就走。
蘇檀的病房門半開著。許盡夏推門進去的時候，李薇正坐在病床邊的一把摺疊椅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頭靠著牆，眼睛半睜半閉。
她聽到門響，眼睛立刻完全睜開了，看見來人是許盡夏，才稍稍放下了警惕。
蘇檀躺在病床上，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右臂被一塊摺疊起來的毛巾墊著，放在被子外面，手腕上掛著輸液管。
「欣欣……欣欣……」蘇檀燒的有點迷糊，嘴裡呢喃著。
許盡夏當然知道欣欣是誰，但她更想知道，這次執行任務到底發生了什麼。
試探的問李薇:「蘇隊長怎麼會傷得這麼嚴重？」
李薇抿著唇，看了她一眼。
「沒有告知的義務。」
許盡夏吃了癟，就閉了嘴。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郁川穿著隔離衣，走到病床邊，低頭看了看蘇檀的臉色，又看了看輸液瓶上貼的標籤。
「夏夏，你先回家吧。」
許盡夏看了一眼躺著的蘇檀，出了病房。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等郁川關好病房的門走過來，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口，把他拉到一旁。
「蘇隊長還要多久才醒？」
郁川低頭看著她，反問道:「你很關心她？」
「蘇隊長是好人，我很擔心。」
郁川看了她兩秒。「好人……好人早就死完了，我知道她上次救過你，你很擔心她。」
「川。如果蘇隊長死了，我會很傷心的。」
郁川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好了。我答應你，一定好好醫治她，你先回家吧。」他說。
這兩天，郁川都待在醫療中心。
許盡夏照常去食堂工作，晚上去醫療中心送飯的時候，郁川不是在做手術就是在換藥，或者在辦公室里對著病曆本發呆。
第三天蘇檀也醒了，她轉過頭，看到李薇坐在床邊的摺疊椅上，頭靠著牆睡著了。
蘇檀沒有叫她。
李薇睡夠了，睜開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蘇檀的臉。
蘇檀的眼睛是睜著的，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隊長？」李薇的身體已經彈了起來，椅子往後一滑，她整個人湊到了蘇檀面前。
蘇檀的眼珠轉過來，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聲音。
李薇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聽到一個極輕的字。
「水。」
李薇轉身去倒水，把水杯端到蘇檀嘴邊，聲音有些哽咽:「隊長，你要是在不醒，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蘇檀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安慰她，只能扯出一個笑。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毛衣，領口很高，遮住了那些延伸到脖頸的刺青。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髮膠固定著。
手裡提著幾袋東西，幾個蘋果和幾罐奶粉，以及一些營養補劑。
他走進病房的時候，李薇正在給蘇檀擦臉，許盡夏往壺裡灌熱水。
蘇檀靠在搖起來的床頭上，身後墊著兩個枕頭。
「白隊長好。」李薇和許盡夏趕緊打招呼，識趣的離開。
白楊朝她點頭示意，目光在許盡夏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才轉過頭看向蘇檀:「蘇隊長，我代表基地來看看你。」
他在病床旁邊的摺疊椅上坐了下來，兩條腿交疊著，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像一個來探望老朋友的人。
「傷得怎麼樣？」他的目光落在蘇檀纏著繃帶的右臂上，然後移回她灰白的臉上。
蘇檀的嘴唇動了一下：「死不了。」
白楊笑了。「那就好，基地需要你。」
「物資清點完了嗎？」蘇檀問的聲音還是很虛弱。
白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清點完了，夠撐過冬天。你這次帶回來的東西不少，尤其是那批藥品，正好醫療中心缺。」
蘇檀點了點頭。
白楊站起來的時候，目光在病房裡掃了一圈，看到了窗台上放著一盆不知道誰送來的仙人掌。
「好好休息。」
他囑咐了一句，抬腳走了。
李薇站在門口，見白楊出來了尊敬道:「白隊長慢走。」
白楊掃了她一眼，沒有看見許盡夏的身影，腳尖轉了個方向，來到郁川的辦公室。
腳步聲遠去，許盡夏才從樓梯間出來。
病房裡，許盡夏提議自己晚上陪床蘇檀，畢竟醫療中心不是誰都能進的，要不是因為蘇檀是隊長，也不會允許有人來陪護。
蘇檀對李薇說道:「這一個月辛苦你了，你也該回去好好休息了。」
「可是。」李薇想說許盡夏不知是敵是友，她不放心把蘇檀交給許盡夏。
蘇檀只是看著她不說話，李薇敗下陣來。
蘇檀不擔心許盡夏會害她，害了也沒事，她太累了。
夜裡，許盡夏在醫療中心陪床。
病房裡的燈關了，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黑夜裡那盞夜燈像一顆被捂熱了的星星。
許盡夏打了一盆溫水來，水是從走廊盡頭的熱水間接的，她試了水溫，不燙手，剛好。
把毛巾浸濕，擰乾，摺疊成一個整齊的長方形，給她簡單擦一下身體。
蘇檀靠在搖起來的床頭上，頭微微偏向窗戶那一側，看著窗外。
窗外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只有玻璃上倒映出來的病房裡的影子。
許盡夏把手伸到她的後腦勺下面，托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把枕頭往上拉了拉，讓枕頭更好地托住她的頸窩。
兩人沒有說話，許盡夏知道她這個時候需要靜養，所以沒有打擾。
郁川讓人在蘇檀旁邊加了一張行軍床，鐵架的，摺疊的，上面鋪了一層褥子。
夜裡，醫療中心很安靜。
安靜到能聽到走廊盡頭護士站里值班護士翻書的聲音，也能聽到窗外遠處哨兵的走動聲。
許盡夏是被腳邊溫暖的觸感驚醒的，一個暖水袋。
「親愛的？」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含混。
郁川蹲在行軍床邊，一隻手還按在暖水袋上。
他的臉在夜燈的昏黃光線里只有一半被照亮，另一半埋在陰影里，明暗交界線正好落在他眉骨的位置，把他的眼睛切成兩半，一半在光里顯現出淡藍色，另一半在暗裡像深藍色。
「嗯，是我。」他的聲音很輕，「睡吧。」
他的手從暖水袋上移開，移到被子上方，把被角往下壓了壓，塞進了床墊和行軍床的鐵架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