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外出執行任務(七)
回去的路上沒有人說話。
蘇檀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閉著眼睛。她的右臂被繃帶纏著，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從手臂上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指，滴在她的大腿上。
李薇每隔一會兒就會轉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呼吸。
郁川從醫療車上下來的時候，身上全是血。
他走到蘇檀的車旁邊，看了一眼她的手臂。
「需要重新包紮。」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疲倦。
李薇把車停了下來。郁川打開車門，蹲在蘇檀旁邊，用手術刀割開了她手臂上的繃帶。
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膚上，揭下來的時候，蘇檀的眉頭皺了一下。
傷口比她預想的要深，子彈從她的右臂上方擦過，撕掉了一大塊皮膚和皮下組織，露出下面粉紅色的肌肉纖維。
郁川用消毒水沖洗了傷口，用鑷子夾出了那些碎片，然後用新的繃帶重新包紮。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拔掉針帽，扎進了蘇檀的手臂。
回到基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大片被燒紅了的鐵板，壓在地平線上，低得像隨時會掉下來。
基地門口站滿了人。
消息傳得很快。在外執行任務的車隊遇到了埋伏，有人受傷，有人死了，物資損失了一些，但大部分還是帶回來了。
所有都想知道，這一次帶回來了多少東西，夠不夠撐過這個冬天。
人群在基地大門兩側擠成了兩道人牆，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車隊從通道中間緩緩駛過。
許盡夏站在人群里。
車輛停穩，先出來的是傷員，有的被擔架抬著，有的被人架著，有的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著。
蘇檀被兩個人從一輛改裝越野車的后座抬下來。
許盡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上輩子蘇檀沒有受傷，也沒有這場埋伏，他們很順利地從那個超市回來了。
她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郁川從醫療車上跳下來，身上全是血，頭髮被血黏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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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
聽到許盡夏的聲音，轉過頭來。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許盡夏的目光從郁川的身上掠過，幾乎沒有停留。
「蘇隊長這是怎麼了？傷得重不重？」
「外出執行任務，傷殘避免不了。」他的回答很官方。
「川，」許盡夏的聲音更急了，「你一定要救救她。蘇隊長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放心，救她是我的職責。」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隻手上戴著的手套已經摘掉了，但皮膚上還殘留著洗不掉的粉紅色。
「等我回來。」他轉身進了醫療中心。
車隊最後一輛車停下來的時候，一個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了過去。
她太顯眼了。在一群穿著破舊作戰服、滿身灰塵和血跡的人中間，她穿著一件棕色的皮毛大衣，大衣的毛領蓬鬆而柔軟，像一大團被風吹散的雲。
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面一件紫紅色的緊身針織連衣裙，裙子的顏色像熟透了的葡萄，濃郁又艷麗。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視線像一隻母獅在掃視自己的領地。
經過許盡夏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也在看她。
趙光頭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大手拍在那輛貨車的車廂板上:「白隊長！這次是真的滿載而歸！你猜怎麼著？這車物資是她幫我們找到的！」
他把羅拉往前一推。
推的力度不大，但羅拉的身體還是往前傾了一下，像沒站穩。
她習慣性伸出手，像是想找什麼東西扶一下。
白楊的手臂從她的手臂下方穿過，手掌托住了她的手肘。
「多謝你帶來的物資。」白楊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溫和。「歡迎加入白虎基地。」
羅拉站穩了，沒有急著縮回去，而是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把手從白楊的掌心裡抽出來，指尖在他的掌紋上輕輕擦了一下。
然後她朝白楊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豆沙色的指甲油。「白楊隊長，久仰大名。」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沒有那種在末世里的女人面對強勢男人時的順從或恐懼。
白楊握上了她的手，然後鬆開。
趙光頭笑嘻嘻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羅拉的肩膀上。
「走走走，我帶你去領物資！你應得的那份，一分都不會少！」
羅拉跟著趙光頭走了。
兩人走過那扇鐵門的時候，趙光頭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人，然後壓低了聲音:「記住你的任務。」
羅拉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抬起手，把那縷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你放心好了，我有信心能拿下他。」
羅拉是個極其會享受的人，選擇住宿時，用積分兌換了A區的宿舍。
A區是基地里最好的住宿區，原本是工業園區的高管宿舍樓，末世後被白楊劃成了「高級人員專屬區」。
這裡的房間比普通宿舍大兩倍，有獨立的衛生間和熱水器，窗戶沒有釘死，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積分也比普通宿舍貴五倍。
趙光頭把她的行李扛過來的時候，罵了一路。
他一個人扛著兩個大行李箱、三個編織袋、還有一個硬殼的手提箱，從基地門口走到A區，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平時扛一箱子彈都不帶喘氣的，但這一趟走下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摞，悶哼一聲，直起腰來，大手在後腰上捶了兩下。
「你裝這麼多衣服首飾有什麼用？累死老子了。」
羅拉正蹲在一個行李箱前面，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件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抖開，看了看，然後掛進衣櫃裡。
衣櫃是A區標配的，木質的兩門櫃，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在整理自己衣帽間時的從容和享受。
「不打扮漂亮點怎麼去勾引白楊。」
她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一條黑色的蕾絲睡裙，吊帶的，領口鑲著一圈細小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把睡裙掛進衣櫃的時候，手指在吊帶上停了一下，調整了一下方向，讓裙子的正面朝外。
趙光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彎腰整理衣服時勾勒出的腰線，喉結滾動了一下，上前一步，大手握上了她白細的手腕。
他的手指粗得像香腸，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指節上全是老繭。
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時候，羅拉的手腕顯得更細了，像一根被樹枝纏住的藤蔓。
「媽的，要不是為了打探他把武器藏在哪？老子真捨不得把你放出去勾引他。」
他說的是白楊的私人軍火庫，趙光頭想要那些武器，想要取代白楊的位置，所以他需要一個能夠接近白楊的人。
一個漂亮聰明，能把白楊迷住的女人。
羅拉的另一隻手搭在他光溜溜的頭上，手指在他的頭皮上慢慢畫著圈。
「捨不得夫人套不著狼。」
她說著，嘴角微微上揚，精緻眼線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
趙光頭盯著她看了兩秒，呼吸重了一些，粗壯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羅拉的手在他頭頂停下了，手指扣住了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一下，然後制止住了他作亂的手。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跟我有一腿？」
趙光頭嘆了口氣，收了手，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那個吻落在她的顴骨上，帶著一股菸草和汗液混合的氣味。
「走了。」他說。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羅拉冷了臉，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趙光頭親過的那塊顴骨。
蘇檀靠在副駕駛的座位上，閉著眼睛。她的右臂被繃帶纏著，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跡從手臂上蔓延到手腕，從手腕蔓延到手指，滴在她的大腿上。
李薇每隔一會兒就會轉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呼吸。
郁川從醫療車上下來的時候，身上全是血。
他走到蘇檀的車旁邊，看了一眼她的手臂。
「需要重新包紮。」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疲倦。
李薇把車停了下來。郁川打開車門，蹲在蘇檀旁邊，用手術刀割開了她手臂上的繃帶。
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膚上，揭下來的時候，蘇檀的眉頭皺了一下。
傷口比她預想的要深，子彈從她的右臂上方擦過，撕掉了一大塊皮膚和皮下組織，露出下面粉紅色的肌肉纖維。
郁川用消毒水沖洗了傷口，用鑷子夾出了那些碎片，然後用新的繃帶重新包紮。
又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注射器，拔掉針帽，扎進了蘇檀的手臂。
回到基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天邊的雲被染成了橘紅色，像一大片被燒紅了的鐵板，壓在地平線上，低得像隨時會掉下來。
基地門口站滿了人。
消息傳得很快。在外執行任務的車隊遇到了埋伏，有人受傷，有人死了，物資損失了一些，但大部分還是帶回來了。
所有都想知道，這一次帶回來了多少東西，夠不夠撐過這個冬天。
人群在基地大門兩側擠成了兩道人牆，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通道，車隊從通道中間緩緩駛過。
許盡夏站在人群里。
車輛停穩，先出來的是傷員，有的被擔架抬著，有的被人架著，有的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著。
蘇檀被兩個人從一輛改裝越野車的后座抬下來。
許盡夏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上輩子蘇檀沒有受傷，也沒有這場埋伏，他們很順利地從那個超市回來了。
她從人群中擠了出來，郁川從醫療車上跳下來，身上全是血，頭髮被血黏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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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
聽到許盡夏的聲音，轉過頭來。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
許盡夏的目光從郁川的身上掠過，幾乎沒有停留。
「蘇隊長這是怎麼了？傷得重不重？」
「外出執行任務，傷殘避免不了。」他的回答很官方。
「川，」許盡夏的聲音更急了，「你一定要救救她。蘇隊長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放心，救她是我的職責。」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那隻手上戴著的手套已經摘掉了，但皮膚上還殘留著洗不掉的粉紅色。
「等我回來。」他轉身進了醫療中心。
車隊最後一輛車停下來的時候，一個女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了過去。
她太顯眼了。在一群穿著破舊作戰服、滿身灰塵和血跡的人中間，她穿著一件棕色的皮毛大衣，大衣的毛領蓬鬆而柔軟，像一大團被風吹散的雲。
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面一件紫紅色的緊身針織連衣裙，裙子的顏色像熟透了的葡萄，濃郁又艷麗。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視線像一隻母獅在掃視自己的領地。
經過許盡夏的時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個氣質不凡的男人身上。
他的目光也在看她。
趙光頭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大手拍在那輛貨車的車廂板上:「白隊長！這次是真的滿載而歸！你猜怎麼著？這車物資是她幫我們找到的！」
他把羅拉往前一推。
推的力度不大，但羅拉的身體還是往前傾了一下，像沒站穩。
她習慣性伸出手，像是想找什麼東西扶一下。
白楊的手臂從她的手臂下方穿過，手掌托住了她的手肘。
「多謝你帶來的物資。」白楊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絲溫和。「歡迎加入白虎基地。」
羅拉站穩了，沒有急著縮回去，而是以一種不緊不慢的速度，把手從白楊的掌心裡抽出來，指尖在他的掌紋上輕輕擦了一下。
然後她朝白楊伸出手。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齊，塗著豆沙色的指甲油。「白楊隊長，久仰大名。」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沒有那種在末世里的女人面對強勢男人時的順從或恐懼。
白楊握上了她的手，然後鬆開。
趙光頭笑嘻嘻地走過來，一巴掌拍在羅拉的肩膀上。
「走走走，我帶你去領物資！你應得的那份，一分都不會少！」
羅拉跟著趙光頭走了。
兩人走過那扇鐵門的時候，趙光頭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周圍沒有人，然後壓低了聲音:「記住你的任務。」
羅拉把手從大衣口袋裡抽出來，抬起手，把那縷被風吹到臉上的頭髮別到了耳後。
「你放心好了，我有信心能拿下他。」
羅拉是個極其會享受的人，選擇住宿時，用積分兌換了A區的宿舍。
A區是基地里最好的住宿區，原本是工業園區的高管宿舍樓，末世後被白楊劃成了「高級人員專屬區」。
這裡的房間比普通宿舍大兩倍，有獨立的衛生間和熱水器，窗戶沒有釘死，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積分也比普通宿舍貴五倍。
趙光頭把她的行李扛過來的時候，罵了一路。
他一個人扛著兩個大行李箱、三個編織袋、還有一個硬殼的手提箱，從基地門口走到A區，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平時扛一箱子彈都不帶喘氣的，但這一趟走下來，額頭上全是汗。
他把東西往地上一摞，悶哼一聲，直起腰來，大手在後腰上捶了兩下。
「你裝這麼多衣服首飾有什麼用？累死老子了。」
羅拉正蹲在一個行李箱前面，打開箱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十幾件衣服。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抖開，看了看，然後掛進衣櫃裡。
衣櫃是A區標配的，木質的兩門櫃，她的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在整理自己衣帽間時的從容和享受。
「不打扮漂亮點怎麼去勾引白楊。」
她說著，從箱子裡拿出一條黑色的蕾絲睡裙，吊帶的，領口鑲著一圈細小的亮片，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把睡裙掛進衣櫃的時候，手指在吊帶上停了一下，調整了一下方向，讓裙子的正面朝外。
趙光頭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彎腰整理衣服時勾勒出的腰線，喉結滾動了一下，上前一步，大手握上了她白細的手腕。
他的手指粗得像香腸，皮膚粗糙得像砂紙，指節上全是老繭。
他的手握住她手腕的時候，羅拉的手腕顯得更細了，像一根被樹枝纏住的藤蔓。
「媽的，要不是為了打探他把武器藏在哪？老子真捨不得把你放出去勾引他。」
他說的是白楊的私人軍火庫，趙光頭想要那些武器，想要取代白楊的位置，所以他需要一個能夠接近白楊的人。
一個漂亮聰明，能把白楊迷住的女人。
羅拉的另一隻手搭在他光溜溜的頭上，手指在他的頭皮上慢慢畫著圈。
「捨不得夫人套不著狼。」
她說著，嘴角微微上揚，精緻眼線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
趙光頭盯著她看了兩秒，呼吸重了一些，粗壯的手臂環上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羅拉的手在他頭頂停下了，手指扣住了他的耳垂，輕輕捏了一下，然後制止住了他作亂的手。
「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跟我有一腿？」
趙光頭嘆了口氣，收了手，彎下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那個吻落在她的顴骨上，帶著一股菸草和汗液混合的氣味。
「走了。」他說。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之後，羅拉冷了臉，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趙光頭親過的那塊顴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