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外出執行任務(六)
「一點都不遺憾。」他又重複了這句，這種天註定的緣分，每每他回想起，就感覺命運太神奇了，在監獄裡日日看著的臉，居然在這個混亂的世界重逢。
「夫人。」他剛想說些什麼，口袋裡的無線電話響了，他做了抱歉的表情，去旁邊接聽。
說完後，他把紫貂大衣摺疊好放入禮盒，將禮盒托起「夫人我先送您回宿舍吧。」
許盡夏點頭，到了一樓，她拿起那把弓箭。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投擲到地上，「是出什麼事了嗎？」
白楊只說:「別擔心。」
許盡夏此刻還是害怕郁川出事的，相比起來，郁川此刻還沒有完全喪良心，對她還是有情意的，起碼可以抵擋一下白楊這個瘋子。
白楊將她送回宿舍後，並沒有進門，只說了句:「祝您好夢。」
許盡夏沒有回話，把門反鎖後，她把弓箭和禮盒放在桌上，從箱子裡翻出一點吃食。
那個紙箱是她裝雜物的，放在床尾的地上，裡面有幾包壓縮餅乾、幾袋方便麵、幾個罐頭，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她拿出了一包壓縮餅乾和一罐午餐肉。
用勺子撬開了午餐肉的罐頭蓋子，一股肉香從罐頭裡湧出來，粉紅色的肉，表面有一層像果凍一樣的膠質，用勺子挖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軟爛，像在挖一塊凝固了的脂肪一樣的觸感。
又把壓縮餅乾掰成小塊，泡在保溫杯的溫水裡，等它泡軟了再用勺子挖著吃。
這東西沒什麼味道，不咸不甜，吃在嘴裡像在嚼一團被泡爛了的紙板。
她抬頭狀似無意看了一眼頭頂的白熾燈，目光最終落在窗外，不由得感慨今晚的月亮真亮。
另一邊，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遇到了點麻煩。
子彈是從路邊的樹林裡射出來的。
第一槍打在了貨車的輪胎上。
整輛車猛地往一側傾斜，車上的物資箱在車廂里翻滾碰撞，方向盤在駕駛員手裡瘋狂地左右搖擺。
第二槍打在了改裝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鋼板被鑽出一個邊緣鋒利的洞。
「有埋伏！」趙光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出來:「所有人下車！找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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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路的兩側，前面的樹林，後面的彎道。
那些埋伏的人顯然是經過精心布置的，他們把火力點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個交叉的火力網。
呼喊聲充斥著這片森林。
「左邊左邊」，
「我看到他們了，在樹林裡」，
「操，我中彈了」，
蘇檀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一顆子彈從她的右臂上方擦過。
她先感覺到了熱，然後才聽到了槍聲。槍聲從她右側的樹林裡傳來，距離大概七八十米，那是一把軍用步槍。
她蹲在車門後面，拔出手槍，朝樹林的方向射擊。
李薇從車的另一邊繞過來，蹲在蘇檀旁邊，端著衝鋒鎗朝樹林的方向掃了一梭子。
衝鋒鎗的聲音比手槍大得多，噠噠噠噠噠，像一挺小型機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她的臉側一閃一閃的，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三點鐘方向，至少五個人，」李薇的聲音還算鎮定，肩膀被衝鋒鎗的後坐力震的發抖，「九點鐘方向也有，大概三到四個。」
蘇檀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的火力不如對方。趙光頭的人多，但武器以霰彈槍和手槍為主，步槍只有幾把，子彈也不多。
蘇檀的人倒是人手一把步槍，但子彈儲備不足，路上已經消耗了一大部分。
如果陷入持久戰，他們會先打光子彈，然後變成活靶子。
趙光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再次傳來：「所有人往車的方向靠攏！用車身當掩體！不要散開！不要他媽的一個一個往外沖！」
他的判斷是對的。散開只會讓對方更容易各個擊破，聚攏在一起，用車隊圍成一個圈，至少可以保證背後不會有子彈飛過來。
隊員開始往車的方向撤退。撤退的時候又倒下了兩個人。
一個被子彈打中了小腿，倒在地上，抱著腿慘叫，血流了一地，另一個去拉他，被一顆子彈打穿了肩膀，兩個人一起倒在了路中間，像兩團被丟棄的垃圾。
郁川招呼醫療隊的人：「給他們纏上，纏緊點，別讓血流幹了。」
「趕緊上車走！」蘇檀指揮著。
子彈從樹林裡追著車隊的尾巴打過來，打在最後一輛改裝越野車的後備箱上，打穿了鐵皮。
越野車的油箱被擊中了，汽油從輸油管里噴出來，噴在滾燙的排氣管上，然後，轟的一聲響。
火光亮起來的那個瞬間，整條公路都被照亮了。
一個人影從燃燒的車後面衝出來，身上著火了，在地上滾了兩圈，火滅了，他趴在地上不動了。
李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哭腔：「蘇隊！蘇隊！後面——後面——」
蘇檀按下通話鍵：「不要停。加速。」
白楊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看地圖。
「白隊，」無線電里傳來的小丁的聲音，「我們到了，已經和趙隊蘇隊他們匯合了。對方大概三十個人，火力很猛，趙隊這邊傷了七個，蘇隊那邊傷了四個。」
「對方是什麼人？」他問。
「不知道，他們穿著便裝，沒有統一的標識，武器很雜，但打得很準，像是練過的。」
流浪者。白楊的腦海里閃過這個詞，這種人最難對付，因為他們沒有包袱，沒有牽絆，打完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他們的位置。」
「南邊，距離公路大概兩百米的一片樹林裡，地勢比公路高，視野很好。我們已經摸到他們側面了，趙隊說等你下令。」
白楊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勾勒出那片地形。
公路，樹林，高差，視野，掩體，火力點，撤退路線。
「打。」他說。
白楊派了三支小分隊拿著武器去接應。每支小分隊八個人，全部配步槍，每人四個彈匣，外加兩挺輕機槍和一箱子彈。
從基地的南門出發，繞了一個大圈，從東邊切入，繞到了那些埋伏者的側面。
他們到達的時候，趙光頭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彈藥消耗得差不多了，傷員越來越多，那輛被爆了胎的貨車還被扔在路中間，上面的物資已經被搬下來了一半，散落在路邊，像一個被打翻了的糖果罐。
郁川從醫療車上走下來的時候，穿好了防彈背心，戴上了手套，手裡拿著一把步槍。
他檢查了一下步槍的彈匣，拉動槍栓，確認子彈已經上膛，然後把槍挎在肩上。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
小丁一行人從東邊切入，機槍架在了一個廢棄的土堆上，槍口對著樹林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那些埋伏者開始撤退了。
趙光頭想追，被蘇檀攔住了。
「別追了，樹林裡他們比我們熟，追進去就是我們吃虧。把東西收拾收拾，回去了。」
趙光頭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在跳動。
車隊重新整隊。
散落在路邊的物資被重新裝上車，有一些被子彈打穿了，罐頭被打開，裡面的肉汁流了一地，麵粉袋被打出了洞，麵粉在風中被吹散，像白色的雪。
散落在地面上的和已經被損壞的物資大概占了總量的五分之一。
「夫人。」他剛想說些什麼，口袋裡的無線電話響了，他做了抱歉的表情，去旁邊接聽。
說完後，他把紫貂大衣摺疊好放入禮盒，將禮盒托起「夫人我先送您回宿舍吧。」
許盡夏點頭，到了一樓，她拿起那把弓箭。
兩人並肩走著，影子投擲到地上，「是出什麼事了嗎？」
白楊只說:「別擔心。」
許盡夏此刻還是害怕郁川出事的，相比起來，郁川此刻還沒有完全喪良心，對她還是有情意的，起碼可以抵擋一下白楊這個瘋子。
白楊將她送回宿舍後，並沒有進門，只說了句:「祝您好夢。」
許盡夏沒有回話，把門反鎖後，她把弓箭和禮盒放在桌上，從箱子裡翻出一點吃食。
那個紙箱是她裝雜物的，放在床尾的地上，裡面有幾包壓縮餅乾、幾袋方便麵、幾個罐頭，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她拿出了一包壓縮餅乾和一罐午餐肉。
用勺子撬開了午餐肉的罐頭蓋子，一股肉香從罐頭裡湧出來，粉紅色的肉，表面有一層像果凍一樣的膠質，用勺子挖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軟爛，像在挖一塊凝固了的脂肪一樣的觸感。
又把壓縮餅乾掰成小塊，泡在保溫杯的溫水裡，等它泡軟了再用勺子挖著吃。
這東西沒什麼味道，不咸不甜，吃在嘴裡像在嚼一團被泡爛了的紙板。
她抬頭狀似無意看了一眼頭頂的白熾燈，目光最終落在窗外，不由得感慨今晚的月亮真亮。
另一邊，外出執行任務的隊伍遇到了點麻煩。
子彈是從路邊的樹林裡射出來的。
第一槍打在了貨車的輪胎上。
整輛車猛地往一側傾斜，車上的物資箱在車廂里翻滾碰撞，方向盤在駕駛員手裡瘋狂地左右搖擺。
第二槍打在了改裝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鋼板被鑽出一個邊緣鋒利的洞。
「有埋伏！」趙光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出來:「所有人下車！找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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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從四面八方飛過來，不是從一個方向，而是從路的兩側，前面的樹林，後面的彎道。
那些埋伏的人顯然是經過精心布置的，他們把火力點分散在不同的位置，形成了一個交叉的火力網。
呼喊聲充斥著這片森林。
「左邊左邊」，
「我看到他們了，在樹林裡」，
「操，我中彈了」，
蘇檀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一顆子彈從她的右臂上方擦過。
她先感覺到了熱，然後才聽到了槍聲。槍聲從她右側的樹林裡傳來，距離大概七八十米，那是一把軍用步槍。
她蹲在車門後面，拔出手槍，朝樹林的方向射擊。
李薇從車的另一邊繞過來，蹲在蘇檀旁邊，端著衝鋒鎗朝樹林的方向掃了一梭子。
衝鋒鎗的聲音比手槍大得多，噠噠噠噠噠，像一挺小型機槍，槍口噴出的火焰在她的臉側一閃一閃的，把她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三點鐘方向，至少五個人，」李薇的聲音還算鎮定，肩膀被衝鋒鎗的後坐力震的發抖，「九點鐘方向也有，大概三到四個。」
蘇檀點頭，沒有說話。
他們的火力不如對方。趙光頭的人多，但武器以霰彈槍和手槍為主，步槍只有幾把，子彈也不多。
蘇檀的人倒是人手一把步槍，但子彈儲備不足，路上已經消耗了一大部分。
如果陷入持久戰，他們會先打光子彈，然後變成活靶子。
趙光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再次傳來：「所有人往車的方向靠攏！用車身當掩體！不要散開！不要他媽的一個一個往外沖！」
他的判斷是對的。散開只會讓對方更容易各個擊破，聚攏在一起，用車隊圍成一個圈，至少可以保證背後不會有子彈飛過來。
隊員開始往車的方向撤退。撤退的時候又倒下了兩個人。
一個被子彈打中了小腿，倒在地上，抱著腿慘叫，血流了一地，另一個去拉他，被一顆子彈打穿了肩膀，兩個人一起倒在了路中間，像兩團被丟棄的垃圾。
郁川招呼醫療隊的人：「給他們纏上，纏緊點，別讓血流幹了。」
「趕緊上車走！」蘇檀指揮著。
子彈從樹林裡追著車隊的尾巴打過來，打在最後一輛改裝越野車的後備箱上，打穿了鐵皮。
越野車的油箱被擊中了，汽油從輸油管里噴出來，噴在滾燙的排氣管上，然後，轟的一聲響。
火光亮起來的那個瞬間，整條公路都被照亮了。
一個人影從燃燒的車後面衝出來，身上著火了，在地上滾了兩圈，火滅了，他趴在地上不動了。
李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哭腔：「蘇隊！蘇隊！後面——後面——」
蘇檀按下通話鍵：「不要停。加速。」
白楊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里看地圖。
「白隊，」無線電里傳來的小丁的聲音，「我們到了，已經和趙隊蘇隊他們匯合了。對方大概三十個人，火力很猛，趙隊這邊傷了七個，蘇隊那邊傷了四個。」
「對方是什麼人？」他問。
「不知道，他們穿著便裝，沒有統一的標識，武器很雜，但打得很準，像是練過的。」
流浪者。白楊的腦海里閃過這個詞，這種人最難對付，因為他們沒有包袱，沒有牽絆，打完就跑，你追都追不上。
「他們的位置。」
「南邊，距離公路大概兩百米的一片樹林裡，地勢比公路高，視野很好。我們已經摸到他們側面了，趙隊說等你下令。」
白楊閉上眼睛，在腦海里勾勒出那片地形。
公路，樹林，高差，視野，掩體，火力點，撤退路線。
「打。」他說。
白楊派了三支小分隊拿著武器去接應。每支小分隊八個人，全部配步槍，每人四個彈匣，外加兩挺輕機槍和一箱子彈。
從基地的南門出發，繞了一個大圈，從東邊切入，繞到了那些埋伏者的側面。
他們到達的時候，趙光頭的人已經快撐不住了。
彈藥消耗得差不多了，傷員越來越多，那輛被爆了胎的貨車還被扔在路中間，上面的物資已經被搬下來了一半，散落在路邊，像一個被打翻了的糖果罐。
郁川從醫療車上走下來的時候，穿好了防彈背心，戴上了手套，手裡拿著一把步槍。
他檢查了一下步槍的彈匣，拉動槍栓，確認子彈已經上膛，然後把槍挎在肩上。
外面的槍聲越來越密集。
小丁一行人從東邊切入，機槍架在了一個廢棄的土堆上，槍口對著樹林的方向，扣下了扳機。
那些埋伏者開始撤退了。
趙光頭想追，被蘇檀攔住了。
「別追了，樹林裡他們比我們熟，追進去就是我們吃虧。把東西收拾收拾，回去了。」
趙光頭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在跳動。
車隊重新整隊。
散落在路邊的物資被重新裝上車，有一些被子彈打穿了，罐頭被打開，裡面的肉汁流了一地，麵粉袋被打出了洞，麵粉在風中被吹散，像白色的雪。
散落在地面上的和已經被損壞的物資大概占了總量的五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