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躲得掉嗎？
接到外出隊伍傳回的消息時，白楊正坐在那間寬大的辦公室里。
窗外是十一月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的地圖上，指尖壓著一條用紅筆畫出來的路線。
無線電接收器里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那幾個關鍵詞他聽得清清楚楚——「滿載而歸」「物資充足」「三輛貨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拇指在手背上慢慢地畫著圈。
能制衡趙光頭和蘇檀，靠的是熱武器和火力，作為毒梟家族的後代，他手裡當然有軍火。
他轉過身，面向牆上那排監控顯示器。
這是他每日消遣喜歡做的事情。
B區，第三排，第七個房間。
畫面是灰色的，光線很暗，攝像頭藏在天花板的角落裡，鏡頭的角度剛好能覆蓋整個房間。
那天雨夜，他在許盡夏的房間裡裝了監控。
白楊盯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
房間裡沒有人。燈是關著的，窗簾是拉著的，只有窗戶那條窄窄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他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切換到了另一個畫面。
浴室的畫面是黑白的，光線比房間更暗，因為浴室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氣扇的小小通風口。花灑、蹲便器、洗手池、那面邊緣有裂痕的小鏡子。
許盡夏簡單沖了個澡，水花從花灑里噴出來，打在她的肩膀上，順著身體往下淌。
他挪動了一下坐姿，左腿搭在右腿上，後背靠著椅背。
許盡夏關了水，用毛巾擦身體，關掉了那盞夜燈，房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那天白楊的突然闖入宿舍讓許盡夏噩夢連連，腦子裡一直盤算著離開的時機，雨季結束後的瘟疫，到時候基地會放鬆警惕，她可以開那輛牧馬人離開，坐船往東邊走
白楊盯著那片黑暗，可惜關了燈什麼都看不見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滑鼠的光標在屏幕邊緣微微閃動著。
他拿過一支煙點燃，他喜歡煙霧在肺里過濾一遍再吐出來的時候，因為腦子會變得清晰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深秋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夜空中緩慢地轉動著，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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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許盡夏照常去靶場。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灰濛濛的天邊裂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靶場上的探照燈已經亮了，慘白的光柱照著三十米外的草靶，靶面上的環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進靶場的時候，看到遮雨棚下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挪動腳步想離開。
「夫人見到我都不來打招呼，有點無禮了。」
聲音從遮雨棚下面傳來，沙沙的磁性聲。
許盡夏停下腳步，咬著牙轉過身。
「怕打擾白隊長，才不敢打擾。」視線卻落在地上，她知道，不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是不禮貌的，但看著白楊的眼睛說話，她做不到。
白楊轉過身。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體的、有著明顯肩線和收腰設計的大衣。
領子是立起來的，豎起的領口遮住了他半截脖子，露出下巴硬朗的輪廓和那道從眉梢延伸到顴骨的疤痕。肩章的位置有金屬扣像舊金幣。
像二戰德國的軍衣。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脫下來的手套對摺了一下，塞進大衣的口袋裡。
從靶場木架子上拿出一把做工精良的反曲弓，把弓遞給她。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中古風的黑曜石戒指。
「我覺得你很不錯，來我的隊伍吧。」
「多謝白隊長的好意，我想我不能勝任。」她的手指沒有動，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藏在衛衣的袖子裡，只露出一點點指尖。
白楊看著她的眼，那雙桃花眼在夕陽的暗紅色光線下變成了深棕色。
他把東西塞到她手中，然後握住她的手。
她的皮膚在那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夫人再三拒絕我，」白楊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一句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讓我很不開心。」
許盡夏的手指在他的指縫間微微顫著。
「白隊長，我自知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不配得您青睞。」
「我很開心我的丈夫能為您效力。」
她不信。在郁川研發藥物的階段，白楊會對他動手。為了穩住白楊，他不至於這麼色慾薰心。
「我也很開心，能得到二位。」他鬆了手。
弓箭落到了地上。
「射箭給我瞧瞧。」白楊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上位者語氣。
許盡夏彎腰撿起弓箭，站位，搭箭，舉弓，拉弦，瞄準，撒放。一氣呵成。
箭扎在八環和九環之間的那根線上。不是最好的成績，但也不差。
白楊拍手:「夫人的進步真大，對了，我得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想必很適合夫人。不如夫人隨我移步到我的住所，試一試？」
她還是拒絕了。
「夫人躲得掉嗎？」
白楊的一句話讓她怔住。
許盡夏站在那裡，弓還握在手裡，手指還搭在弓弦上，身體還保持著撒放後的姿勢
重生後她總在躲。總在害怕。害怕跟郁川待在一起，怕郁川發現自己跟以前不同，怕他發現她想離開的心。
也害怕白楊的覬覦，怕他像上一世一樣強暴自己。
她總在躲，總在怕，總在想辦法離開。
她又想起了那個夏季。
陽光很烈，曬得人睜不開眼。基地圍牆外面的荒地上長了一大片向日葵，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種子，在廢墟的縫隙里扎了根，長成了一片金黃色的花海。
那天她從圍牆旁經過的時候，被那些向日葵吸引住了。
她摘了幾朵捧在懷裡，金黃色的花瓣貼著她的手臂，花盤上密密麻麻的葵花籽刮著她的衣服。
她回到宿舍，找了一個空罐頭瓶子，洗乾淨，裝上水，把向日葵插進去，放在窗台上。
陽光從窗戶那條窄窄的縫隙里照進來，照在向日葵的花瓣上，花瓣變成了半透明的、像金色的玻璃紙一樣的東西。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花，覺得末世里至少還有這一件美好的事。
第二天白楊在清晨闖入了她的住處。
天剛亮，基地里的哨兵剛換班，食堂剛開門，大多數人還在睡覺。
他不會在她睡著的時候動手，因為他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占有一個沒有意識的身體。
他要她清醒。要她看到他，感覺到他，記住他。
她哭喊著踢踹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推他，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願意去看身上的惡徒，不願意去看他那張被欲望扭曲了的臉。
視線在被淚水模糊了之後，只剩下一片像被水浸泡過了的光影。
窗台上那個罐頭瓶子裡插著的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顫動著，不知疲倦地盛開著。
他的惡劣不在於他強暴了她。而在於他選擇在白天動手，不是夜裡。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所有人都可能看到、聽到、知道的時候，做那件事。
惡劣到故意弄醒她，想看她清醒的樣子。他不要一個沒有反應的、像屍體一樣的身體，他要她醒著，要她睜著眼睛，要她發抖、哭泣、尖叫、求饒。
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誰在占有她。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許盡夏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推出去，抬起頭，看著白楊。。
「有勞白隊長了。」
窗外是十一月灰濛濛的天，雲層壓得很低。
他的手指停在桌面的地圖上，指尖壓著一條用紅筆畫出來的路線。
無線電接收器里傳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那幾個關鍵詞他聽得清清楚楚——「滿載而歸」「物資充足」「三輛貨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拇指在手背上慢慢地畫著圈。
能制衡趙光頭和蘇檀，靠的是熱武器和火力，作為毒梟家族的後代，他手裡當然有軍火。
他轉過身，面向牆上那排監控顯示器。
這是他每日消遣喜歡做的事情。
B區，第三排，第七個房間。
畫面是灰色的，光線很暗，攝像頭藏在天花板的角落裡，鏡頭的角度剛好能覆蓋整個房間。
那天雨夜，他在許盡夏的房間裡裝了監控。
白楊盯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
房間裡沒有人。燈是關著的，窗簾是拉著的，只有窗戶那條窄窄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灰白色的光。
他看了大概十幾秒，然後切換到了另一個畫面。
浴室的畫面是黑白的，光線比房間更暗，因為浴室沒有窗戶，只有一個排氣扇的小小通風口。花灑、蹲便器、洗手池、那面邊緣有裂痕的小鏡子。
許盡夏簡單沖了個澡，水花從花灑里噴出來，打在她的肩膀上，順著身體往下淌。
他挪動了一下坐姿，左腿搭在右腿上，後背靠著椅背。
許盡夏關了水，用毛巾擦身體，關掉了那盞夜燈，房間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那天白楊的突然闖入宿舍讓許盡夏噩夢連連，腦子裡一直盤算著離開的時機，雨季結束後的瘟疫，到時候基地會放鬆警惕，她可以開那輛牧馬人離開，坐船往東邊走
白楊盯著那片黑暗，可惜關了燈什麼都看不見了。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滑鼠的光標在屏幕邊緣微微閃動著。
他拿過一支煙點燃，他喜歡煙霧在肺里過濾一遍再吐出來的時候，因為腦子會變得清晰一些。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深秋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在夜空中緩慢地轉動著，他的影子落在玻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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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許盡夏照常去靶場。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灰濛濛的天邊裂開了一條窄窄的縫，靶場上的探照燈已經亮了，慘白的光柱照著三十米外的草靶，靶面上的環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她走進靶場的時候，看到遮雨棚下面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下意識挪動腳步想離開。
「夫人見到我都不來打招呼，有點無禮了。」
聲音從遮雨棚下面傳來，沙沙的磁性聲。
許盡夏停下腳步，咬著牙轉過身。
「怕打擾白隊長，才不敢打擾。」視線卻落在地上，她知道，不看著對方的眼睛說話是不禮貌的，但看著白楊的眼睛說話，她做不到。
白楊轉過身。他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合體的、有著明顯肩線和收腰設計的大衣。
領子是立起來的，豎起的領口遮住了他半截脖子，露出下巴硬朗的輪廓和那道從眉梢延伸到顴骨的疤痕。肩章的位置有金屬扣像舊金幣。
像二戰德國的軍衣。
他在她面前站定，把脫下來的手套對摺了一下，塞進大衣的口袋裡。
從靶場木架子上拿出一把做工精良的反曲弓，把弓遞給她。
他的手指很長，指節分明，右手中指上戴著一枚中古風的黑曜石戒指。
「我覺得你很不錯，來我的隊伍吧。」
「多謝白隊長的好意，我想我不能勝任。」她的手指沒有動，她的手垂在身體兩側，藏在衛衣的袖子裡，只露出一點點指尖。
白楊看著她的眼，那雙桃花眼在夕陽的暗紅色光線下變成了深棕色。
他把東西塞到她手中，然後握住她的手。
她的皮膚在那一瞬間起了雞皮疙瘩。
「夫人再三拒絕我，」白楊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一句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讓我很不開心。」
許盡夏的手指在他的指縫間微微顫著。
「白隊長，我自知沒有任何出眾的地方，不配得您青睞。」
「我很開心我的丈夫能為您效力。」
她不信。在郁川研發藥物的階段，白楊會對他動手。為了穩住白楊，他不至於這麼色慾薰心。
「我也很開心，能得到二位。」他鬆了手。
弓箭落到了地上。
「射箭給我瞧瞧。」白楊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慣常的上位者語氣。
許盡夏彎腰撿起弓箭，站位，搭箭，舉弓，拉弦，瞄準，撒放。一氣呵成。
箭扎在八環和九環之間的那根線上。不是最好的成績，但也不差。
白楊拍手:「夫人的進步真大，對了，我得了一件漂亮的衣服，想必很適合夫人。不如夫人隨我移步到我的住所，試一試？」
她還是拒絕了。
「夫人躲得掉嗎？」
白楊的一句話讓她怔住。
許盡夏站在那裡，弓還握在手裡，手指還搭在弓弦上，身體還保持著撒放後的姿勢
重生後她總在躲。總在害怕。害怕跟郁川待在一起，怕郁川發現自己跟以前不同，怕他發現她想離開的心。
也害怕白楊的覬覦，怕他像上一世一樣強暴自己。
她總在躲，總在怕，總在想辦法離開。
她又想起了那個夏季。
陽光很烈，曬得人睜不開眼。基地圍牆外面的荒地上長了一大片向日葵，不知道從哪裡飄來的種子，在廢墟的縫隙里扎了根，長成了一片金黃色的花海。
那天她從圍牆旁經過的時候，被那些向日葵吸引住了。
她摘了幾朵捧在懷裡，金黃色的花瓣貼著她的手臂，花盤上密密麻麻的葵花籽刮著她的衣服。
她回到宿舍，找了一個空罐頭瓶子，洗乾淨，裝上水，把向日葵插進去，放在窗台上。
陽光從窗戶那條窄窄的縫隙里照進來，照在向日葵的花瓣上，花瓣變成了半透明的、像金色的玻璃紙一樣的東西。
她站在窗邊看著那些花，覺得末世里至少還有這一件美好的事。
第二天白楊在清晨闖入了她的住處。
天剛亮，基地里的哨兵剛換班，食堂剛開門，大多數人還在睡覺。
他不會在她睡著的時候動手，因為他不想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占有一個沒有意識的身體。
他要她清醒。要她看到他，感覺到他，記住他。
她哭喊著踢踹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推他，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她不願意去看身上的惡徒，不願意去看他那張被欲望扭曲了的臉。
視線在被淚水模糊了之後，只剩下一片像被水浸泡過了的光影。
窗台上那個罐頭瓶子裡插著的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顫動著，不知疲倦地盛開著。
他的惡劣不在於他強暴了她。而在於他選擇在白天動手，不是夜裡。
他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所有人都可能看到、聽到、知道的時候，做那件事。
惡劣到故意弄醒她，想看她清醒的樣子。他不要一個沒有反應的、像屍體一樣的身體，他要她醒著，要她睜著眼睛，要她發抖、哭泣、尖叫、求饒。
他要她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誰在占有她。
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不能再想。
許盡夏把那些畫面從腦子裡推出去，抬起頭，看著白楊。。
「有勞白隊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