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賭。
席黛拉並不是自發離開S市的第一人。
昨晚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夜車，屁股墩都快坐成化石了，低頭一看碼錶，也才跑了七八公里。
不是車不行，是路不行。
路道被各種車輛擠得水泄不通，有的撞上護欄，有的大門敞開，還有的直接橫在路中央，蒼蠅爬滿車廂，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最致命的是屍臭。
S市是沿海城市，夏季地表最高氣溫可以去到四五十多度，空氣中混雜著血腥的濃烈腐臭令人反胃。
席黛拉強忍著沒吐，不過冠軍倒是吐了。
這在路上又耗去一點時間。
她騎著電動車，在車與車之間的縫隙里鑽來鑽去，不時還要提防聽見動靜竄出來擋道的喪屍，速度還不如跑步。
天空泛著魚肚白，快日出了。
席黛拉隨便拐進路邊的一家賓館，把車停在門口，背上一個大包，手裡拎著一個，和冠軍一塊上了樓。
樓道雖髒，但還算安靜。有的房間門大敞著，被褥散落一地，有的房門緊閉，門縫用毛巾塞得密不漏風。
席黛拉沒去打擾別人，徑直來到三樓拐角處的房間，把門鎖好，安全鏈扣上。
這間房還算乾淨，最重要的是沒多大異味，席黛拉把包放下，冠軍自覺地跳到床尾蜷成一團，她蹬掉鞋，倒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陽光照射地板，反射到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刺得席黛拉沒忍住眯了眯眼睛。
她翻了個身，抬手看了看腕錶——下午兩點十八分。
冠軍已經醒了，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狗爪噠噠噠，見席黛拉醒了，立即跳上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
這是餓了。
席黛拉翻身下床，從包里翻出狗糧倒在冠軍的不鏽鋼碗裡，又給它倒了半瓶礦泉水，剩下的半瓶她拿去洗漱了。
然後坐了上去。
陽台外就是街道，路邊的綠化樹長得正好，繁茂的枝葉從上垂下，不偏不倚地擋在她面前，像天然的帘子。
陽光很烈，空氣很臭，席黛拉往邊上挪了挪屁股，儘可能地把身體藏在牆根。
短短半個小時內，她看到了四五批人。
出城求生的人不少，留在S市當腐屍的也很多。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大叔快步穿梭在馬路上，眼看就快要走出堵塞的通道，結果車底下突然探出一張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腳踝。
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聲慘叫宛如一顆信號彈，瞬間點燃了整條街，把方圓幾里的喪屍都吸引了過去。
其他倖存者都在等這一刻。
等一個人倒下，等一群喪屍被餵飽，等那幾秒鐘的生死窗口期。
男人的慘叫還沒斷，一家早餐鋪的捲簾門下悄悄鑽出來兩個人，貓著腰貼著牆根快走。
緊接著，躲在車後的，從居民樓跑下來的......越來越多的人影從街邊的掩體後躥了出來，所有人默契地朝同一個方向狂奔。
慘叫聲漸漸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咀嚼聲，直到那具面目全非的殘骸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喪屍才拖著步子散開，朝著四面八方晃悠。
先前跑開的倖存者，看似逃出生天，焉知是不是羊入虎口？
席黛拉對此毫不知情，也懶得關心。
她肚子餓了，得找點吃的。
回到屋內，席黛拉看著地上的兩個包，有些犯難。
清晨的時候好不容易才背上來的，難不成現在又要背著它們一間一間房的去翻找物資？
太沉了，背上這兩個包不亞於負重拉練，搜不了兩間就得累趴——她又不是沈妄。
可是放在屋內也不安全，她的物資算不上多，但絕對不少。
冠軍太小個了，還不夠人家踹一腳的，被逮到的話沒準還被捉去燉了。
更何況，她壓根不放心把冠軍單獨留在屋裡看守。
在席黛拉心裡，冠軍比這兩個包重要多了。
她蹙著眉坐在床邊放空思緒，突然回想起今早上樓的時候，偶然路過二樓的一間房門大敞的雙人房。
說干就干，席黛拉背著包來到二樓，味道最濃烈的房間就是她的目的地。
房間玄關內站著一個喪屍，對於突然闖入的席黛拉，它只是僵硬地偏過頭看了一眼，又偏回去了。
一片假睫毛掛在它凸起的顴骨上，隨著它轉頭的動作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一起落地的還有幾隻白蛆，從漁網襪破洞裡鑽出來的，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扭。
席黛拉沒多看，目光緩緩移到大床上的一坨爛肉。
腹部鼓脹，四肢粗大，這人連屍體都稱不上了，像一個被高溫吹起來的又青又紫的大蛤蟆，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在表面，不知何時會爆炸。
肥大的白蛆布滿了他的眼鼻嘴，屍水滲透了整張床單，黃褐色的液體順著床沿在地上匯了一大灘。
房間沒開窗，空氣那股味道沒法形容，像是腐爛多年的肉泡在餿水裡，經過高溫發酵，辣得眼睛直流淚。
太噁心了，席黛拉沒忍住把臉皺成一團。
而且眼角被空氣熏得發酸，席黛拉抬手揉了下眼睛，感覺視線有點模糊，看什麼都好像有重影，她動作一頓，快速眨了幾下眼，又清晰了。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間房臭成這樣，場面還這麼驚悚，門口還有位『保安』，把包暫時藏在這兒應該沒什麼問題。
席黛拉把兩個包藏在窗簾後，要是這樣包還能不見，她也認了，還得敬對方是條漢子。
物資沒了，她還可以去零元購。
但對方要是失敗了，那就得重開。
席黛拉走了兩步，又折返回去，從包里拿出那把廚房剪。
「冠軍！」
席黛拉此刻的心情還不錯，朝蹲在門口放風——實則是嫌屋裡太臭不願進來的冠軍招呼了一聲，「走，掃樓。」
昨晚開了將近三個小時的夜車，屁股墩都快坐成化石了，低頭一看碼錶，也才跑了七八公里。
不是車不行，是路不行。
路道被各種車輛擠得水泄不通，有的撞上護欄，有的大門敞開，還有的直接橫在路中央，蒼蠅爬滿車廂，密密麻麻看得人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最致命的是屍臭。
S市是沿海城市，夏季地表最高氣溫可以去到四五十多度，空氣中混雜著血腥的濃烈腐臭令人反胃。
席黛拉強忍著沒吐，不過冠軍倒是吐了。
這在路上又耗去一點時間。
她騎著電動車，在車與車之間的縫隙里鑽來鑽去，不時還要提防聽見動靜竄出來擋道的喪屍，速度還不如跑步。
天空泛著魚肚白，快日出了。
席黛拉隨便拐進路邊的一家賓館，把車停在門口，背上一個大包，手裡拎著一個，和冠軍一塊上了樓。
樓道雖髒，但還算安靜。有的房間門大敞著，被褥散落一地，有的房門緊閉，門縫用毛巾塞得密不漏風。
席黛拉沒去打擾別人，徑直來到三樓拐角處的房間，把門鎖好，安全鏈扣上。
這間房還算乾淨，最重要的是沒多大異味，席黛拉把包放下，冠軍自覺地跳到床尾蜷成一團，她蹬掉鞋，倒在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陽光照射地板，反射到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刺得席黛拉沒忍住眯了眯眼睛。
她翻了個身，抬手看了看腕錶——下午兩點十八分。
冠軍已經醒了，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狗爪噠噠噠，見席黛拉醒了，立即跳上來，用濕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
這是餓了。
席黛拉翻身下床，從包里翻出狗糧倒在冠軍的不鏽鋼碗裡，又給它倒了半瓶礦泉水，剩下的半瓶她拿去洗漱了。
然後坐了上去。
陽台外就是街道，路邊的綠化樹長得正好，繁茂的枝葉從上垂下，不偏不倚地擋在她面前，像天然的帘子。
陽光很烈，空氣很臭，席黛拉往邊上挪了挪屁股，儘可能地把身體藏在牆根。
短短半個小時內，她看到了四五批人。
出城求生的人不少，留在S市當腐屍的也很多。
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大叔快步穿梭在馬路上，眼看就快要走出堵塞的通道，結果車底下突然探出一張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腳踝。
男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這聲慘叫宛如一顆信號彈，瞬間點燃了整條街，把方圓幾里的喪屍都吸引了過去。
其他倖存者都在等這一刻。
等一個人倒下，等一群喪屍被餵飽，等那幾秒鐘的生死窗口期。
男人的慘叫還沒斷，一家早餐鋪的捲簾門下悄悄鑽出來兩個人，貓著腰貼著牆根快走。
緊接著，躲在車後的，從居民樓跑下來的......越來越多的人影從街邊的掩體後躥了出來，所有人默契地朝同一個方向狂奔。
慘叫聲漸漸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咯咯的咀嚼聲，直到那具面目全非的殘骸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喪屍才拖著步子散開，朝著四面八方晃悠。
先前跑開的倖存者，看似逃出生天，焉知是不是羊入虎口？
席黛拉對此毫不知情，也懶得關心。
她肚子餓了，得找點吃的。
回到屋內，席黛拉看著地上的兩個包，有些犯難。
清晨的時候好不容易才背上來的，難不成現在又要背著它們一間一間房的去翻找物資？
太沉了，背上這兩個包不亞於負重拉練，搜不了兩間就得累趴——她又不是沈妄。
可是放在屋內也不安全，她的物資算不上多，但絕對不少。
冠軍太小個了，還不夠人家踹一腳的，被逮到的話沒準還被捉去燉了。
更何況，她壓根不放心把冠軍單獨留在屋裡看守。
在席黛拉心裡，冠軍比這兩個包重要多了。
她蹙著眉坐在床邊放空思緒，突然回想起今早上樓的時候，偶然路過二樓的一間房門大敞的雙人房。
說干就干，席黛拉背著包來到二樓，味道最濃烈的房間就是她的目的地。
房間玄關內站著一個喪屍，對於突然闖入的席黛拉，它只是僵硬地偏過頭看了一眼，又偏回去了。
一片假睫毛掛在它凸起的顴骨上，隨著它轉頭的動作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一起落地的還有幾隻白蛆，從漁網襪破洞裡鑽出來的，掉在地上的時候還在扭。
席黛拉沒多看，目光緩緩移到大床上的一坨爛肉。
腹部鼓脹，四肢粗大，這人連屍體都稱不上了，像一個被高溫吹起來的又青又紫的大蛤蟆，青黑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在表面，不知何時會爆炸。
肥大的白蛆布滿了他的眼鼻嘴，屍水滲透了整張床單，黃褐色的液體順著床沿在地上匯了一大灘。
房間沒開窗，空氣那股味道沒法形容，像是腐爛多年的肉泡在餿水裡，經過高溫發酵，辣得眼睛直流淚。
太噁心了，席黛拉沒忍住把臉皺成一團。
而且眼角被空氣熏得發酸，席黛拉抬手揉了下眼睛，感覺視線有點模糊，看什麼都好像有重影，她動作一頓，快速眨了幾下眼，又清晰了。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這間房臭成這樣，場面還這麼驚悚，門口還有位『保安』，把包暫時藏在這兒應該沒什麼問題。
席黛拉把兩個包藏在窗簾後，要是這樣包還能不見，她也認了，還得敬對方是條漢子。
物資沒了，她還可以去零元購。
但對方要是失敗了，那就得重開。
席黛拉走了兩步，又折返回去，從包里拿出那把廚房剪。
「冠軍！」
席黛拉此刻的心情還不錯，朝蹲在門口放風——實則是嫌屋裡太臭不願進來的冠軍招呼了一聲，「走，掃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