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秩序崩壞
紅色預警發出的第三天，軍隊終於出動了。
坦克裝甲車浩浩蕩蕩地開進S大，槍聲響了一上午，士兵們一棟接一棟地搜救，先把被困在宿舍樓的學生與教師救出來，然後又挨家挨戶地排查S大附近的居民樓，把還活著的倖存者一個個帶上車。
大巴車塞不下人了才發走，一輛接著一輛，往返好幾趟。
可S市太大了。
幾天前，這裡還是全國排得上號的經濟特區，人口密集，外來務工者多如牛毛，就連外國面孔也隨處可見。
高樓林立，但城中村更多，想要全面排查S市的每一個角落是個大工程。
偏偏有的人等不了。
他們躲在只有十幾平方的屋子裡，日夜聽著樓道里此起彼伏的咀嚼聲與拖沓的腳步聲，恐懼像硫酸般每時每刻腐蝕著每一根神經，而那根緊繃的神經，在看見軍人身影的那一刻徹底斷裂。
於是他們拉開門，衝下樓，一股氣地朝槍響的方向狂奔。
有部分人能獲救，但多數人的命運是被撲倒，被撕咬，變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中的一員，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上。
能挨上一梭子花生米，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在旁人看來，這是傻子，跟主動尋死沒什麼兩樣。
席黛拉就是那一個。
她與沈妄租的這個小單間就在S大附近，是最快能被排查營救的區域之一。
果然，軍隊的搜救隊伍很快就到了這一片。
「有人嗎？志願軍來救你們了。」敲門聲不斷響起，由近及遠，穿迷彩服的士兵在過道喊話。
直到上了大巴車，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獲救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積攢幾天的恐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車內頓時哭聲一片。
「我們要撤離了，還沒出來的人抓緊。」士兵們握著槍在每一層樓喊道。
席黛拉坐在床邊，冠軍趴在她的腳邊，一人一狗安安靜靜的，誰都沒出聲。
兩分鐘後，大巴車發動了，引擎的轟鳴聲從樓下傳來，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居民樓重歸死寂，這下連拖著腿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席黛拉卻覺得這樣很好——至少晚上不會被吵醒。
S市太大，喪屍太多，軍隊能搜完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最後只救出了少數倖存者，自己也搭進去不少人。
搜救行動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開始，草草結束。
不是誰都能那麼走運地坐上大巴車，就像經典的鐵達尼號，不是誰都能拿到那張船票，傑克至少是幸運的，他登了船，親歷了奢靡，哪怕結局是沉眠冰海。
而那些沒機會上車的倖存者，連被帶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屬於自己的那場海嘯襲來。
大巴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剩下的人擠在樓道里眼巴巴地望著，士兵的頭兒臨走前拿著擴音器喊了一句：「......大家再堅持一下，我們還會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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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所有人牢牢地攥在手心。
席黛拉悄悄來到陽台，透過欄杆的縫隙注視對面街道的一切，嗤之以鼻。
「一群笨蛋。」
倖存者不知道他們在席黛拉眼中成了笨蛋，他們等了一天，兩天，到了第三天，那群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依舊沒有出現。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末世爆發的第七天，家裡的食物徹底告罄，全市用電也斷了，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渾黃髮臭。
志願軍來不來已經不重要了，活下去成了生存第一要義。
於是席黛拉對面的那家便利店成了眾矢之的。
「砰——」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人用磚頭砸了個稀碎，一群人像東非鬣狗般瞄準貨架上的物品，也不管拿到的是什麼，直接塞進包里。
老闆從後門衝出來，拼命拉住其中一個歹徒的手，嘶聲喊道：「放下，快放下！你們這是搶劫，要坐牢的！」
「那你報警吧，看警察還來不來。」那人一把甩開老闆，繼續搜羅貨架上的東西，甚至還有空回頭跟老闆調侃：「現在這個世道能吃上公家飯，都算有福了。」
不論末世前還是末世後，老闆全靠這家店活命，如今被一群人上門瘋搶，這跟要他的命沒區別。
老闆顧不得那麼多，能拉扯一個是一個，不知是誰抄起地上的酒瓶，朝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老闆悶哼一聲，軟綿綿地滑倒在地，後腦勺慢慢地淌出一灘鮮紅。
便利店一片混亂，大家都在忙著零元購，誰也沒注意到人群里混進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聲尖叫劃破天際，原本還在瘋搶的人四散奔逃，那些沒來得及跑掉的，自然而然成了喪屍的口糧。
席黛拉始終淡漠地旁觀這一切。
冠軍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用小腦袋貼了貼她的腿，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聽上去嘶啞乾澀。
席黛拉伸手摸了摸冠軍的頭，「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嗚。」
「那我們去找他吧。」
七天過去，A市距離S市一千多公里，以沈妄的速度，再怎麼著也該跑回來了。
他說過讓她乖乖在家等他回來，別亂跑。
可席黛拉不想等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麼久沒有電話，沒有音訊，沒有任何聯繫——沈妄就像是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席黛拉受不了這種折磨，這讓她仿佛回到了從前行屍走肉般的過去。
她一刻也不願再等下去。
找到沈妄，把他鎖在身邊。
走哪帶到哪，一輩子不許沈妄再離開她身邊半步。
坦克裝甲車浩浩蕩蕩地開進S大，槍聲響了一上午，士兵們一棟接一棟地搜救，先把被困在宿舍樓的學生與教師救出來，然後又挨家挨戶地排查S大附近的居民樓，把還活著的倖存者一個個帶上車。
大巴車塞不下人了才發走，一輛接著一輛，往返好幾趟。
可S市太大了。
幾天前，這裡還是全國排得上號的經濟特區，人口密集，外來務工者多如牛毛，就連外國面孔也隨處可見。
高樓林立，但城中村更多，想要全面排查S市的每一個角落是個大工程。
偏偏有的人等不了。
他們躲在只有十幾平方的屋子裡，日夜聽著樓道里此起彼伏的咀嚼聲與拖沓的腳步聲，恐懼像硫酸般每時每刻腐蝕著每一根神經，而那根緊繃的神經，在看見軍人身影的那一刻徹底斷裂。
於是他們拉開門，衝下樓，一股氣地朝槍響的方向狂奔。
有部分人能獲救，但多數人的命運是被撲倒，被撕咬，變成那些人不人鬼不鬼中的一員，漫無目的地遊蕩在街上。
能挨上一梭子花生米，或許是最好的解脫。
也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在旁人看來，這是傻子，跟主動尋死沒什麼兩樣。
席黛拉就是那一個。
她與沈妄租的這個小單間就在S大附近，是最快能被排查營救的區域之一。
果然，軍隊的搜救隊伍很快就到了這一片。
「有人嗎？志願軍來救你們了。」敲門聲不斷響起，由近及遠，穿迷彩服的士兵在過道喊話。
直到上了大巴車，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獲救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積攢幾天的恐懼在這一刻爆發出來，車內頓時哭聲一片。
「我們要撤離了，還沒出來的人抓緊。」士兵們握著槍在每一層樓喊道。
席黛拉坐在床邊，冠軍趴在她的腳邊，一人一狗安安靜靜的，誰都沒出聲。
兩分鐘後，大巴車發動了，引擎的轟鳴聲從樓下傳來，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
居民樓重歸死寂，這下連拖著腿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席黛拉卻覺得這樣很好——至少晚上不會被吵醒。
S市太大，喪屍太多，軍隊能搜完的區域連十分之一都不到，最後只救出了少數倖存者，自己也搭進去不少人。
搜救行動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開始，草草結束。
不是誰都能那麼走運地坐上大巴車，就像經典的鐵達尼號，不是誰都能拿到那張船票，傑克至少是幸運的，他登了船，親歷了奢靡，哪怕結局是沉眠冰海。
而那些沒機會上車的倖存者，連被帶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屬於自己的那場海嘯襲來。
大巴車一輛接一輛地開走，剩下的人擠在樓道里眼巴巴地望著，士兵的頭兒臨走前拿著擴音器喊了一句：「......大家再堅持一下，我們還會再來的。」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這句話像一根救命稻草，被所有人牢牢地攥在手心。
席黛拉悄悄來到陽台，透過欄杆的縫隙注視對面街道的一切，嗤之以鼻。
「一群笨蛋。」
倖存者不知道他們在席黛拉眼中成了笨蛋，他們等了一天，兩天，到了第三天，那群穿著迷彩服的士兵依舊沒有出現。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被拋棄了。
到了第四天，也就是末世爆發的第七天，家裡的食物徹底告罄，全市用電也斷了，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渾黃髮臭。
志願軍來不來已經不重要了，活下去成了生存第一要義。
於是席黛拉對面的那家便利店成了眾矢之的。
「砰——」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人用磚頭砸了個稀碎，一群人像東非鬣狗般瞄準貨架上的物品，也不管拿到的是什麼，直接塞進包里。
老闆從後門衝出來，拼命拉住其中一個歹徒的手，嘶聲喊道：「放下，快放下！你們這是搶劫，要坐牢的！」
「那你報警吧，看警察還來不來。」那人一把甩開老闆，繼續搜羅貨架上的東西，甚至還有空回頭跟老闆調侃：「現在這個世道能吃上公家飯，都算有福了。」
不論末世前還是末世後，老闆全靠這家店活命，如今被一群人上門瘋搶，這跟要他的命沒區別。
老闆顧不得那麼多，能拉扯一個是一個，不知是誰抄起地上的酒瓶，朝著他的腦袋狠狠砸了下去。
老闆悶哼一聲，軟綿綿地滑倒在地，後腦勺慢慢地淌出一灘鮮紅。
便利店一片混亂，大家都在忙著零元購，誰也沒注意到人群里混進來一個不該出現的東西。
一聲尖叫劃破天際，原本還在瘋搶的人四散奔逃，那些沒來得及跑掉的，自然而然成了喪屍的口糧。
席黛拉始終淡漠地旁觀這一切。
冠軍不知什麼時候也湊了過來，用小腦袋貼了貼她的腿，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聽上去嘶啞乾澀。
席黛拉伸手摸了摸冠軍的頭，「你也想他了是不是？」
「嗚。」
「那我們去找他吧。」
七天過去，A市距離S市一千多公里，以沈妄的速度，再怎麼著也該跑回來了。
他說過讓她乖乖在家等他回來，別亂跑。
可席黛拉不想等了。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這麼久沒有電話，沒有音訊，沒有任何聯繫——沈妄就像是從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席黛拉受不了這種折磨，這讓她仿佛回到了從前行屍走肉般的過去。
她一刻也不願再等下去。
找到沈妄，把他鎖在身邊。
走哪帶到哪，一輩子不許沈妄再離開她身邊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