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徵兆預備役
A市，柏曼酒店。
「操。」
沈妄抬手想把手機砸了，餘光瞥見屏保里女孩恬靜的睡顏，手僵在半空。
「妄哥，應該是信號斷了。」跟他一個房間的周宇摸著腦袋，訕道：「我跟我媽電話也才打一半就斷線了。」
沈妄抿著唇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面目全非的城市。
傍晚六點半，路燈照常亮起，照著一個已經不屬於人類的世界。
車輛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央，玻璃碎了一地，肢體散落各處，經過幾個小時的高溫發酵後散發著濃惡的腥臭，七八個喪屍在街上來回踱步，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新花園。
周宇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妄哥，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網上流行的那種末世喪屍文學？」
他後悔了，從前刷到末日求生的短視頻總是不屑一顧地划走，現在恨不得把那些視頻翻出來全文背誦才好。
「也不知道那群軍人還要把我們關多久。」
沈妄沒搭話，他把手機插上充電，從包里拿了條毛巾進了浴室。
水聲淅淅嘩嘩地響了十分鐘左右，等他赤著上身走出來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沈妄與周宇對視一眼，沒動。
「開門。」門外的人壓低聲音，「沈妄，我知道你在裡面。」
這聲音再耳熟不過，是徐文浩。
周宇對沈妄做了個口型，「要開嗎？」
沈妄下巴朝著門口一抬，周宇去開了門。
進來三四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生，房間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徐文浩比沈妄他們大一屆，同樣是校田徑隊的短跑主力，家裡條件不錯，出手闊綽，身後有一幫跟著混的馬仔。
他面色不善地來到沈妄面前，沒繞彎子：「沈妄，你是不是回田徑場拿包了？怎麼不幫我們的也拿了？」
沈妄擦著頭髮，懶散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幫忙的義務。」
「沈妄你他媽什麼態度？」徐文浩身後一個叫王景誠的人沖他喊道：「大家都是隊友，還是你的學長，幫拿一下怎麼了？」
另一個叫張盛天的人也往前邁了一步，「看你不爽很久了，裝什麼裝？」
沈妄一把將毛巾搭在肩上，不緊不慢地朝他靠近。
張盛天舔了舔唇，下意識地昂首挺胸，結果沈妄扣住他的手腕，膝蓋頂進他的腹部，不止，最後還來了個過肩摔。
「砰——」是重物轟然落地的聲音。
周宇皺了皺臉，明明被打的人又不是他，自己為什麼會感到疼？
房間安靜了一瞬，徐文浩扯了扯唇，「行了沈妄，他們就是一時心急語氣重了點，沒別的意思。」
沈妄鬆開手，退後一步，將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來擦手。
王景誠見狀，咬牙捏著拳頭想衝上前去，被徐文浩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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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浩急切問道：「我就想問，你回田徑場拿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什麼？教練那邊什麼情況？」
比賽前所有人的手機都讓李教練統一收走了，說是怕影響狀態。
結果中午那場預賽還沒開始，喪屍就爆發了，有好多人像瘋狗一樣撲上前到處咬人，場內一片混亂。
東躲西藏了幾個小時之後，軍隊來了，把田徑場內倖存的人疏散到最近的柏曼酒店。
柏曼酒店只對高淨值人群開放，入住的客人少，沒什麼喪屍，算是難得的淨土——自然也被國家徵用了。
他們一群學生被安排在七樓，而沈妄一定是那時趁亂跑回田徑場拿回自己的包。
「教練怎麼樣我不清楚。」沈妄穿上背心，語氣淡淡的，「反正電影什麼樣，外面就什麼樣。」
房間再次沉默。
「借你電話打一下。」徐文浩這話是對周宇說的。
周宇搖頭，「打不了了，信號斷了。」
幾人一聽，臉色更難看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的肚子先叫了一聲。
很響。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周宇摸著肚子，無精打采地坐在床尾，「你們餓不餓？我從中午到現在一口東西沒吃。」
長期的高強度訓練，運動員的靜息代謝率遠超常人——飯量也是。
「等等吧，軍隊那邊說了，晚點會統一分發食物。」徐文浩說著看了沈妄一眼，自覺帶著兩名小弟走了。
徐文浩等人離開後沒多久，703的房門再次被敲響，是軍人送飯來了。
晚餐很簡單，水煮白菜，土豆炒肉和白米飯，已經沒有多少的熱氣。
「湊合吃吧。」周宇捧著兩份盒飯回來，還有心思對沈妄說了句玩笑話，「沒準兒以後連白菜土豆都吃不上了。」
沈妄沒碰白菜，他不會吃不上的。
吃完飯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有握著槍的軍人來到七樓敲門，逐個通知他們去過道集合。
走廊里站了大概三十多人，全是這次來A市參賽的在校運動員。
現在多了一個外號——倖存者。
一個穿著作訓服，莫約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最前面，「我是本次負責救援行動的隊長，姓蔣。」
「相信現在的情況你們大致也能猜到，沒錯，這次的喪屍病毒來得猝不及防，還沒有頭緒。短短一下午，全國已經有五分之一的人變成喪屍，就連軍隊也...損失慘重。」他頓了頓，原本中氣十足的嗓音多了幾分悲慟。
「還是說重點吧。」
蔣庭愷抬頭望了一眼燈光，將情緒壓下去，「你們是運動員，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所以從現在起，你們被徵召為預備役。」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啊？讓我們跟喪屍打架，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就是，我們要回家。」
「我就說怎麼你們會大費周章來救我們，原來目的是這個。」
「安靜！」
蔣庭愷的聲音一下子壓過所有人，「現在是國家的危難時刻，由不得你們胡鬧！」
「這不是商量，是義務。」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在沈妄的臉上駐足了一會兒。
原本移開了，又佯裝不經意地瞥回去。
好眼熟，總覺得是在哪見過。
沈妄環胸倚靠在牆上，任由蔣庭愷打量，神色淡漠地像在聽別人的事。
會議結束，所有人被要求回房間待命。
沈妄回房後二話不說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充滿電的手機揣口袋，桌上的兩瓶礦泉水塞進包里。
包一提上，換鞋，走人。
周宇看愣了，「妄哥，你幹嘛？」
沈妄沒回答，來到窗邊拉開窗，手一撐翻了下去，隨即一躍而下。
「沈妄你瘋啦？這裡是七樓！」
周宇衝到窗前往下看，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見沈妄安然無恙地落在一樓地面，打了個滾卸力，背著包跑起來，一秒鐘就竄出去十幾米。
幾個眨眼間，那道身影便融入夜色里，再也看不見。
那速度，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周宇趴在窗台上，半天沒合攏嘴。
「操。」
沈妄抬手想把手機砸了，餘光瞥見屏保里女孩恬靜的睡顏，手僵在半空。
「妄哥，應該是信號斷了。」跟他一個房間的周宇摸著腦袋，訕道：「我跟我媽電話也才打一半就斷線了。」
沈妄抿著唇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面目全非的城市。
傍晚六點半，路燈照常亮起，照著一個已經不屬於人類的世界。
車輛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央，玻璃碎了一地，肢體散落各處，經過幾個小時的高溫發酵後散發著濃惡的腥臭，七八個喪屍在街上來回踱步，像是在巡視自己的新花園。
周宇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妄哥，你說這是不是就是網上流行的那種末世喪屍文學？」
他後悔了，從前刷到末日求生的短視頻總是不屑一顧地划走，現在恨不得把那些視頻翻出來全文背誦才好。
「也不知道那群軍人還要把我們關多久。」
沈妄沒搭話，他把手機插上充電，從包里拿了條毛巾進了浴室。
水聲淅淅嘩嘩地響了十分鐘左右，等他赤著上身走出來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沈妄與周宇對視一眼，沒動。
「開門。」門外的人壓低聲音，「沈妄，我知道你在裡面。」
這聲音再耳熟不過，是徐文浩。
周宇對沈妄做了個口型，「要開嗎？」
沈妄下巴朝著門口一抬，周宇去開了門。
進來三四個人高馬大的體育生，房間一下子就變得逼仄起來。
徐文浩比沈妄他們大一屆，同樣是校田徑隊的短跑主力，家裡條件不錯，出手闊綽，身後有一幫跟著混的馬仔。
他面色不善地來到沈妄面前，沒繞彎子：「沈妄，你是不是回田徑場拿包了？怎麼不幫我們的也拿了？」
沈妄擦著頭髮，懶散地瞥了他一眼，「沒有幫忙的義務。」
「沈妄你他媽什麼態度？」徐文浩身後一個叫王景誠的人沖他喊道：「大家都是隊友，還是你的學長，幫拿一下怎麼了？」
另一個叫張盛天的人也往前邁了一步，「看你不爽很久了，裝什麼裝？」
沈妄一把將毛巾搭在肩上，不緊不慢地朝他靠近。
張盛天舔了舔唇，下意識地昂首挺胸，結果沈妄扣住他的手腕，膝蓋頂進他的腹部，不止，最後還來了個過肩摔。
「砰——」是重物轟然落地的聲音。
周宇皺了皺臉，明明被打的人又不是他，自己為什麼會感到疼？
房間安靜了一瞬，徐文浩扯了扯唇，「行了沈妄，他們就是一時心急語氣重了點，沒別的意思。」
沈妄鬆開手，退後一步，將搭在肩上的毛巾扯下來擦手。
王景誠見狀，咬牙捏著拳頭想衝上前去，被徐文浩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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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浩急切問道：「我就想問，你回田徑場拿手機的時候看到了什麼？教練那邊什麼情況？」
比賽前所有人的手機都讓李教練統一收走了，說是怕影響狀態。
結果中午那場預賽還沒開始，喪屍就爆發了，有好多人像瘋狗一樣撲上前到處咬人，場內一片混亂。
東躲西藏了幾個小時之後，軍隊來了，把田徑場內倖存的人疏散到最近的柏曼酒店。
柏曼酒店只對高淨值人群開放，入住的客人少，沒什麼喪屍，算是難得的淨土——自然也被國家徵用了。
他們一群學生被安排在七樓，而沈妄一定是那時趁亂跑回田徑場拿回自己的包。
「教練怎麼樣我不清楚。」沈妄穿上背心，語氣淡淡的，「反正電影什麼樣，外面就什麼樣。」
房間再次沉默。
「借你電話打一下。」徐文浩這話是對周宇說的。
周宇搖頭，「打不了了，信號斷了。」
幾人一聽，臉色更難看了。
就在這時，不知道誰的肚子先叫了一聲。
很響。
緊接著像是連鎖反應，一個接一個地響起來。
周宇摸著肚子，無精打采地坐在床尾，「你們餓不餓？我從中午到現在一口東西沒吃。」
長期的高強度訓練，運動員的靜息代謝率遠超常人——飯量也是。
「等等吧，軍隊那邊說了，晚點會統一分發食物。」徐文浩說著看了沈妄一眼，自覺帶著兩名小弟走了。
徐文浩等人離開後沒多久，703的房門再次被敲響，是軍人送飯來了。
晚餐很簡單，水煮白菜，土豆炒肉和白米飯，已經沒有多少的熱氣。
「湊合吃吧。」周宇捧著兩份盒飯回來，還有心思對沈妄說了句玩笑話，「沒準兒以後連白菜土豆都吃不上了。」
沈妄沒碰白菜，他不會吃不上的。
吃完飯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就有握著槍的軍人來到七樓敲門，逐個通知他們去過道集合。
走廊里站了大概三十多人，全是這次來A市參賽的在校運動員。
現在多了一個外號——倖存者。
一個穿著作訓服，莫約三十歲上下的男人站在最前面，「我是本次負責救援行動的隊長，姓蔣。」
「相信現在的情況你們大致也能猜到，沒錯，這次的喪屍病毒來得猝不及防，還沒有頭緒。短短一下午，全國已經有五分之一的人變成喪屍，就連軍隊也...損失慘重。」他頓了頓，原本中氣十足的嗓音多了幾分悲慟。
「還是說重點吧。」
蔣庭愷抬頭望了一眼燈光，將情緒壓下去，「你們是運動員，身體素質比普通人要強，所以從現在起，你們被徵召為預備役。」
話音剛落，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憑什麼啊？讓我們跟喪屍打架，這不是白白送死嗎？」
「就是，我們要回家。」
「我就說怎麼你們會大費周章來救我們，原來目的是這個。」
「安靜！」
蔣庭愷的聲音一下子壓過所有人，「現在是國家的危難時刻，由不得你們胡鬧！」
「這不是商量，是義務。」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在沈妄的臉上駐足了一會兒。
原本移開了，又佯裝不經意地瞥回去。
好眼熟，總覺得是在哪見過。
沈妄環胸倚靠在牆上，任由蔣庭愷打量，神色淡漠地像在聽別人的事。
會議結束，所有人被要求回房間待命。
沈妄回房後二話不說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麼可收拾的，充滿電的手機揣口袋，桌上的兩瓶礦泉水塞進包里。
包一提上，換鞋，走人。
周宇看愣了，「妄哥，你幹嘛？」
沈妄沒回答，來到窗邊拉開窗，手一撐翻了下去，隨即一躍而下。
「沈妄你瘋啦？這裡是七樓！」
周宇衝到窗前往下看，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只見沈妄安然無恙地落在一樓地面，打了個滾卸力，背著包跑起來，一秒鐘就竄出去十幾米。
幾個眨眼間，那道身影便融入夜色里，再也看不見。
那速度，不是人類該有的速度。
周宇趴在窗台上，半天沒合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