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謝飛，再見2
「黛拉說得對——」沈妄轉身離開，「我讓馮辛再過來一趟。」
謝飛急聲叫住了他，「沒用的，大哥。」
「那就讓整個研究所的人都來！」
沈妄胸膛微微起伏，面沉如水，「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五個博士怎麼著也能抵得過一個馮辛。」
他語速極快地吐露滿腔不滿，「那些所謂的頂尖專家全都集中在一區，他們總不能是吃乾飯的。疫苗研發不出來，基因密鑰破譯不了也就算了，總不能連增強免疫力的強化劑都研發不出來吧？」
謝飛搖了搖頭，「算了，大哥，別折騰了。」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二次病變的倖存者出現中暑的症狀大概是兩到三天的樣子，退熱後恢復正常，看著跟沒事人一樣，但幾天後就會病變，前前後後撐不過一周。」
「今天是我的第七天了。」
就算現在開始研發那所謂的強化劑，也來不及了。
謝飛收回目光，扯了扯唇，「所以......在僅剩的時間裡，你們能不能陪陪我？」
沈妄站在門口，背對著謝飛，肩膀繃得很直。
許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李南風抬起胳膊胡亂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站起來，說話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行，那咱不折騰了。飛啊，你跟哥說說，還有什麼沒完成的心愿沒？哥——」
他哽噎道：「哥一定給你辦妥了。」
謝飛想了想，隨即咧出白牙，「本來想臨死前見你們最後一面的，但既然你們都回來了，那就......」
「我們一起拍張合照吧。」他回到床邊，把床上的相機拿起來，沖眾人晃了晃，「大家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都沒一張正經合照。」
謝飛的眼睛從每個人的臉上依次划過，「拍一張吧，等以後你們鬍子花白了，坐在一起重溫舊時翻看老照片的時候，我還是現在這個少年模樣。」
「好。」
李南風眼眶又紅了，咬著後槽牙沒讓眼淚掉下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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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舉起相機，把所有人都框進取景框內，魏奕琳和宋靜怡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兩側，青鸞六人站成一排，最邊上是席黛拉和沈妄，沈妄還把冠軍給抱了起來。
才幾平米寬的小單間，十一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謝飛心滿意足地笑起來，按下快門。
「咔嚓。」
謝飛檢查了一番，確認相片把所有人都框進去之後，他湊近魏奕琳的耳畔低語了幾句。
沈妄耳朵微動，只當聽不見。
魏奕琳飛快地瞥了席黛拉和沈妄一眼，點了點頭，「好，這事交給我吧。」
蘇禹鳴見謝飛說完了，拍了拍他的肩，「還有什麼其他的心愿？說出來，哥幾個一次性替你全辦了。」
「有的。」
謝飛看向席黛拉，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懷裡抱著的那隻琴盒。
謝飛擔心席黛拉不會同意，支吾道：「咱們這一路走來，殺喪屍，收拾惡人，逃亡，公路行，什麼事都是一起經歷的，誰也不曾落下過誰。」
「唯獨在P城的那一次，我因為貪睡沒聽見大嫂拉琴。」他笑得有些無奈，「後來聽奕琳姐說，拉得特別好聽，而我錯過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心裡一直惦記著。」
他看著席黛拉，目光炯炯，「所以，我就想再聽一次，這次不睡了，好好聽完。」
小單間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席黛拉。
「這把琴快有六年沒拉過了，琴弦跑音，弓毛上的松香也干透了......」
謝飛聽她這麼一說，臉上那點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席黛拉又道：「但調一調還能用。」
她打開琴盒，提琴完好地躺在裡面，伸手撥了下琴弦，音有些偏低，但也沒差太遠。
席黛拉把琴夾在肩窩，先擰動琴頭的弦軸把跑偏的音高重新調到正確的音準上，然後又微調了兩下系弦板上的小螺絲，試了下音，聲音雖然有些乾澀，但至少能聽得入耳。
她抬眼看向謝飛，「你想聽什麼？」
謝飛的眼睛重新亮起來，整個人往床上一坐，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準備聽一場音樂會，「就聽那個，之前我說像跳探戈舞的那個曲子吧。」
魏奕琳：「《一步之遙》。」
「對對對。」
席黛拉垂下眼睫，琴弓落了下去。
《一步之遙》的旋律從琴弦上流淌出來，帶著一絲歲月沉積的乾澀，卻掩不住那股熱烈與纏綿。
她拉琴的手很嫻熟，仿佛那六年的空缺沒有存在過。
「啪啪啪——」
謝飛第一個帶頭鼓掌，掌聲拍得又快又響，但誰也沒注意到他拍手的動作越來越輕。
「真好聽，難怪我那晚做夢夢見給你上台送花，這誰聽了不犯迷糊啊？」
席黛拉問：「還想聽什麼？」
「隨便，我這種窮家庭出身的孩子，哪懂什麼音樂，大嫂拉什麼我就聽什麼。」謝飛說著說著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上，「那就來一首你最喜歡的曲子吧。」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謝飛狀態不對勁了。
沈妄上前走了兩步，濃眉緊擰。
李南風撲到床邊，泣不成聲：「謝飛！」
「沒事，我就是有點困了，可能還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謝飛對他們笑了笑，慢慢就把眼睛閉上了。
席黛拉抿了抿唇，重新把琴架好。
《我心永恆》曲子不長，拉完最後一個音的時候，小單間沒再傳來掌聲。
謝飛靠在床頭，嘴角還微微向上翹，雙目緊閉，看上去只是睡著了。
「謝飛，謝飛！」
「不是約定過我們隊伍不能再少人嗎？你怎麼就先走了？」
「謝飛，謝飛，你醒醒！」
李南風吼了一聲，但床上的人沒睜開眼。
門口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隔離所看守的志願軍推門而入，看了一眼房內的情形，公事公辦道：「病人不行了，家屬迴避一下吧，我們要處理善後。」
李南風趴在床邊不肯走，嘴裡還在喊謝飛的名字，「謝飛，謝飛！」
「走吧南風，謝飛他肯定不願意我們留在這裡看著這一幕。」
蘇禹鳴眼裡含著淚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往外扯，習風來到了他的另一側，兩人半拖半拽地把他拖出去。
席黛拉來到沈妄身邊，「我們也走吧。」
沈妄看著陷入昏迷的謝飛，薄唇翕動，「謝飛，再見。」
謝飛急聲叫住了他，「沒用的，大哥。」
「那就讓整個研究所的人都來！」
沈妄胸膛微微起伏，面沉如水，「都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五個博士怎麼著也能抵得過一個馮辛。」
他語速極快地吐露滿腔不滿，「那些所謂的頂尖專家全都集中在一區，他們總不能是吃乾飯的。疫苗研發不出來，基因密鑰破譯不了也就算了，總不能連增強免疫力的強化劑都研發不出來吧？」
謝飛搖了搖頭，「算了，大哥，別折騰了。」
他抬頭看向天花板，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二次病變的倖存者出現中暑的症狀大概是兩到三天的樣子，退熱後恢復正常，看著跟沒事人一樣，但幾天後就會病變，前前後後撐不過一周。」
「今天是我的第七天了。」
就算現在開始研發那所謂的強化劑，也來不及了。
謝飛收回目光，扯了扯唇，「所以......在僅剩的時間裡，你們能不能陪陪我？」
沈妄站在門口，背對著謝飛，肩膀繃得很直。
許久，他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好。」
李南風抬起胳膊胡亂抹了一把臉，紅著眼眶站起來，說話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行，那咱不折騰了。飛啊，你跟哥說說，還有什麼沒完成的心愿沒？哥——」
他哽噎道：「哥一定給你辦妥了。」
謝飛想了想，隨即咧出白牙，「本來想臨死前見你們最後一面的，但既然你們都回來了，那就......」
「我們一起拍張合照吧。」他回到床邊，把床上的相機拿起來，沖眾人晃了晃，「大家認識這麼久以來，從來都沒一張正經合照。」
謝飛的眼睛從每個人的臉上依次划過，「拍一張吧，等以後你們鬍子花白了，坐在一起重溫舊時翻看老照片的時候，我還是現在這個少年模樣。」
「好。」
李南風眼眶又紅了，咬著後槽牙沒讓眼淚掉下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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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飛舉起相機，把所有人都框進取景框內，魏奕琳和宋靜怡一左一右站在他的兩側，青鸞六人站成一排，最邊上是席黛拉和沈妄，沈妄還把冠軍給抱了起來。
才幾平米寬的小單間，十一個人擠得滿滿當當。
謝飛心滿意足地笑起來，按下快門。
「咔嚓。」
謝飛檢查了一番，確認相片把所有人都框進去之後，他湊近魏奕琳的耳畔低語了幾句。
沈妄耳朵微動，只當聽不見。
魏奕琳飛快地瞥了席黛拉和沈妄一眼，點了點頭，「好，這事交給我吧。」
蘇禹鳴見謝飛說完了，拍了拍他的肩，「還有什麼其他的心愿？說出來，哥幾個一次性替你全辦了。」
「有的。」
謝飛看向席黛拉，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懷裡抱著的那隻琴盒。
謝飛擔心席黛拉不會同意，支吾道：「咱們這一路走來，殺喪屍，收拾惡人，逃亡，公路行，什麼事都是一起經歷的，誰也不曾落下過誰。」
「唯獨在P城的那一次，我因為貪睡沒聽見大嫂拉琴。」他笑得有些無奈，「後來聽奕琳姐說，拉得特別好聽，而我錯過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心裡一直惦記著。」
他看著席黛拉，目光炯炯，「所以，我就想再聽一次，這次不睡了，好好聽完。」
小單間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投向席黛拉。
「這把琴快有六年沒拉過了，琴弦跑音，弓毛上的松香也干透了......」
謝飛聽她這麼一說，臉上那點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席黛拉又道：「但調一調還能用。」
她打開琴盒，提琴完好地躺在裡面，伸手撥了下琴弦，音有些偏低，但也沒差太遠。
席黛拉把琴夾在肩窩，先擰動琴頭的弦軸把跑偏的音高重新調到正確的音準上，然後又微調了兩下系弦板上的小螺絲，試了下音，聲音雖然有些乾澀，但至少能聽得入耳。
她抬眼看向謝飛，「你想聽什麼？」
謝飛的眼睛重新亮起來，整個人往床上一坐，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準備聽一場音樂會，「就聽那個，之前我說像跳探戈舞的那個曲子吧。」
魏奕琳：「《一步之遙》。」
「對對對。」
席黛拉垂下眼睫，琴弓落了下去。
《一步之遙》的旋律從琴弦上流淌出來，帶著一絲歲月沉積的乾澀，卻掩不住那股熱烈與纏綿。
她拉琴的手很嫻熟，仿佛那六年的空缺沒有存在過。
「啪啪啪——」
謝飛第一個帶頭鼓掌，掌聲拍得又快又響，但誰也沒注意到他拍手的動作越來越輕。
「真好聽，難怪我那晚做夢夢見給你上台送花，這誰聽了不犯迷糊啊？」
席黛拉問：「還想聽什麼？」
「隨便，我這種窮家庭出身的孩子，哪懂什麼音樂，大嫂拉什麼我就聽什麼。」謝飛說著說著躺在床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上，「那就來一首你最喜歡的曲子吧。」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謝飛狀態不對勁了。
沈妄上前走了兩步，濃眉緊擰。
李南風撲到床邊，泣不成聲：「謝飛！」
「沒事，我就是有點困了，可能還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謝飛對他們笑了笑，慢慢就把眼睛閉上了。
席黛拉抿了抿唇，重新把琴架好。
《我心永恆》曲子不長，拉完最後一個音的時候，小單間沒再傳來掌聲。
謝飛靠在床頭，嘴角還微微向上翹，雙目緊閉，看上去只是睡著了。
「謝飛，謝飛！」
「不是約定過我們隊伍不能再少人嗎？你怎麼就先走了？」
「謝飛，謝飛，你醒醒！」
李南風吼了一聲，但床上的人沒睜開眼。
門口傳來此起彼伏的腳步聲，隔離所看守的志願軍推門而入，看了一眼房內的情形，公事公辦道：「病人不行了，家屬迴避一下吧，我們要處理善後。」
李南風趴在床邊不肯走，嘴裡還在喊謝飛的名字，「謝飛，謝飛！」
「走吧南風，謝飛他肯定不願意我們留在這裡看著這一幕。」
蘇禹鳴眼裡含著淚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胳膊往外扯，習風來到了他的另一側，兩人半拖半拽地把他拖出去。
席黛拉來到沈妄身邊，「我們也走吧。」
沈妄看著陷入昏迷的謝飛，薄唇翕動，「謝飛，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