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謝飛，再見
「謝飛，你——」
沈妄喉結滾了滾，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無措。
席黛拉看著謝飛紅潤的面龐，又回想起剛才一路看過的病人，一股寒意無聲漫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去抓沈妄的手， 卻發覺沈妄的手比自己的還要冰。
李南風快步衝上前，十指像鷹爪一樣強有力地攀在謝飛的肩膀上，將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謝飛下意識地偏了偏身子想要躲開，可他哪裡拗得過特種兵出身的李南風，只能認命般老老實實坐在床上，讓他從頭到腳查了個遍。
確認過謝飛身上連個蚊子包都沒有，李南風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些。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謝飛彎了彎唇角，極淡的笑容里藏著濃重的悵然。
「南風哥，我給你準備了一條好煙，這還是我前段時間給馬副指揮官做飯換回來的，本來想等到你生日的的時候再給你，只是......」
李南風眼睛緊緊黏在他身上，聲音發緊，「只是什麼？」
「沒什麼。」
謝飛倏地像往常那般身上勾著李南風的脖子，「還想著你們也許沒那麼快能回來，擔心送煙趕不上你生日，畢竟生日送禮寧可早，不可晚。」
「這樣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我。」
李南風笑了下，反手搭上謝飛的肩，「我不是都說要戒菸了嗎？又拿這個考驗我。」
他頓了頓，「不過你小子還是有心了，那就五天後再送給我吧。」
李南風直視著謝飛的眼睛，手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一下，眼中帶著懇求，「......好嗎？」
謝飛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在地上停留了兩秒，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換上了慣常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
真好，人齊了。
他環顧了一圈小單間的人，語氣故作輕快，「其實我給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本來還想做點耐放的食物，像醃肉、泡菜之類的，但看守的志願軍不給我外出了。」
謝飛撓撓頭，臉上帶著點靦腆，「所以我只湊合著弄了點小玩意，小物件什麼的，還給每個人都寫了信，你們千萬別嫌棄我字丑啊。」
只有幾平方米的小單間安靜得詭異，魏奕琳咬著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
「幹嘛說得跟交代遺言似的。」李南風打破沉默，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他看向魏奕琳和宋靜怡，沒忍住沖她們吼了一聲，「謝飛到底怎麼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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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奕琳和宋靜怡雙目紅腫，她們從進了小單間之後就一直在哭，已經哭成淚人了。
「誒——」
謝飛用手肘捅了捅李南風的側腰，不滿地嘖了他一聲：「幹嘛對女孩子那麼凶，咱們隊裡本來就沒幾朵金花，這話還是你當初教我的，要溫柔點。」
話音落下，謝飛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病變了。」
每個人的體內都潛伏著喪屍病毒，病變可不就是尋常的事。
沈妄面若寒霜，但心卻重重地往下墜了一下。
席黛拉微微蹙眉，她側首看向沈妄，眼神難掩擔憂。
別看平時沈妄對謝飛總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但作為枕邊人的她再清楚不過，謝飛在沈妄心目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份量的，遠比沈之行和項蕙蘭要高。
李南風臉上的血色褪盡，語無倫次道：「什麼時候的事？不，我不信，一定是誤診了，你狀態那麼好，跟我們剛才路過看到的那些病人完全不一樣。」
不，他不信。
百分之兩百就是誤診。
謝飛聲音很輕，「我前兩天就是那樣的，已經過去了。」
他語氣平靜，可話語裡那層迴光返照的意味，在場的人誰都聽得明白。
宋靜怡吸了吸鼻子，來的時候沒在原來的病房裡看到謝飛，那一刻她就明白，謝飛一定是轉房了。
高熱畏寒，虛弱出汗，說胡話，這些和中暑沒什麼兩樣的症狀，就是病變前期的偽裝，待退熱後，看似好像無恙了，但實際上病毒早已滲進血液和神經，只等最後一刻徹底接管宿主的身體。
瞳孔一縮，牙關一咬，再睜眼時就不是他們熟悉的謝飛了。
李南風瘋狂搖頭，什麼都聽不進去，「我不信，你絕對就是中暑了而已，我去叫醫生，讓他再查一遍——」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謝飛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南風哥，你冷靜點。」
「沒有誤診。」謝飛神色淡然，「我其實已經有想要嗜血咬人的衝動了。」
李南風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他慢慢蹲下身，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
他哭得很難聽，也很難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此刻哭得傷心欲絕。
謝飛走過去想拉他起來，結果拉不動，索性自己也蹲下了，說道：「別哭了，如果當初我沒遇上你們的話，我肯定撐不過去，怕是早就交代在Z城了。」
如今能多活八個月，已經是賺到了。
「跟你們在一起的這大半年裡，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謝飛看向沈妄，笑著說：「謝謝你，大哥。」
他又看向席黛拉，笑道：「當初那個蛋糕卷很好吃，謝謝大嫂！」
席黛拉抿了抿唇，「我叫馮辛親自來給你檢查一遍。」
「不麻煩了。」謝飛說道：「一區或許是知道我跟你們的關係，在我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派馮院士來檢查過了。」
他垂下眼睫，多少有點失落，「......只是結果都那樣。」
蘇禹鳴幾人此刻也很不好受，像有人在反覆捶打他們的心，呼吸上不去，也下不來。
謝飛病變的消息於每個人而言都是沉重打擊。
吳迪抿唇道：「怎麼會這麼突然？」
謝飛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也還好吧，我從很早之前就有這個預感了。」
病變與否跟每個人的自身免疫系統強弱有關，他的底子本來就不好，過去的十幾年裡總是飢一頓飽一頓，白粥配鹹菜更是家常便飯，免疫力能好才怪。
他說完還笑出聲，但這一屋子的人卻沒一個笑得出來。
李南風蹲得雙腿發麻，腳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右手依舊捂著臉在抽泣。
謝飛自己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連忙轉移話題，「行了行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說這個了。」
他拍了拍放在床尾的箱子，然後把它抱起來，遞給蘇禹鳴，「這個——等我走了以後你們再打開看。」
沈妄喉結滾了滾，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無措。
席黛拉看著謝飛紅潤的面龐，又回想起剛才一路看過的病人，一股寒意無聲漫上心頭。
她下意識地去抓沈妄的手， 卻發覺沈妄的手比自己的還要冰。
李南風快步衝上前，十指像鷹爪一樣強有力地攀在謝飛的肩膀上，將他上上下下仔細地檢查了一遍。
謝飛下意識地偏了偏身子想要躲開，可他哪裡拗得過特種兵出身的李南風，只能認命般老老實實坐在床上，讓他從頭到腳查了個遍。
確認過謝飛身上連個蚊子包都沒有，李南風緊繃了一路的神經這才稍微放鬆了些。
他長長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謝飛彎了彎唇角，極淡的笑容里藏著濃重的悵然。
「南風哥，我給你準備了一條好煙，這還是我前段時間給馬副指揮官做飯換回來的，本來想等到你生日的的時候再給你，只是......」
李南風眼睛緊緊黏在他身上，聲音發緊，「只是什麼？」
「沒什麼。」
謝飛倏地像往常那般身上勾著李南風的脖子，「還想著你們也許沒那麼快能回來，擔心送煙趕不上你生日，畢竟生日送禮寧可早，不可晚。」
「這樣看來，上天還是眷顧我。」
李南風笑了下，反手搭上謝飛的肩，「我不是都說要戒菸了嗎？又拿這個考驗我。」
他頓了頓，「不過你小子還是有心了，那就五天後再送給我吧。」
李南風直視著謝飛的眼睛，手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一下，眼中帶著懇求，「......好嗎？」
謝飛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視線落在地上停留了兩秒，再抬起頭來時，已經換上了慣常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
真好，人齊了。
他環顧了一圈小單間的人，語氣故作輕快，「其實我給你們每個人都準備了禮物，本來還想做點耐放的食物，像醃肉、泡菜之類的，但看守的志願軍不給我外出了。」
謝飛撓撓頭，臉上帶著點靦腆，「所以我只湊合著弄了點小玩意，小物件什麼的，還給每個人都寫了信，你們千萬別嫌棄我字丑啊。」
只有幾平方米的小單間安靜得詭異，魏奕琳咬著手指，不讓自己哭出聲。
「幹嘛說得跟交代遺言似的。」李南風打破沉默，沒由來地一陣心慌。
他看向魏奕琳和宋靜怡，沒忍住沖她們吼了一聲，「謝飛到底怎麼了，你們倒是說句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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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奕琳和宋靜怡雙目紅腫，她們從進了小單間之後就一直在哭，已經哭成淚人了。
「誒——」
謝飛用手肘捅了捅李南風的側腰，不滿地嘖了他一聲：「幹嘛對女孩子那麼凶，咱們隊裡本來就沒幾朵金花，這話還是你當初教我的，要溫柔點。」
話音落下，謝飛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我病變了。」
每個人的體內都潛伏著喪屍病毒，病變可不就是尋常的事。
沈妄面若寒霜，但心卻重重地往下墜了一下。
席黛拉微微蹙眉，她側首看向沈妄，眼神難掩擔憂。
別看平時沈妄對謝飛總是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但作為枕邊人的她再清楚不過，謝飛在沈妄心目中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份量的，遠比沈之行和項蕙蘭要高。
李南風臉上的血色褪盡，語無倫次道：「什麼時候的事？不，我不信，一定是誤診了，你狀態那麼好，跟我們剛才路過看到的那些病人完全不一樣。」
不，他不信。
百分之兩百就是誤診。
謝飛聲音很輕，「我前兩天就是那樣的，已經過去了。」
他語氣平靜，可話語裡那層迴光返照的意味，在場的人誰都聽得明白。
宋靜怡吸了吸鼻子，來的時候沒在原來的病房裡看到謝飛，那一刻她就明白，謝飛一定是轉房了。
高熱畏寒，虛弱出汗，說胡話，這些和中暑沒什麼兩樣的症狀，就是病變前期的偽裝，待退熱後，看似好像無恙了，但實際上病毒早已滲進血液和神經，只等最後一刻徹底接管宿主的身體。
瞳孔一縮，牙關一咬，再睜眼時就不是他們熟悉的謝飛了。
李南風瘋狂搖頭，什麼都聽不進去，「我不信，你絕對就是中暑了而已，我去叫醫生，讓他再查一遍——」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謝飛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南風哥，你冷靜點。」
「沒有誤診。」謝飛神色淡然，「我其實已經有想要嗜血咬人的衝動了。」
李南風整個人瞬間垮了下來，他慢慢蹲下身，雙手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
他哭得很難聽，也很難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一米八五的大高個此刻哭得傷心欲絕。
謝飛走過去想拉他起來，結果拉不動，索性自己也蹲下了，說道：「別哭了，如果當初我沒遇上你們的話，我肯定撐不過去，怕是早就交代在Z城了。」
如今能多活八個月，已經是賺到了。
「跟你們在一起的這大半年裡，是我這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謝飛看向沈妄，笑著說：「謝謝你，大哥。」
他又看向席黛拉，笑道：「當初那個蛋糕卷很好吃，謝謝大嫂！」
席黛拉抿了抿唇，「我叫馮辛親自來給你檢查一遍。」
「不麻煩了。」謝飛說道：「一區或許是知道我跟你們的關係，在我出事的第一時間就派馮院士來檢查過了。」
他垂下眼睫，多少有點失落，「......只是結果都那樣。」
蘇禹鳴幾人此刻也很不好受，像有人在反覆捶打他們的心，呼吸上不去，也下不來。
謝飛病變的消息於每個人而言都是沉重打擊。
吳迪抿唇道：「怎麼會這麼突然？」
謝飛頗為無奈地攤了攤手，「也還好吧，我從很早之前就有這個預感了。」
病變與否跟每個人的自身免疫系統強弱有關，他的底子本來就不好，過去的十幾年裡總是飢一頓飽一頓，白粥配鹹菜更是家常便飯，免疫力能好才怪。
他說完還笑出聲，但這一屋子的人卻沒一個笑得出來。
李南風蹲得雙腿發麻，腳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右手依舊捂著臉在抽泣。
謝飛自己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勁，連忙轉移話題，「行了行了，我的時間不多了，不說這個了。」
他拍了拍放在床尾的箱子，然後把它抱起來，遞給蘇禹鳴，「這個——等我走了以後你們再打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