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水裡有東西
沈妄居高臨下地睥著腳下那具骸骨，很久才回過神來。
席黛拉用鞋尖踢了踢那顆破碎的顱骨，枕骨正中間有一道蜘蛛網狀的裂痕，可見當時沈妄那一鐵鍬有多用力。
「警方居然沒發現？」
不然怎麼會沒人給他收屍？
席黛拉收回腳，在草叢那蹭了蹭鞋底，一臉淡漠道：「如果這王老頭沒遇上我們，沒準兒還真能活到壽終正寢。」
冠軍湊近嗅了嗅王老頭的骸骨，像是受到驚嚇般猛地跳開了，繞著屍體走了幾個圈後，抬起左後腿標記了一處地點。
其他人見狀，多少也反應過來，地上這具屍體的死，跟席黛拉和沈妄脫不了干係。
但那又如何？
在場的人，誰手上沒沾過血？
蘇禹鳴對吳迪抬了抬下巴，「幹活吧。」
「好咧。」
吳迪從地上撿起那台沒了電的偵察無人機，機身沾了點泥沙，一側機翼裂了一道小口子，但主體沒壞，問題不大。
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塊備用電池換上，按下開關鍵，屏幕上跳出信號連接成功的提示。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再度起飛，越過茂密的樹冠，朝著山林深處飛去。
屏幕所及之處大部分都是綠色，群山連綿，無人機飛高了看不清地面的細節，飛低了視線不佳，還容易被樹枝阻攔。
他們這趟一共帶了三個無人機，第一個遺失在深山裡，信號都找不回的那種。第二個沒電了，同樣遺失在深山裡，好在沒電前向主機發送了最後坐標，還可以尋回。
因此，吳迪現在操控的是最後一個無人機了，他操作得格外耐心，一圈一圈地向外輻射搜尋席黛拉口中的那個山洞。
無人機飛了大概三十分鐘，屏幕里閃過一角山峰。
「停。」席黛拉忽然開口。
吳迪立刻停下，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席黛拉盯著屏幕里的那個角度，想了想：「把視線放低一點，像人仰頭眺望天那樣......再抬高點，對，就這個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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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迪根據席黛拉的要求微調無人機，畫面里的山峰變傾斜了不少。
席黛拉頷了頷首，「你往周圍再搜搜看，應該就是這裡附近。」
她當年踏出實驗室之外，第一次看見天空，看見山和樹，看見雲，那種心靈上的震撼完全無法用言語描述，因此印象也很深刻。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向方圓幾里找去，不一會兒就發現了一個洞口。
洞口很黑，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吳迪正打算操控無人機試著往裡飛一小段，沈妄出聲制止了他。
「不用飛了，就是這個。」
吳迪立刻把無人機召了回來，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朝著深林的西北角步行前進。
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一如五年前那般。
山路雜草及腰，腳下全是濕滑的泥巴和腐葉，蘇禹鳴等人走在最前面開路，不斷用砍刀劈開擋路的五節芒和割人藤。
花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總算站在洞口前。
席黛拉自認為不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但當她站在這裡時，內心還是充斥著無以名狀的情緒。
談不上傷感，也算不上激動，更像是陰雨連綿的天，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沈妄走到席黛拉身側，牽過她的手，十指緊扣。
席黛拉仰頭跟他對望，微微勾了下唇，兩人手挽手一起走進洞裡，才發現洞口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爆燃導致地下水從岩縫裡滲出來，在洞口低勢處匯成一片大大小小的水窪，水面漂浮著從外面吹進來的枯枝落葉，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的石灰味。
習風舉起手電往頭頂上方照，岩壁上倒掛著一大群蝙蝠，黑壓壓的一片，它們也不飛走，只是微微動了下翅膀，然後用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這幫外來客。
寧瀾沒管那麼多，率先打起頭陣，她一腳踏進水裡，等腳尖探實了才踩落地，接著再邁出下一步。
「跟緊我。」寧瀾頭也不回地說：「你們踩我踩過的地方，別亂走。」
聞人跟在她側後方，落後莫約半臂的距離，手裡還握著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雙目始終警惕著四周。
李南風同樣握著槍，他掃了一眼頭頂上的那些綠色光點，默默把槍口抬高。
眾人跟隨著寧瀾的步伐，深入洞穴。
一開始還能踩著地勢高凸出來的地表，一點一點往洞口裡挪，最多濕了鞋面這樣，可越往裡走，腳下的水就越深，先是沒過小腿，再是漫過膝蓋。
走的人多了，那石頭還有點打滑。
到了地勢更低的地方，水已經漫過了大腿根部，那些原本露出水面的石頭全被地下水沒過了，手電打在水面上，沒有反射光，看不見哪條是實路，哪裡是深坑。
冠軍游在最前面，四條小短腿刨得飛快，腦袋浮在水面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隊伍有沒有跟上。
來到岔道口，寧瀾停下了腳步，這裡的水也漫過了腰際，再往前走便不知深淺。
虞暮和虞緋對視一眼，從包里掏出兩盞防水頭燈，姐妹倆往頭上一戴，深吸一口氣後，同時潛入水裡。
其他人只好站在水裡等，誰也沒說話，警覺著四周的動靜。
只有冠軍不受影響，在水裡狗刨式地劃圈玩水，有時候它還會潛下去，追著那兩束在水底移動的白光，又浮上來換口氣，再一個猛子紮下去，玩得不亦樂乎。
沈妄嘖了一聲，剛想開口讓冠軍安分點，它卻突然從水底下猛地躥出來，朝著席黛拉的方向猛游，爪子刨水的速度快得驚人，圓溜溜的大眼睛也多了幾分驚恐，仿佛水裡有什麼猛獸在對它窮追不捨。
要論誰跟冠軍待的時間最長，感情最好，定是席黛拉無疑——畢竟沈妄有的時候需要經常參加賽事。
席黛拉和冠軍待在一起這麼久，從沒見過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道：「水裡有東西。」
沈妄動了動耳朵，他也聽出來了，說道：「所有人，戒備。」
眾人同時舉起了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那片幽暗不見底的水面，蘇禹鳴還特別瞄準了冠軍躥出來的那片區域。
席黛拉用鞋尖踢了踢那顆破碎的顱骨，枕骨正中間有一道蜘蛛網狀的裂痕，可見當時沈妄那一鐵鍬有多用力。
「警方居然沒發現？」
不然怎麼會沒人給他收屍？
席黛拉收回腳，在草叢那蹭了蹭鞋底，一臉淡漠道：「如果這王老頭沒遇上我們，沒準兒還真能活到壽終正寢。」
冠軍湊近嗅了嗅王老頭的骸骨，像是受到驚嚇般猛地跳開了，繞著屍體走了幾個圈後，抬起左後腿標記了一處地點。
其他人見狀，多少也反應過來，地上這具屍體的死，跟席黛拉和沈妄脫不了干係。
但那又如何？
在場的人，誰手上沒沾過血？
蘇禹鳴對吳迪抬了抬下巴，「幹活吧。」
「好咧。」
吳迪從地上撿起那台沒了電的偵察無人機，機身沾了點泥沙，一側機翼裂了一道小口子，但主體沒壞，問題不大。
他從背包里翻出一塊備用電池換上，按下開關鍵，屏幕上跳出信號連接成功的提示。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再度起飛，越過茂密的樹冠，朝著山林深處飛去。
屏幕所及之處大部分都是綠色，群山連綿，無人機飛高了看不清地面的細節，飛低了視線不佳，還容易被樹枝阻攔。
他們這趟一共帶了三個無人機，第一個遺失在深山裡，信號都找不回的那種。第二個沒電了，同樣遺失在深山裡，好在沒電前向主機發送了最後坐標，還可以尋回。
因此，吳迪現在操控的是最後一個無人機了，他操作得格外耐心，一圈一圈地向外輻射搜尋席黛拉口中的那個山洞。
無人機飛了大概三十分鐘，屏幕里閃過一角山峰。
「停。」席黛拉忽然開口。
吳迪立刻停下，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席黛拉盯著屏幕里的那個角度，想了想：「把視線放低一點，像人仰頭眺望天那樣......再抬高點，對，就這個角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吳迪根據席黛拉的要求微調無人機，畫面里的山峰變傾斜了不少。
席黛拉頷了頷首，「你往周圍再搜搜看，應該就是這裡附近。」
她當年踏出實驗室之外，第一次看見天空，看見山和樹，看見雲，那種心靈上的震撼完全無法用言語描述，因此印象也很深刻。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向方圓幾里找去，不一會兒就發現了一個洞口。
洞口很黑，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吳迪正打算操控無人機試著往裡飛一小段，沈妄出聲制止了他。
「不用飛了，就是這個。」
吳迪立刻把無人機召了回來，一行人收拾好東西，朝著深林的西北角步行前進。
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一如五年前那般。
山路雜草及腰，腳下全是濕滑的泥巴和腐葉，蘇禹鳴等人走在最前面開路，不斷用砍刀劈開擋路的五節芒和割人藤。
花了一個多小時，他們總算站在洞口前。
席黛拉自認為不是一個情感豐富的人，但當她站在這裡時，內心還是充斥著無以名狀的情緒。
談不上傷感，也算不上激動，更像是陰雨連綿的天，壓得她有些透不過氣。
沈妄走到席黛拉身側，牽過她的手，十指緊扣。
席黛拉仰頭跟他對望，微微勾了下唇，兩人手挽手一起走進洞裡，才發現洞口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爆燃導致地下水從岩縫裡滲出來，在洞口低勢處匯成一片大大小小的水窪，水面漂浮著從外面吹進來的枯枝落葉，空氣中散發著潮濕的石灰味。
習風舉起手電往頭頂上方照，岩壁上倒掛著一大群蝙蝠，黑壓壓的一片，它們也不飛走，只是微微動了下翅膀，然後用一雙雙幽綠的眼睛在暗處盯著他們這幫外來客。
寧瀾沒管那麼多，率先打起頭陣，她一腳踏進水裡，等腳尖探實了才踩落地，接著再邁出下一步。
「跟緊我。」寧瀾頭也不回地說：「你們踩我踩過的地方，別亂走。」
聞人跟在她側後方，落後莫約半臂的距離，手裡還握著槍，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雙目始終警惕著四周。
李南風同樣握著槍，他掃了一眼頭頂上的那些綠色光點，默默把槍口抬高。
眾人跟隨著寧瀾的步伐，深入洞穴。
一開始還能踩著地勢高凸出來的地表，一點一點往洞口裡挪，最多濕了鞋面這樣，可越往裡走，腳下的水就越深，先是沒過小腿，再是漫過膝蓋。
走的人多了，那石頭還有點打滑。
到了地勢更低的地方，水已經漫過了大腿根部，那些原本露出水面的石頭全被地下水沒過了，手電打在水面上，沒有反射光，看不見哪條是實路，哪裡是深坑。
冠軍游在最前面，四條小短腿刨得飛快，腦袋浮在水面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隊伍有沒有跟上。
來到岔道口，寧瀾停下了腳步，這裡的水也漫過了腰際，再往前走便不知深淺。
虞暮和虞緋對視一眼，從包里掏出兩盞防水頭燈，姐妹倆往頭上一戴，深吸一口氣後，同時潛入水裡。
其他人只好站在水裡等，誰也沒說話，警覺著四周的動靜。
只有冠軍不受影響，在水裡狗刨式地劃圈玩水，有時候它還會潛下去，追著那兩束在水底移動的白光，又浮上來換口氣，再一個猛子紮下去，玩得不亦樂乎。
沈妄嘖了一聲，剛想開口讓冠軍安分點，它卻突然從水底下猛地躥出來，朝著席黛拉的方向猛游，爪子刨水的速度快得驚人，圓溜溜的大眼睛也多了幾分驚恐，仿佛水裡有什麼猛獸在對它窮追不捨。
要論誰跟冠軍待的時間最長，感情最好，定是席黛拉無疑——畢竟沈妄有的時候需要經常參加賽事。
席黛拉和冠軍待在一起這麼久，從沒見過它露出這樣的表情。
她道：「水裡有東西。」
沈妄動了動耳朵，他也聽出來了，說道：「所有人，戒備。」
眾人同時舉起了槍，槍口齊刷刷地對準那片幽暗不見底的水面，蘇禹鳴還特別瞄準了冠軍躥出來的那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