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開啟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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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席黛拉越說越多,王老頭的嘴角便一點一點耷拉下去。

  他站在兩人的對面,之前臉上溫和的笑容早就褪得一乾二淨,面容陰沉,混濁的眼睛難掩殺意。

  沈妄將王老頭從頭到腳掃了個遍,嗤笑一聲,「你說自己是守村人,你見過守村人麼?」

  好巧不巧,他前年被沈之行帶去山裡拉練的時候,路過幾個村子,也見過幾個守村的老人。

  守村人的智力多少有點缺陷,言語表達不太利索,很多時候交流起來都成問題,但心智善良,眼睛乾淨透亮。

  像山澗的淺溪,一眼望到底。

  「至於你王老頭嘛——」沈妄拉長尾音,「看上去是挺和善的,但眼神混濁得像泥潭。」

  「還有,守村人大多沒念過書,基本上都是大字不識一個的白丁。」沈妄睥著他,薄唇翕動:「你是怎麼知道城裡自來水用氯消毒的?」

  是什麼不好,偏偏是氯?

  少年譏誚般扯了扯唇:「別告訴我,在你成為殺人犯之前,還曾擔任過化學科代表?」

  「我說的不是發生在這深山裡的命案——」他道:「是在你幾十年前就已經背負的人命。」

  沈妄之前還懷疑王老頭是贊恩那邊用於監視實驗室的眼線,所以才會願意帶著席黛拉跟著王老頭一起走。

  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他嚴重懷疑這個王老頭是個畏罪潛逃的殺人犯,因犯了罪躲進深山老林里來,一躲就是幾十年。

  王老頭嗤了一聲,「挺聰明啊你倆,是警方那邊派來的臥底吧?」

  紙終究包不住火,他設想過,有一天那些警察會跟開了靈光似的,重新找上門來。

  但那時候的他,已經活得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王老頭佝僂的身子突然暴起,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尖刀,直直朝著沈妄揮去,動作利索得完全不像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

  沈妄早有防備,側身避開刀鋒,然後右手抓過王老頭的手腕猛地一擰,直接將他的手骨擰碎了。

  尖刀脫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啊——」王老頭捂著手,放聲痛嚎。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沒完。

  沈妄反手抄起牆角的鐵鍬,掄起來,朝著王老頭的後腦勺狠狠拍下。

  一聲悶響,王老頭的嚎叫猛地卡在喉嚨里,他先是翻了個白眼,然後整個人往前一栽,幾秒鐘便沒了動彈。

  他的後腦勺快速暈開一灘暗紅色的血跡,順著土縫慢慢滲到地里,又被雨水沖淡了。

  「嘖嘖——」

  席黛拉低頭看著王老頭的屍體,臉上沒有一點害怕之色,「你這一下,怕是把他顱骨都拍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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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他的。」

  沈妄蹲下去,伸手在王老頭身上摸了一遍,從褲兜里掏出一卷皺巴巴的零錢,有整有零,還有幾個鋼鏰。

  他大致數了一下,才一百塊出頭。

  沈妄皺了下眉,這也太少了。

  他站起來,去臥室里翻了個遍,枕頭底下、床板、衣櫃、最後從一個鐵皮盒子裡翻出三百多塊。

  加起來還不到四百塊錢。

  沈妄在這巴掌大的泥房裡又找了找,沒找到退燒藥。

  少年咬牙,「這個混蛋。」

  他把錢揣進口袋,出來時順手把桌上那盤烤紅薯也帶走了,又順手把房門的雨傘拿上。

  沈妄看了一眼席黛拉,把傘撐在她頭上,「走。」

  兩人出了堂屋,小比格犬屁顛屁顛地跟在他們屁股後面,灰濛濛的雨幕里再次多了兩大一迷你小的身影。

  雨沒有要停的意思,整片山林仿佛都泡在灰白色的迷霧裡,天越壓越低,透不進一點天光,根本就分不清東南西北。

  沈妄每走一段就蹲下來看地上的水流,順著水勢判斷坡度,水往低處流,地勢低的地方總能通向山外。

  但這條路實在是太難走了,完全就沒人踏足過的樣子,連山路都稱不上,雜草還瘋長,都快跟席黛拉一樣高了,一腳踩下去還不小心把蛇蛋給踩碎了。

  他們果不其然遭到了蛇媽的報復,只是最後成了沈妄的刀下魂。

  走到天色徹底暗下來,他們才到山坳里找到一座廢棄的破廟。

  沒有門板,破舊是破舊了點,但至少是磚瓦房,空間也很大,可以避雨。

  沈妄先進去查看了一圈,內室里擺放著幾捆乾柴,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但此刻派上了用場。

  沈妄從供台里找到一盒火柴,劃了劃,先引燃干松葉,火苗一下子就竄大了,橘紅色的火光把破廟照出一小圈暖意。

  沈妄把烤紅薯擱到火堆里重新熱一下,然後挑了個大的遞給席黛拉。

  席黛拉接過,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精神不濟。

  「還是有點燒。」沈妄摸了摸她的額頭,道:「你感覺怎麼樣?」

  席黛拉搖頭,「不好。」

  她說得很直接:「我在想爸爸。」

  沈妄撥火堆的手頓了一下,添了兩塊柴:「貝德博士他......他把你託付給了我,我會照顧好你的。」

  席黛拉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沈妄張了張唇,想告訴席黛拉事情的原委,但是考慮到她目前的精神狀態,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他朝著蜷縮在火堆旁取暖的小狗努了努下巴,岔開話題:「這狗要一直跟著我們嗎?」

  「跟就跟吧,」席黛拉跟小狗對望了幾秒,聲音很輕,「怎麼說也算同生共死過的戰友了。」

  沈妄哼笑了一聲,「那我們給它起個名字?你覺得什麼名兒比較好?」

  席黛拉想了想,說:「叫冠軍。」

  「為什麼?」

  「因為活下來的才是冠軍。」她道。

  沈妄沒反駁,就算席黛拉說叫鐵蛋,他也會雙手雙腳贊成。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冠軍。」

  小比格像是聽懂了,耳朵動了一下,搖了搖尾巴。

  第二天清晨,席黛拉和沈妄起來繼續趕路了,他們沿著水流的方向繼續前進,走了大概兩三個小時之後,腳下的路從泥濘變成了碎石粒,最後變成了一條窄窄的土路。

  土路越走越寬,也越走越平,直到眼前出現錯落的房屋,沈妄直接把席黛拉背起來,順著村道一路跑到鎮上。

  到了鎮上,沈妄立馬去藥店買了退燒藥和水,看著席黛拉喝下去,又去了客運站買了兩張去縣城的車票,兩張三十元。

  席黛拉歪頭靠在車窗上,「我們去哪裡?」

  沈妄把她鬢角的碎發別到耳後,輕輕地說:「開啟新生。」

  「就我們?」

  沈妄嗯了一聲,又指了指凸出來的袋子,「還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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