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爸爸，我恨你
「真的非要走到這一步不可嗎？」
沈妄面露凝重，語重心長地勸道：「眼下一切還未成定局，萊亞未必不能打贏一場翻身仗來。」
「你想啊，幾百年前，我們C國差點讓東洋滅國了，當初的各方條件比現在還要艱苦，武器設備，物資補給什麼的都遠遠落後於世界水平，但最後不也打出一片天，重返世界之巔了嗎？」
他頓了頓，拋出自己的籌碼：「......我可以聯繫沈之行，看看能不能讓他提供武力援助。」
如果是半年前的沈妄，得知不久後的將來會爆發喪屍末世，他是無所謂的，死就死吧，大家一起死。
但現在不行。
貝德瞥了沈妄一眼，沒忍住出聲調侃，「喲，能讓你主動開口跟你爸求人，還真是難為你了。」
「可惜這條路行不通。」他搖搖頭，緩緩說道：「因為C國之前就遞過援手意向，但礙於國際壓力，不方便直接介入內部紛爭，最多只能暗中輸送武器物資。」
奈何眼下的局勢，萊亞勝率渺茫，結局多半還是會輸。
沈妄猜想：「如果那什麼病毒水溶膠承載器發射中途被他國攔截的話，這場浩劫豈不是就能從源頭上被掐滅？」
貝德淡淡扯了扯唇，眼裡帶著幾分漠然的嘲諷：「你太小看贊恩的執念與決絕了，這條路行不通，他還有無數後手。」
他話鋒一轉，看向沈妄問：「你猜猜，像我們這樣的地下實驗室，全球部署了多少個？」
沈妄斟酌著開口：「......不超一百？」
其實七八十個就頂天了，跟研究生化病毒的實驗室一旦發生泄漏事故，那威力跟核彈沒什麼兩樣。
「錯，足足一千兩百餘個。」
貝德說道：「就連贊恩說的元歷32年11月23日的耀斑異常活動也全是假話，真正的史詩級耀斑早在一周前就爆發了。」
贊恩為人生性多疑，不信任身邊任何人，故意放出虛假的時間線，為的就是打亂混淆各方面勢力的判斷和防備節奏。
他是洗牌計劃的堅定擁護者，不代表所有萊亞人都是。
沈妄心頭一沉，「所以說，喪屍病毒其實早在一周前就已經藉助太陽輻射，悄悄植入了全世界每個人的體內？」
貝德頷首：「對，但經由太陽輻射侵入人體的病毒，和喪屍直接撕咬造成的體液傳染不一樣，前者會擁有較長的潛伏期，不會立刻全面爆發，最快也要等四五年才會陸續顯現出像流感一樣的症狀。」
被咬傷屬於急性感染，異變來得極快，以往的人體實驗中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小時。
可輻射滲透入體內的毒株，發作節奏要緩和得多。
而且每個人的基因免疫能力高低不同，有的人發作時間會更晚。
沈妄：「會不會存在極少數一部分人能讓病毒長期潛伏在體內不發作？」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這麼多年來，我也就見過黛拉一個。」
「你也知道就黛拉一個？」沈妄都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知道她擁有這種特殊體質的人怕是不少吧？」
貝德沉默。
沈妄口吻裡帶著明顯的譴責意味，「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執意支持這場末日洗牌？」
一旦外界的人知曉席黛拉的存在，她就會變成一塊行走的唐僧肉，人人眼中的香餑餑，各方勢力都會不擇手段爭奪她。
到時候，席黛拉的處境只會比待在這間實驗室里危險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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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神色平靜，「這一點我早就想過了，所以我留了一手。」
「什麼？」
貝德伸出食指，指向沈妄，「你。」
「我？」
「嗯哼——」貝德道：「不然你以為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沈妄皺眉，「當初不是說你們意外綁錯人了嗎？」
他為此還沒少埋怨過，但後面就真香了。
「最開始確實是抓捕失誤，佐文和辛然查到你的身份後十分慌張，特意來請示我處置方式。」
貝德回憶道：「我翻看了你的所有資料，發現你體能素質很高，是基因改造計劃的好苗子，尤其是第一次抽血看過你的數據後，就更加斷定你就是為了這個計劃而生。」
於是他決定將錯就錯。
貝德直視沈妄，話語裡不帶半點委婉，「不然你以為我給你注射基因強化劑，日復一日地對你進行人體極限訓練，只是單純地在培養一個世界冠軍，贏了競賽放你走？」
「別做夢了。」
沈妄想到了什麼，眼睛驟然發亮，「所以，你是想讓我——」
「沒錯，末世來了以後給我女兒當保鏢。」貝德十分挑剔地打量他，「其實那麼多實驗體中，體能好的不單止你一個，但家世嘛......就數你看得過去。」
若將來真出了什麼事，沈妄起碼還有個當大官的爹能護住。
最重要的是，前前後後那麼多實驗體中，就沈妄能穩定到現在。
要知道其他的實驗體，不出三個月就因為基因崩潰死掉了。
沈妄不服，冷哼一聲，但嘴角比AK還難壓，「我體能也是最強的好吧？上次995-1015號一起上都沒能打贏我。」
知女莫若父，貝德見他一臉嘚瑟的模樣，默默把剩下的話咽回肚子裡去，免得這小子鼻孔翹上天了。
「回去休息吧，好好消化一下今天聽到的事，從明天開始，你的訓練強度再次翻倍。」
沈妄沒說什麼，強裝淡定，實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兩人一同走出實驗室，順著廊道往回走，沈妄回到了房間，而貝德則是轉身來到了席黛拉所在的玻璃房。
席黛拉正在看書。
「在看什麼？」貝德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聲問。
席黛拉頭也不抬：「《呼嘯山莊。》」
貝德回想了下，「喔，這本啊，我看過，還不錯，這位作者寫愛恨挺有一手。」
「看到哪了？」他又問。
席黛拉依舊頭也沒抬，默默翻了一頁，「看到希斯克利夫歸來復仇的那一段。」
氣氛安靜得有些沉悶，父女倆一時都沒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席黛拉忽然抬起眼看向貝德，「爸爸，你覺得希斯克利夫愛凱薩琳嗎？」
貝德幾乎不假思索，篤定道：「當然。」
席黛拉又問：「那你覺得愛是什麼？」
「愛是自私的，是偏執也是病態，是絕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
席黛拉輕輕頷首，「跟我想的一樣。」
「都說恨是愛的化身，那在你眼裡，恨又是什麼？」
貝德抿唇道：「恨是清醒的，是刻骨與不甘，也是絕不能輕易放下的，和愛本就是一體兩面。」
「怎麼忽然想起問爸爸這個來了？」
他眼睛彎了一下，還以為是黛拉願意跟自己親近了，沒想到她冷不丁來了一句——
「爸爸，我恨你。」席黛拉說得很平靜。
貝德愣了一下，雙目迅速氤氳出一層水汽，他別過臉，又轉過身去，聲音壓得有些沙啞，「你好好看書吧，爸爸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間，動作帶著幾分倉促。
對面的沈妄看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們父女之間鬧得是哪出。
貝德強撐著自己回到房間，看著單面鏡內已然陰陽相隔的母女二人，哭得泣不成聲。
沈妄面露凝重，語重心長地勸道：「眼下一切還未成定局，萊亞未必不能打贏一場翻身仗來。」
「你想啊，幾百年前，我們C國差點讓東洋滅國了，當初的各方條件比現在還要艱苦，武器設備，物資補給什麼的都遠遠落後於世界水平，但最後不也打出一片天，重返世界之巔了嗎？」
他頓了頓，拋出自己的籌碼：「......我可以聯繫沈之行，看看能不能讓他提供武力援助。」
如果是半年前的沈妄，得知不久後的將來會爆發喪屍末世，他是無所謂的，死就死吧，大家一起死。
但現在不行。
貝德瞥了沈妄一眼，沒忍住出聲調侃，「喲，能讓你主動開口跟你爸求人，還真是難為你了。」
「可惜這條路行不通。」他搖搖頭，緩緩說道：「因為C國之前就遞過援手意向，但礙於國際壓力，不方便直接介入內部紛爭，最多只能暗中輸送武器物資。」
奈何眼下的局勢，萊亞勝率渺茫，結局多半還是會輸。
沈妄猜想：「如果那什麼病毒水溶膠承載器發射中途被他國攔截的話，這場浩劫豈不是就能從源頭上被掐滅？」
貝德淡淡扯了扯唇，眼裡帶著幾分漠然的嘲諷：「你太小看贊恩的執念與決絕了，這條路行不通，他還有無數後手。」
他話鋒一轉，看向沈妄問：「你猜猜，像我們這樣的地下實驗室，全球部署了多少個？」
沈妄斟酌著開口：「......不超一百？」
其實七八十個就頂天了，跟研究生化病毒的實驗室一旦發生泄漏事故，那威力跟核彈沒什麼兩樣。
「錯，足足一千兩百餘個。」
貝德說道：「就連贊恩說的元歷32年11月23日的耀斑異常活動也全是假話，真正的史詩級耀斑早在一周前就爆發了。」
贊恩為人生性多疑，不信任身邊任何人，故意放出虛假的時間線，為的就是打亂混淆各方面勢力的判斷和防備節奏。
他是洗牌計劃的堅定擁護者，不代表所有萊亞人都是。
沈妄心頭一沉，「所以說，喪屍病毒其實早在一周前就已經藉助太陽輻射，悄悄植入了全世界每個人的體內？」
貝德頷首：「對，但經由太陽輻射侵入人體的病毒，和喪屍直接撕咬造成的體液傳染不一樣，前者會擁有較長的潛伏期，不會立刻全面爆發，最快也要等四五年才會陸續顯現出像流感一樣的症狀。」
被咬傷屬於急性感染，異變來得極快，以往的人體實驗中最長也不會超過半小時。
可輻射滲透入體內的毒株，發作節奏要緩和得多。
而且每個人的基因免疫能力高低不同，有的人發作時間會更晚。
沈妄：「會不會存在極少數一部分人能讓病毒長期潛伏在體內不發作？」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這麼多年來，我也就見過黛拉一個。」
「你也知道就黛拉一個？」沈妄都氣笑了，咬牙切齒地說：「知道她擁有這種特殊體質的人怕是不少吧？」
貝德沉默。
沈妄口吻裡帶著明顯的譴責意味，「既然知道，那為什麼還要執意支持這場末日洗牌？」
一旦外界的人知曉席黛拉的存在，她就會變成一塊行走的唐僧肉，人人眼中的香餑餑，各方勢力都會不擇手段爭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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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其他的實驗體，不出三個月就因為基因崩潰死掉了。
沈妄不服，冷哼一聲，但嘴角比AK還難壓，「我體能也是最強的好吧？上次995-1015號一起上都沒能打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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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沒說什麼，強裝淡定，實則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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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麼？」貝德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聲問。
席黛拉頭也不抬：「《呼嘯山莊。》」
貝德回想了下，「喔，這本啊，我看過，還不錯，這位作者寫愛恨挺有一手。」
「看到哪了？」他又問。
席黛拉依舊頭也沒抬，默默翻了一頁，「看到希斯克利夫歸來復仇的那一段。」
氣氛安靜得有些沉悶，父女倆一時都沒再開口。
過了一會兒，席黛拉忽然抬起眼看向貝德，「爸爸，你覺得希斯克利夫愛凱薩琳嗎？」
貝德幾乎不假思索，篤定道：「當然。」
席黛拉又問：「那你覺得愛是什麼？」
「愛是自私的，是偏執也是病態，是絕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
席黛拉輕輕頷首，「跟我想的一樣。」
「都說恨是愛的化身，那在你眼裡，恨又是什麼？」
貝德抿唇道：「恨是清醒的，是刻骨與不甘，也是絕不能輕易放下的，和愛本就是一體兩面。」
「怎麼忽然想起問爸爸這個來了？」
他眼睛彎了一下，還以為是黛拉願意跟自己親近了，沒想到她冷不丁來了一句——
「爸爸，我恨你。」席黛拉說得很平靜。
貝德愣了一下，雙目迅速氤氳出一層水汽，他別過臉，又轉過身去，聲音壓得有些沙啞，「你好好看書吧，爸爸不打擾你了。」
說完，他轉身出了房間，動作帶著幾分倉促。
對面的沈妄看得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們父女之間鬧得是哪出。
貝德強撐著自己回到房間，看著單面鏡內已然陰陽相隔的母女二人，哭得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