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零號待售
時光在冰冷機械化的實驗室里靜靜流逝，轉眼又是半年。
自上次貝德對沈妄開誠布公後，對他的訓練強度和頻率上了至少五個台階，可以說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
而席黛拉每月一次的接觸試驗也從未間斷，但貝德聽取了沈妄的意見，每次試驗結束後，都會去席黛拉的房間坐上一會兒，聽她拉琴，跟她說說話之類的，仿佛那晚的對話從來就不存在。
而席黛拉和沈妄之間，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捕手與誘餌共處一室，每次試驗，他們還是面對面坐著，一開始是拘謹的，沈妄的目光總是落在別處，但最後都會回到席黛拉身上。
漸漸地，少年目光停留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眼裡克制禁錮的情愫呼之欲出。
沈妄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並非第一個被放進來的誘餌，在他之前，已經有很多實驗體都曾坐過這張椅子。
席黛拉的狀態一直很穩定，可那些實驗體還是死了。
他們沒能死在席黛拉口下，卻大多死在了喪屍清剿試煉中，只有極少數人會死於基因崩潰。
而最初給他做抽血的那三名研究員，沈妄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們了，大抵也死了吧。
可如今，沈妄坐在這張椅子上快有一年了，估計是最長記錄保持者。
光是想想就會暗爽的程度，他忽然覺得那些流過的汗，受過的傷都是值得的。
沈妄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但風平浪靜的日子裡，變故總是會悄無聲息地來到。
元歷2328年6月5日，又是尋常平淡的一天。
沈妄全身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泳池裡爬起來，汗水打濕睫毛，模糊了視線，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繼續跑。
跑步機面板上的計時器顯示他已經跑了八個小時，手上的壓力環也去到了一百公斤。
貝德站在一旁，目光瞥向佐文手中的平板上，「繼續跑，別停下，你的耐力遠沒到身體極限。」
「馬拉松世界記錄的頂尖選手單日能連續跑二十多個小時，你還經過基因改造，沒理由連他都不如。」
沈妄咬著牙，繼續邁開雙腿跑。
兩分鐘後，辛然快步走進實訓室，來到貝德身邊，「博士，贊恩來電了。」
沈妄下意識地扭頭看了貝德一眼。
貝德的視線和沈妄的短暫地交匯了一下，但和上次不同，這一回貝德沒有讓他一起跟著。
「你們留在這看著他，不跑完十個小時不准吃飯。」交代完畢，貝德便獨自轉身，離開了實訓室。
回去的路上，他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伴隨著距離的縮短而愈發強烈。
貝德接通全息通訊，光屏亮了起來，映出贊恩那張笑裡藏刀的臉。
貝德壓下心底的躁動，語氣不耐且冰冷，「什麼事？」
光屏那頭的贊恩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道：「你女兒——也就是零號實驗體最近狀態怎麼樣？」
貝德感覺心臟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了一下，他面上不顯：「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贊恩眯了眯眼，摩挲著下巴問：「也就是說，病毒在她體內保持休眠，維持共生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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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喉結上下滑動，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是。」
「老樣子好，老樣子好啊。」贊恩聞言感嘆，盯著他嘴角上揚，臉上多了一絲陰惻惻的笑，「沒事，我就問一下。」
然後他便切斷了通訊。
光屏消失，連帶著房間裡的光線也跟著黯淡不少。
貝德胸膛劇烈起伏，不受控地大口喘著粗氣，他立刻撥通通訊呼叫佐文，「最近萊亞有什麼重大事態？」
佐文那邊快速調取了一下公開情報資料庫，片刻後道：「博士，萊亞華南部淪陷了，局勢全面惡化。」
「不僅如此，A國還趁亂獅子大開口，開口索要萊亞境內七成礦產和能源資源，聲稱之後可以調停衝突。」
「什麼時候的事？」
「就一個小時前。」
「博士，出什麼事了？」佐文有些疑惑，他光是從聲音都能聽出來貝德的不對勁，「您還好嗎？」
「我沒事。」貝德顫著手切斷了與佐文的聯絡。
貝德面容焦灼，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海里不斷復盤剛才與贊恩反常的對話。
黛拉，他為什麼會提到黛拉？
雖然還沒想出什麼頭緒，但一定不會是什麼好點子。
貝德來到遮光簾前，一把拉開帘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房內女孩的睡顏。
現在是C國時間一點半，再過半小時她就醒了。
所以贊恩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華南部淪陷、全面惡化、A國坐地起價、黛拉、老樣子......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里逐漸拼湊成一幅明畫，貝德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恍然大悟。
他不敢再多耽擱，再次撥通了佐文的通訊，「立刻把沈妄給我帶過來。」
沒過多久，沈妄被辛然和佐文帶到貝德的私人實驗室前，他站在門口，思考著該敲門還是該喊人，門自動滑開。
「進去吧，博士找你。」辛然和佐文同時看著沈妄。
沈妄偏頭看了他們一眼，抬腳走了進去，腳跟還沒站穩，身後的門就自動合上了。
不知為何，沈妄心裡同樣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太了解貝德了，之前還勒令他必須跑完十個小時才能休息吃飯，那就半點折扣都不會打。
現在卻突然中途叫停，讓佐文他們把自己帶到這裡，絕對是出了什麼變故。
沈妄來到貝德面前，目光緊緊鎖住對方，「你剛才和贊恩都聊了些什麼？」
貝德臉色難看至極，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他沉默了好半晌：「沒聊什麼，但他向我打聽起黛拉的狀態。」
「黛拉？」
沈妄濃眉緊擰，聲音一下子就拔高起來，「他問起黛拉做什麼？」
貝德看著女孩的睡顏，攥著拳頭道出自己的猜測。
「我猜，贊恩打算把黛拉移交給A國，作為他們談判的籌碼。」
沈妄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自上次貝德對沈妄開誠布公後，對他的訓練強度和頻率上了至少五個台階，可以說已經到了非人的地步。
而席黛拉每月一次的接觸試驗也從未間斷，但貝德聽取了沈妄的意見，每次試驗結束後，都會去席黛拉的房間坐上一會兒，聽她拉琴，跟她說說話之類的，仿佛那晚的對話從來就不存在。
而席黛拉和沈妄之間，也慢慢發生了變化。
捕手與誘餌共處一室，每次試驗，他們還是面對面坐著，一開始是拘謹的，沈妄的目光總是落在別處，但最後都會回到席黛拉身上。
漸漸地，少年目光停留的時間一次比一次長，眼裡克制禁錮的情愫呼之欲出。
沈妄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並非第一個被放進來的誘餌，在他之前，已經有很多實驗體都曾坐過這張椅子。
席黛拉的狀態一直很穩定，可那些實驗體還是死了。
他們沒能死在席黛拉口下，卻大多死在了喪屍清剿試煉中，只有極少數人會死於基因崩潰。
而最初給他做抽血的那三名研究員，沈妄已經很久沒見過他們了，大抵也死了吧。
可如今，沈妄坐在這張椅子上快有一年了，估計是最長記錄保持者。
光是想想就會暗爽的程度，他忽然覺得那些流過的汗，受過的傷都是值得的。
沈妄覺得現在的生活很好，但風平浪靜的日子裡，變故總是會悄無聲息地來到。
元歷2328年6月5日，又是尋常平淡的一天。
沈妄全身濕漉漉的，整個人像是剛從泳池裡爬起來，汗水打濕睫毛，模糊了視線，他抬手隨意抹了一把，繼續跑。
跑步機面板上的計時器顯示他已經跑了八個小時，手上的壓力環也去到了一百公斤。
貝德站在一旁，目光瞥向佐文手中的平板上，「繼續跑，別停下，你的耐力遠沒到身體極限。」
「馬拉松世界記錄的頂尖選手單日能連續跑二十多個小時，你還經過基因改造，沒理由連他都不如。」
沈妄咬著牙，繼續邁開雙腿跑。
兩分鐘後，辛然快步走進實訓室，來到貝德身邊，「博士，贊恩來電了。」
沈妄下意識地扭頭看了貝德一眼。
貝德的視線和沈妄的短暫地交匯了一下，但和上次不同，這一回貝德沒有讓他一起跟著。
「你們留在這看著他，不跑完十個小時不准吃飯。」交代完畢，貝德便獨自轉身，離開了實訓室。
回去的路上，他心底莫名生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伴隨著距離的縮短而愈發強烈。
貝德接通全息通訊，光屏亮了起來，映出贊恩那張笑裡藏刀的臉。
貝德壓下心底的躁動，語氣不耐且冰冷，「什麼事？」
光屏那頭的贊恩沒有半句寒暄，開門見山道：「你女兒——也就是零號實驗體最近狀態怎麼樣？」
貝德感覺心臟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猛地攥了一下，他面上不顯：「還是老樣子。」
「老樣子？」贊恩眯了眯眼，摩挲著下巴問：「也就是說，病毒在她體內保持休眠，維持共生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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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德喉結上下滑動，不情不願地吐出一個字：「是。」
「老樣子好，老樣子好啊。」贊恩聞言感嘆，盯著他嘴角上揚，臉上多了一絲陰惻惻的笑，「沒事，我就問一下。」
然後他便切斷了通訊。
光屏消失，連帶著房間裡的光線也跟著黯淡不少。
貝德胸膛劇烈起伏，不受控地大口喘著粗氣，他立刻撥通通訊呼叫佐文，「最近萊亞有什麼重大事態？」
佐文那邊快速調取了一下公開情報資料庫，片刻後道：「博士，萊亞華南部淪陷了，局勢全面惡化。」
「不僅如此，A國還趁亂獅子大開口，開口索要萊亞境內七成礦產和能源資源，聲稱之後可以調停衝突。」
「什麼時候的事？」
「就一個小時前。」
「博士，出什麼事了？」佐文有些疑惑，他光是從聲音都能聽出來貝德的不對勁，「您還好嗎？」
「我沒事。」貝德顫著手切斷了與佐文的聯絡。
貝德面容焦灼，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腦海里不斷復盤剛才與贊恩反常的對話。
黛拉，他為什麼會提到黛拉？
雖然還沒想出什麼頭緒，但一定不會是什麼好點子。
貝德來到遮光簾前，一把拉開帘子，目不轉睛地盯著房內女孩的睡顏。
現在是C國時間一點半，再過半小時她就醒了。
所以贊恩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華南部淪陷、全面惡化、A國坐地起價、黛拉、老樣子......
一個個關鍵詞在腦海里逐漸拼湊成一幅明畫，貝德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恍然大悟。
他不敢再多耽擱，再次撥通了佐文的通訊，「立刻把沈妄給我帶過來。」
沒過多久，沈妄被辛然和佐文帶到貝德的私人實驗室前，他站在門口，思考著該敲門還是該喊人，門自動滑開。
「進去吧，博士找你。」辛然和佐文同時看著沈妄。
沈妄偏頭看了他們一眼，抬腳走了進去，腳跟還沒站穩，身後的門就自動合上了。
不知為何，沈妄心裡同樣升起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太了解貝德了，之前還勒令他必須跑完十個小時才能休息吃飯，那就半點折扣都不會打。
現在卻突然中途叫停，讓佐文他們把自己帶到這裡，絕對是出了什麼變故。
沈妄來到貝德面前，目光緊緊鎖住對方，「你剛才和贊恩都聊了些什麼？」
貝德臉色難看至極，眉宇間凝著一股化不開的陰鬱，他沉默了好半晌：「沒聊什麼，但他向我打聽起黛拉的狀態。」
「黛拉？」
沈妄濃眉緊擰，聲音一下子就拔高起來，「他問起黛拉做什麼？」
貝德看著女孩的睡顏，攥著拳頭道出自己的猜測。
「我猜，贊恩打算把黛拉移交給A國，作為他們談判的籌碼。」
沈妄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