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廢墟之上
屍體坐在一把太師椅上，正對著大門，乾癟皺縮的皮膚緊貼著全身骨骼，眼窩顴骨深深凹陷，下頜骨突了出來，沒有嘴唇，牙齒牙齦露在外面，活脫脫一具木乃伊。
沈妄淡定收回眼光，「不是這具。」
他當年差不多把那老頭的腦殼都敲碎了，而且是確認過他斷了氣才帶著黛拉跑掉的。
所以這具屍體絕對不可能是那老不死的。
吳迪一愣，「呃......不是嗎？」
深山，老林，荒宅，屍體，沒錯啊。
虞暮面色凝重，「應該不是，這具屍體的狀態跟昨天我們在酒店天台上看到的那兩具屍體差不多，應該都是因營養耗竭導致的多器官衰竭死亡。」
吳迪撇了撇嘴，「好吧，那我們再找找。」
席黛拉站在旁邊想了一會兒，說道：「你找一下附近有沒有深潭或者河水之類的，之前我在實驗室的時候，時常能聽見水流的滴答聲。」
沈妄佐證了這一說法，「沒錯，當初我和黛拉是從一個洞口裡逃出來的，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清，但跑起來腳下全是水。」
當時的他完全沒在意，還以為是之前下雨的積水，又或者說是早上的晨露。
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不是雨水，是暗河滲出來的水。
蘇禹鳴沉吟思索：「所以說，實驗室很大概率是在藏在一個地下溶洞修建的？」
習風：「不排除這個可能。」
「不管是不是，至少範圍又縮小了不少。」吳迪聽完，把第二架無人機召了回來，起飛第三架。
找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山林的光線充足，但屏幕上的畫面始終是密不透風的樹冠和零星的房舍。
又繼續找了快兩個小時，最後一架無人機的電量宣布告急，吳迪正打算操控無人機返航，畫面的左上角忽然出現一個清潭。
更驚喜的是，畫面的右下角一處廢墟。
這廢墟比之前那間黃泥房還要破，屋頂牆壁什麼的全都塌了，椽子橫七豎八地斜插在雜草里，只能勉強看得出曾經是一間茅草屋。
吳迪把無人機拉近，一具骸骨半露半掩在那片塌陷的房梁和碎瓦之間，雙臂伸展在身體兩側，完全與泥土融為一體。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席黛拉和沈妄，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平靜的神情本身就是答案。
忽然之間，吳迪手裡那塊平板徹底黑屏。
「沒電了。」吳迪嘆了口氣，又笑了笑，「沒事，無人機的飛行軌跡是實時保存的，系統有它的最後坐標，我們順著軌跡能找到。」
「出發吧。」沈妄轉身回到車上收拾背囊，「走過去最快也要七八個小時，慢的話可能要一天，要做好在外面過夜的準備。」
眾人不再耽擱，換上戰術作訓服，袖口和褲腿全部收緊，拉鏈拉到最頂端，連帽兜拉起來能遮住大半張臉，背上裝備，一頭扎進山林里。
一行人鑽進林子之後，沒走多久便消失在樹影里，除了遠處偶爾被驚起的鳥兒撲稜稜飛走的聲音，很快又歸於寂靜。
席黛拉等人進山不過十來分鐘，本該重歸寧靜的青湲村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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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餘燼的溫度，又撿起地上一個被踩扁的空罐頭，他看了一眼標籤，小心翼翼地將罐子擺回原處。
山裡的路比想像中還要難走，因為根本就沒有路，全是未開發的野林子，雜草有及腰那麼高，可以說是趟著植被的屍體上行走的。
這種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毒物，聞人玄鶴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裡拿著一根登山棍對著草叢敲敲打打，以好驚走藏匿的蟲蛇。
所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不僅要提防盤踞在枯葉下的毒蛇，小心頭頂垂下來的枝條上的毒蟲，更要留意那些無孔不入的山螞蝗。
山螞蝗也叫旱螞蟥，旱螞蟥比水蛭更難防，它們體內就跟裝載了精準雷達似的，能夠感知一切活物的溫度和氣息，隔著幾米遠都能鎖定方向和目標，順著草葉，褲腿，袖口，無聲無息地爬上來吸血。
宋靜怡給他們研製的藥粉派上了用場，而且比軍方提供的藥劑還管用，撒在褲腿和袖口周圍，的確能驅走大部分蟲蟻。
儘管他們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但山螞蝗這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山林密度和濕度都很大，走在最前面的聞人和墊後的伍磊都遭殃了，連冠軍都被叮了一口。
因此進度比預計的還要慢上許多，走了兩個多小時，回頭還能看見青湲村破敗的屋頂尖。
不用想了，今晚肯定要在野外過夜。
席黛拉走在最中間，前面是蘇禹鳴，後面是沈妄，她額角已經滲出了薄汗，呼吸也比剛才要重一些，但腳步有力，從沒停過。
「還好嗎？」沈妄皺眉，「要不要我背你。」
席黛拉呼出一口氣，回首沖他搖搖頭，「不用，我還能撐。」
她不是能吃苦的人，撐不下去的時候肯定會跟沈妄說的。
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們在一處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駐足歇息。
不用多說，所有人默契地開始動手，清理地面的枯枝落葉，抖掉鞋面和褲腿上還可能掛著的山螞蝗，檢查彼此的防護服是否有破損等等。
帳篷搭了三頂，所有女孩住一頂，剩下的男人連同冠軍在內，擠餘下的兩頂。
晚餐依舊是罐頭和乾糧，這種環境也只能湊合了，但席黛拉連湊合都不想湊合，帳篷一搭好就進去睡覺了。
天光乍現，眾人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露水打濕了褲腳，或許是因為適應了，不少人感覺山路比前一天要好走一些，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連續趕路的倦意。
直到太陽升到正頭頂的位置，他們終於到了。
那片廢墟比無人機傳來的畫面看到的還要破敗，說是斷壁殘垣一點也不為過。
沈妄垂眸睥著那具與荒草融為一體的骸骨，思緒飄回了從前。
沈妄淡定收回眼光，「不是這具。」
他當年差不多把那老頭的腦殼都敲碎了，而且是確認過他斷了氣才帶著黛拉跑掉的。
所以這具屍體絕對不可能是那老不死的。
吳迪一愣，「呃......不是嗎？」
深山，老林，荒宅，屍體，沒錯啊。
虞暮面色凝重，「應該不是，這具屍體的狀態跟昨天我們在酒店天台上看到的那兩具屍體差不多，應該都是因營養耗竭導致的多器官衰竭死亡。」
吳迪撇了撇嘴，「好吧，那我們再找找。」
席黛拉站在旁邊想了一會兒，說道：「你找一下附近有沒有深潭或者河水之類的，之前我在實驗室的時候，時常能聽見水流的滴答聲。」
沈妄佐證了這一說法，「沒錯，當初我和黛拉是從一個洞口裡逃出來的，裡面很黑，什麼都看不清，但跑起來腳下全是水。」
當時的他完全沒在意，還以為是之前下雨的積水，又或者說是早上的晨露。
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不是雨水，是暗河滲出來的水。
蘇禹鳴沉吟思索：「所以說，實驗室很大概率是在藏在一個地下溶洞修建的？」
習風：「不排除這個可能。」
「不管是不是，至少範圍又縮小了不少。」吳迪聽完，把第二架無人機召了回來，起飛第三架。
找了一個多小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山林的光線充足，但屏幕上的畫面始終是密不透風的樹冠和零星的房舍。
又繼續找了快兩個小時，最後一架無人機的電量宣布告急，吳迪正打算操控無人機返航，畫面的左上角忽然出現一個清潭。
更驚喜的是，畫面的右下角一處廢墟。
這廢墟比之前那間黃泥房還要破，屋頂牆壁什麼的全都塌了，椽子橫七豎八地斜插在雜草里，只能勉強看得出曾經是一間茅草屋。
吳迪把無人機拉近，一具骸骨半露半掩在那片塌陷的房梁和碎瓦之間，雙臂伸展在身體兩側，完全與泥土融為一體。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席黛拉和沈妄，兩個人都沒說話，但平靜的神情本身就是答案。
忽然之間，吳迪手裡那塊平板徹底黑屏。
「沒電了。」吳迪嘆了口氣，又笑了笑，「沒事，無人機的飛行軌跡是實時保存的，系統有它的最後坐標，我們順著軌跡能找到。」
「出發吧。」沈妄轉身回到車上收拾背囊，「走過去最快也要七八個小時，慢的話可能要一天，要做好在外面過夜的準備。」
眾人不再耽擱，換上戰術作訓服，袖口和褲腿全部收緊，拉鏈拉到最頂端，連帽兜拉起來能遮住大半張臉，背上裝備，一頭扎進山林里。
一行人鑽進林子之後，沒走多久便消失在樹影里，除了遠處偶爾被驚起的鳥兒撲稜稜飛走的聲音，很快又歸於寂靜。
席黛拉等人進山不過十來分鐘，本該重歸寧靜的青湲村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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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蹲下來，伸手探了一下餘燼的溫度，又撿起地上一個被踩扁的空罐頭，他看了一眼標籤，小心翼翼地將罐子擺回原處。
山裡的路比想像中還要難走，因為根本就沒有路，全是未開發的野林子，雜草有及腰那麼高，可以說是趟著植被的屍體上行走的。
這種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種毒物，聞人玄鶴走在最前面開路，手裡拿著一根登山棍對著草叢敲敲打打，以好驚走藏匿的蟲蛇。
所走的每一步都格外小心，不僅要提防盤踞在枯葉下的毒蛇，小心頭頂垂下來的枝條上的毒蟲，更要留意那些無孔不入的山螞蝗。
山螞蝗也叫旱螞蟥，旱螞蟥比水蛭更難防，它們體內就跟裝載了精準雷達似的，能夠感知一切活物的溫度和氣息，隔著幾米遠都能鎖定方向和目標，順著草葉，褲腿，袖口，無聲無息地爬上來吸血。
宋靜怡給他們研製的藥粉派上了用場，而且比軍方提供的藥劑還管用，撒在褲腿和袖口周圍，的確能驅走大部分蟲蟻。
儘管他們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但山螞蝗這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再加上山林密度和濕度都很大，走在最前面的聞人和墊後的伍磊都遭殃了，連冠軍都被叮了一口。
因此進度比預計的還要慢上許多，走了兩個多小時，回頭還能看見青湲村破敗的屋頂尖。
不用想了，今晚肯定要在野外過夜。
席黛拉走在最中間，前面是蘇禹鳴，後面是沈妄，她額角已經滲出了薄汗，呼吸也比剛才要重一些，但腳步有力，從沒停過。
「還好嗎？」沈妄皺眉，「要不要我背你。」
席黛拉呼出一口氣，回首沖他搖搖頭，「不用，我還能撐。」
她不是能吃苦的人，撐不下去的時候肯定會跟沈妄說的。
在天色徹底暗下來之前，他們在一處相對平整的林間空地駐足歇息。
不用多說，所有人默契地開始動手，清理地面的枯枝落葉，抖掉鞋面和褲腿上還可能掛著的山螞蝗，檢查彼此的防護服是否有破損等等。
帳篷搭了三頂，所有女孩住一頂，剩下的男人連同冠軍在內，擠餘下的兩頂。
晚餐依舊是罐頭和乾糧，這種環境也只能湊合了，但席黛拉連湊合都不想湊合，帳篷一搭好就進去睡覺了。
天光乍現，眾人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露水打濕了褲腳，或許是因為適應了，不少人感覺山路比前一天要好走一些，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連續趕路的倦意。
直到太陽升到正頭頂的位置，他們終於到了。
那片廢墟比無人機傳來的畫面看到的還要破敗，說是斷壁殘垣一點也不為過。
沈妄垂眸睥著那具與荒草融為一體的骸骨，思緒飄回了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