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棺材之家
如果說，S市武安區未開發的區域有八萬公頃，那白關鎮占了至少八千公頃，相當於半個香江的陸地面積。
白關鎮的山林覆蓋率高，植被茂密，屬於典型的丘陵地貌，且村落地貌特徵高度同質化，衛星影像分辨有限。
吳迪試著操控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進山探路，結果飛進去半個小時不到，遙控信號被山體阻斷，屏幕上一片雪花，怎麼呼叫都沒反應。
帶來的三個無人機廢掉了一個，但至少最後傳回來的畫面為他們排除了龍口村和山溪村。
沒辦法，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將餘下的那六個村莊走個遍，挨個排查。
良友村，覃家村，甫灣村......一個接一個地找過去，車開到村頭，沈妄下車環視一圈，不是就走人。
有時候甚至不用下車，光憑村口多出一棵記憶中不該有的大榕樹，或者田埂的走向對不上，他就知道不是這裡。
直到他們來到了青湲村。
「就是這裡。」席黛拉推門下車，目光落在眼前那片連綿的山影上，斬釘截鐵地說：「當年我摔過一跤，記得山體的輪廓是一個貓貓頭，當時還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當環境迴響時，記憶就會像一把鑰匙，自動打開。
她原本都不記得有這一回事，腳踩到土地的那一刻，記憶自動浮現出來。
虞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嗯......確實像兩個妙脆角。」
沈妄往前走了幾步，停住，又折返回來，重新走了好幾遍，像在回顧一條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線。
「黛拉說的沒錯，就是這裡。」那麼多個村莊，只有青湲村給他的感覺最熟悉。
折騰了那麼久，天已經快黑了，但至少不是白跑一趟。
虞暮望著天際上最後一抹殘陽，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林子裡斷斷續續的鳥叫。
她道：「很晚了，等天亮再進山。」
一行人也沒進村，就在村口這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湊合著安頓下來。
之前在白關鎮上清理喪屍是寧瀾和伍磊出力，於是這回蘇禹鳴很自覺地帶上隊友去周圍的林子裡撿柴。
不多時，空地上生起兩堆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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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緋從包里掏出了幾個罐頭，正打算熱一下湊合吃一頓，倏地想到什麼，把罐頭塞了回去，拿出了好幾盒泡麵。
「姐，我們今晚吃泡麵吧？」她把泡麵遞到虞暮眼前晃了晃，「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等忙起來的時候多得是啃罐頭的機會。」
虞暮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呀呼！」
聞人玄鶴一把將剛拿出來的罐頭塞回包里，又從物資包里翻出一個小鍋和幾瓶水，蹲到篝火邊上燒水去了。
隔壁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但沈妄和席黛拉誰也沒往邊上分過一個眼神。
沈妄把謝飛醃好抽真空的肉拿了出來，拆開包裝，架在火上烤了一會兒，油脂滋滋地冒了出來，香氣跟泡麵不相上下。
席黛拉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等到外皮烤得微微焦黃的時候，雞腿也就遞到了她的嘴邊。
「小心燙。」
她接過來吹了兩下，咬了一口，饜足地眯了眯眼，「謝飛之前還說，他想在一區的交流市場支一個小攤，專門賣炸物，補償自己小時候只能光看沒錢買的遺憾。」
沈妄也撕了個腿給自己，隨口接了一句，「那怕是得好多年以後了。」
夜色漸濃，裹挾著草木清新的晚風不斷從林子裡灌出來，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月光照過那些坍塌的屋舍，像一張張被掰開又合不攏的深淵巨口，風從裂開的牆縫穿過，好似有人在小聲啜泣。
冠軍耳朵動了動，又趴回去啃雞腿上的脆骨。
簡單吃過晚餐，蘇禹鳴找到虞暮商量今晚守夜的安排，兩人一組，每班兩個小時，分前半夜和後半夜，一共四組。
最後定下來，第一組是虞緋和習風，第二組是蘇禹鳴和虞暮，第三組是伍磊和嚴煜，最後一組交給寧瀾和李南風。
眾人都沒意見，算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沒輪上的明天再說。
這一晚，相安無事。
翌日一早，睡了個囫圇覺的吳迪第一個爬起來放飛無人機，操控它在青湲村周邊的山林上空盤旋，一圈一圈地擴大範圍，不斷搜尋著沈妄所說的那個『地標』。
屍體暫時沒找到，倒是讓他們看清了那些荒廢朽壞的屋舍，整個青湲村找不出一個活人，而且幾乎每家每戶的堂屋都擺著棺材，有的擺了一口，有的擺了兩口，其中一戶甚至擺了七口棺材。
七口棺材大小不一，整齊地放在堂屋正中央，棺材上甚至還別著新郎官佩戴的那種綢布紅花，紅得扎眼。
吳迪心跳漏了半拍，默默操控著無人機飛出這間屋舍。
這樣的視覺衝擊不可謂不大，儘管只是隔著屏幕看見，但那些棺材確實實打實地擺在那些荒廢的房屋裡，還是會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
聞人玄鶴掃了一圈周圍幾人的臉色，乾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這個......在農村其實還挺常見的。」
他頓了頓，道：「老一輩的人，只要家裡條件允許的話，都會提前給自己備好棺材，因為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說不準，再加上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很少回來，老人都講究入土為安，這樣也算是給自己找個踏實吧。」
這個不成文的傳統大家多多少少也有所耳聞，但沒見過七口放在一起的，還有大有小。
氣氛沒能得到緩解，但也沒加重下去。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往更深的山林飛去，畫面出現一片又一片的雜木林和凸起的墳包，又穿過一片桉樹林，一間小小的土胚房豁然出現在視野里。
土胚房是用黃泥砌的牆，屋頂的瓦片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黑黢腐朽的房樑柱，牆垣塌了，整間殘屋搖搖欲墜。
吳迪調整無人機鏡頭拉近，一具屍體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白關鎮的山林覆蓋率高，植被茂密，屬於典型的丘陵地貌，且村落地貌特徵高度同質化，衛星影像分辨有限。
吳迪試著操控一架小型偵察無人機進山探路，結果飛進去半個小時不到，遙控信號被山體阻斷，屏幕上一片雪花，怎麼呼叫都沒反應。
帶來的三個無人機廢掉了一個，但至少最後傳回來的畫面為他們排除了龍口村和山溪村。
沒辦法，他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將餘下的那六個村莊走個遍，挨個排查。
良友村，覃家村，甫灣村......一個接一個地找過去，車開到村頭，沈妄下車環視一圈，不是就走人。
有時候甚至不用下車，光憑村口多出一棵記憶中不該有的大榕樹，或者田埂的走向對不上，他就知道不是這裡。
直到他們來到了青湲村。
「就是這裡。」席黛拉推門下車，目光落在眼前那片連綿的山影上，斬釘截鐵地說：「當年我摔過一跤，記得山體的輪廓是一個貓貓頭，當時還小小地驚訝了一下。」
當環境迴響時，記憶就會像一把鑰匙，自動打開。
她原本都不記得有這一回事，腳踩到土地的那一刻，記憶自動浮現出來。
虞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嗯......確實像兩個妙脆角。」
沈妄往前走了幾步，停住，又折返回來，重新走了好幾遍，像在回顧一條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線。
「黛拉說的沒錯，就是這裡。」那麼多個村莊，只有青湲村給他的感覺最熟悉。
折騰了那麼久，天已經快黑了，但至少不是白跑一趟。
虞暮望著天際上最後一抹殘陽，四周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林子裡斷斷續續的鳥叫。
她道：「很晚了，等天亮再進山。」
一行人也沒進村，就在村口這塊相對平整的空地上湊合著安頓下來。
之前在白關鎮上清理喪屍是寧瀾和伍磊出力，於是這回蘇禹鳴很自覺地帶上隊友去周圍的林子裡撿柴。
不多時，空地上生起兩堆篝火。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虞緋從包里掏出了幾個罐頭，正打算熱一下湊合吃一頓，倏地想到什麼，把罐頭塞了回去，拿出了好幾盒泡麵。
「姐，我們今晚吃泡麵吧？」她把泡麵遞到虞暮眼前晃了晃，「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等忙起來的時候多得是啃罐頭的機會。」
虞暮沒說什麼，點了點頭。
「呀呼！」
聞人玄鶴一把將剛拿出來的罐頭塞回包里，又從物資包里翻出一個小鍋和幾瓶水，蹲到篝火邊上燒水去了。
隔壁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但沈妄和席黛拉誰也沒往邊上分過一個眼神。
沈妄把謝飛醃好抽真空的肉拿了出來，拆開包裝，架在火上烤了一會兒，油脂滋滋地冒了出來，香氣跟泡麵不相上下。
席黛拉坐在他旁邊，目不轉睛地盯著，等到外皮烤得微微焦黃的時候，雞腿也就遞到了她的嘴邊。
「小心燙。」
她接過來吹了兩下，咬了一口，饜足地眯了眯眼，「謝飛之前還說，他想在一區的交流市場支一個小攤，專門賣炸物，補償自己小時候只能光看沒錢買的遺憾。」
沈妄也撕了個腿給自己，隨口接了一句，「那怕是得好多年以後了。」
夜色漸濃，裹挾著草木清新的晚風不斷從林子裡灌出來，吹得篝火忽明忽暗。
月光照過那些坍塌的屋舍，像一張張被掰開又合不攏的深淵巨口，風從裂開的牆縫穿過，好似有人在小聲啜泣。
冠軍耳朵動了動，又趴回去啃雞腿上的脆骨。
簡單吃過晚餐，蘇禹鳴找到虞暮商量今晚守夜的安排，兩人一組，每班兩個小時，分前半夜和後半夜，一共四組。
最後定下來，第一組是虞緋和習風，第二組是蘇禹鳴和虞暮，第三組是伍磊和嚴煜，最後一組交給寧瀾和李南風。
眾人都沒意見，算是接受了這樣的安排，沒輪上的明天再說。
這一晚，相安無事。
翌日一早，睡了個囫圇覺的吳迪第一個爬起來放飛無人機，操控它在青湲村周邊的山林上空盤旋，一圈一圈地擴大範圍，不斷搜尋著沈妄所說的那個『地標』。
屍體暫時沒找到，倒是讓他們看清了那些荒廢朽壞的屋舍，整個青湲村找不出一個活人，而且幾乎每家每戶的堂屋都擺著棺材，有的擺了一口，有的擺了兩口，其中一戶甚至擺了七口棺材。
七口棺材大小不一，整齊地放在堂屋正中央，棺材上甚至還別著新郎官佩戴的那種綢布紅花，紅得扎眼。
吳迪心跳漏了半拍，默默操控著無人機飛出這間屋舍。
這樣的視覺衝擊不可謂不大，儘管只是隔著屏幕看見，但那些棺材確實實打實地擺在那些荒廢的房屋裡，還是會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不適感。
聞人玄鶴掃了一圈周圍幾人的臉色，乾咳一聲，試圖緩和氣氛，「這個......在農村其實還挺常見的。」
他頓了頓，道：「老一輩的人，只要家裡條件允許的話，都會提前給自己備好棺材，因為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誰也說不準，再加上年輕人都外出務工了，很少回來，老人都講究入土為安，這樣也算是給自己找個踏實吧。」
這個不成文的傳統大家多多少少也有所耳聞，但沒見過七口放在一起的，還有大有小。
氣氛沒能得到緩解，但也沒加重下去。
吳迪操控著無人機，往更深的山林飛去，畫面出現一片又一片的雜木林和凸起的墳包，又穿過一片桉樹林，一間小小的土胚房豁然出現在視野里。
土胚房是用黃泥砌的牆，屋頂的瓦片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黑黢腐朽的房樑柱，牆垣塌了，整間殘屋搖搖欲墜。
吳迪調整無人機鏡頭拉近，一具屍體赫然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