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不對付
一樓大致參觀過後，沈妄帶著席黛拉上了三樓。
三樓從前只住著他和曾姨，曾姨是沈家的老人了，在這裡服侍照料了三十多年，之前第一次回一區的時候沒看到她，估計不在了。
房間很寬敞，整體是簡約的灰白調，一切陳設都保持著沈妄當年離開時的樣子。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書桌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武俠玄幻小說，抽屜的日記被人動過，最後一頁多了不一樣的字跡。
「對不起。」
沈妄定眼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把抽屜推回關好。
席黛拉沒留意到這個細微的舉動，她背對著沈妄，視線早就被靠牆的陳列櫃吸引了過去。
櫃內陳列著許多獎盃，分門別類擺放著好幾層——全國青少年游泳錦標賽冠軍，亞洲擊劍世錦賽團體冠軍，全國青少年武術散打錦標賽第一名......
大大小小的獎牌和獎盃擠滿了玻璃櫃，金屬表面在日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席黛拉把手輕輕覆在玻璃上，眼裡艷羨遺憾交織，聲音跟著輕了下來，「感覺錯過你好多。」
沈妄從身後將她整個人環住，下巴擱在她肩頭上，側過頭，聲音悶在她頸窩裡：「是我錯過了你很多，早知道會遇見你的話，我肯定提早兩年離家出走。」
席黛拉沒回頭，左手搭在他手背上，右手撫上他的臉頰，開玩笑說：「那不一定還會綁你走。」
「那我就自己送上門。」
半晌，沈妄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黛拉，我愛你。」
席黛拉能感受到他手臂收緊了許多，像是怕她下一秒會從懷裡原地消失。
她沒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口，也明白沈妄為什麼會突然來了句表白。
其實她也一樣的，擔心馮辛兜不住底，基因強化後遺症的隱患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到解決方案。
席黛拉指腹摩挲著他的眉眼，然後是高挺的鼻樑，再是那抿著的薄唇，柔聲問道：「那明天還說嗎？」
「說。」沈妄把頭埋在她頸窩裡，「每天都說不止一遍。」
小情侶相擁了一會兒，冠軍最先坐不住了。
房間沒開窗，太陽透過玻璃直直地打在地板上，那股熱氣瞬間就上來了，像烤箱剛預熱完，熱得冠軍直吐舌頭。
它用爪子扒拉沈妄的小腿，扒拉了兩下沒反應，甚至還被挪開了，冠軍又用腦袋去拱席黛拉的腿，終於分開了。
離開前，沈妄還是把抽屜的日記本給帶上了，出了院子後隨手丟到車上，然後跟席黛拉手拉手在空蕩蕩的軍區大院慢慢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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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杏枯葉鋪滿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冠軍像一顆炮彈似的，撒了歡地在落葉堆里鑽來鑽去，這嗅嗅，那抬腿滋地標記一下。
沿著銀杏樹和好幾排連棟的家屬樓，一路走到大院最側邊的臨街位置，一棟天藍色色調為主的小樓安靜地立在盡頭。
是紅星幼兒園。
樓體很新，外牆漆面估計是去年才翻新的，彩繪著Q版的彩虹，雲朵和各種卡通小動物，是他們這一路走來見過除太陽外，最鮮亮的顏色。
園內設施完好，彩色的滑滑梯，搖搖馬，各種兒童適配的健材設施完好無損，只是都落了灰，地上殘留著許多乾涸發黑的血跡，跟塑膠跑道融為一體，但不見半具孩童的屍骨。
只有花壇里躺著兩具早已白骨化的殘骸，褪了色的制服褲子還完整地覆在骨架上，顱骨正中央有一個規整圓滑的彈孔。
荒園無聲。
「走吧，去個地方。」
沈妄握緊了席黛拉的手，帶著她穿過操場，走到教學樓一樓的檔案室。
木門虛掩，輕輕一推就開了。
室內的檔案櫃整齊靠牆排列，裡面歷屆學生的學籍存檔和活動資料都完好保存著。
沈妄熟門熟路翻到他就讀那一年的檔案冊，抽出一本泛黃的厚文件夾，翻開一看，幼兒匯演合影，班級集體照，戶外活動抓拍......全都靜靜地沉睡在時光里，從沒被外界打擾過。
這時候的他還不算上是沈訣的血包，因為年齡不夠。
他跟所有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精力旺盛，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躲過老師的法眼裝睡熬過午睡。
席黛拉立刻湊過來，眼睛精準鎖定合照最中間的小男孩。
小小一隻，五官的輪廓跟現在的沈妄一模一樣，完全就是等比例放大復刻。
最滑稽的是，孩子們不論男女，都被老師特意化了舞台妝，嘴唇塗得紅紅的，臉頰上的腮紅跟壽桃包一樣粉嫩。
小沈妄繃著臉，眼神冷淡，一臉生人勿近的撲克臉，有種拽萌的反差。
席黛拉當場笑出聲，指尖輕點著照片，捨不得移開眼，「這個就是你。」
「從小就愛擺冷臉，你每天放學回家後，爺爺奶奶是不是總愛問你，今天老師有沒有聽你話？」
沈妄聞言忍俊不禁，還真順著她的話回想了下，「我奶奶有，但每次她問的時候，我爺爺總會豎起耳朵。」
他看著幼時的自己，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這種無以名狀的感覺很微妙，就像在跟過去的自己對望。
沈妄糾正道：「還有，不是我愛擺臭臉，是有人總惹我。」
沈妄指尖在照片上打圈，最後落在一個笑得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小男孩身上，「他，區揚。」
「也是大院的孩子，住在隔壁樓棟，從小就跟我不太對付。」
相較於沈晉安是從戰場上一步步拼出來的上將，區家不一樣，好幾輩之前積累的軍功早就身居高位，根基深厚，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區揚的爺爺尚且能和我爺爺分庭抗禮，到了他父親手裡，就只會一門挖空心思爭奪晉升，奈何沈之行是有些氣運在身上。」
沈妄回想起從前，道：「兩家長輩明里暗裡較勁了幾十年，到我們小輩這裡，碰面從來不會主動搭話的。」
他指尖摩挲著照片，聲音淡了許多，「大院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出生本來就是為了救治沈訣的，但他們不會說，頂多背後議論。」
「只有區揚嘴巴賤，總拿這件事嘲諷刺激我，只是我那時候沒開智，聽不懂他話里的玄機，還總覺得他無端胡攪蠻纏。」
席黛拉安靜聽完，頓了頓：「那你們大院的孩子，幼兒園，小學，中學都是一起上的嗎？」
沈妄頷首：「基本是的，家屬區配套的學校一脈相連，同學基本都是熟面孔。」
他話題又回到區揚身上，「這人在大院早就臭名昭著了，劣跡一大堆，有女兒的家庭都被再三叮囑過少跟他接觸。」
話音剛落，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
「喂喂喂，沈妄，什麼時候你的嘴也會這麼碎了？」
三樓從前只住著他和曾姨，曾姨是沈家的老人了，在這裡服侍照料了三十多年，之前第一次回一區的時候沒看到她，估計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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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書桌上還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武俠玄幻小說，抽屜的日記被人動過，最後一頁多了不一樣的字跡。
「對不起。」
沈妄定眼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把抽屜推回關好。
席黛拉沒留意到這個細微的舉動，她背對著沈妄，視線早就被靠牆的陳列櫃吸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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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獎牌和獎盃擠滿了玻璃櫃，金屬表面在日光下泛著暗啞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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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從身後將她整個人環住，下巴擱在她肩頭上，側過頭，聲音悶在她頸窩裡：「是我錯過了你很多，早知道會遇見你的話，我肯定提早兩年離家出走。」
席黛拉沒回頭，左手搭在他手背上，右手撫上他的臉頰，開玩笑說：「那不一定還會綁你走。」
「那我就自己送上門。」
半晌，沈妄側過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黛拉，我愛你。」
席黛拉能感受到他手臂收緊了許多，像是怕她下一秒會從懷裡原地消失。
她沒掙扎，只是安靜地靠在他胸口，也明白沈妄為什麼會突然來了句表白。
其實她也一樣的，擔心馮辛兜不住底，基因強化後遺症的隱患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到解決方案。
席黛拉指腹摩挲著他的眉眼，然後是高挺的鼻樑，再是那抿著的薄唇，柔聲問道：「那明天還說嗎？」
「說。」沈妄把頭埋在她頸窩裡，「每天都說不止一遍。」
小情侶相擁了一會兒，冠軍最先坐不住了。
房間沒開窗，太陽透過玻璃直直地打在地板上，那股熱氣瞬間就上來了，像烤箱剛預熱完，熱得冠軍直吐舌頭。
它用爪子扒拉沈妄的小腿，扒拉了兩下沒反應，甚至還被挪開了，冠軍又用腦袋去拱席黛拉的腿，終於分開了。
離開前，沈妄還是把抽屜的日記本給帶上了，出了院子後隨手丟到車上，然後跟席黛拉手拉手在空蕩蕩的軍區大院慢慢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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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銀杏樹和好幾排連棟的家屬樓，一路走到大院最側邊的臨街位置，一棟天藍色色調為主的小樓安靜地立在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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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體很新，外牆漆面估計是去年才翻新的，彩繪著Q版的彩虹，雲朵和各種卡通小動物，是他們這一路走來見過除太陽外，最鮮亮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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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花壇里躺著兩具早已白骨化的殘骸，褪了色的制服褲子還完整地覆在骨架上，顱骨正中央有一個規整圓滑的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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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握緊了席黛拉的手，帶著她穿過操場，走到教學樓一樓的檔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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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熟門熟路翻到他就讀那一年的檔案冊，抽出一本泛黃的厚文件夾，翻開一看，幼兒匯演合影，班級集體照，戶外活動抓拍......全都靜靜地沉睡在時光里，從沒被外界打擾過。
這時候的他還不算上是沈訣的血包，因為年齡不夠。
他跟所有的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精力旺盛，每天最大的煩惱就是如何躲過老師的法眼裝睡熬過午睡。
席黛拉立刻湊過來，眼睛精準鎖定合照最中間的小男孩。
小小一隻，五官的輪廓跟現在的沈妄一模一樣，完全就是等比例放大復刻。
最滑稽的是，孩子們不論男女，都被老師特意化了舞台妝，嘴唇塗得紅紅的，臉頰上的腮紅跟壽桃包一樣粉嫩。
小沈妄繃著臉，眼神冷淡，一臉生人勿近的撲克臉，有種拽萌的反差。
席黛拉當場笑出聲，指尖輕點著照片，捨不得移開眼，「這個就是你。」
「從小就愛擺冷臉，你每天放學回家後，爺爺奶奶是不是總愛問你，今天老師有沒有聽你話？」
沈妄聞言忍俊不禁，還真順著她的話回想了下，「我奶奶有，但每次她問的時候，我爺爺總會豎起耳朵。」
他看著幼時的自己，眼底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這種無以名狀的感覺很微妙，就像在跟過去的自己對望。
沈妄糾正道：「還有，不是我愛擺臭臉，是有人總惹我。」
沈妄指尖在照片上打圈，最後落在一個笑得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小男孩身上，「他，區揚。」
「也是大院的孩子，住在隔壁樓棟，從小就跟我不太對付。」
相較於沈晉安是從戰場上一步步拼出來的上將，區家不一樣，好幾輩之前積累的軍功早就身居高位，根基深厚，可惜一代不如一代。
「區揚的爺爺尚且能和我爺爺分庭抗禮，到了他父親手裡，就只會一門挖空心思爭奪晉升，奈何沈之行是有些氣運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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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摩挲著照片，聲音淡了許多，「大院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出生本來就是為了救治沈訣的，但他們不會說，頂多背後議論。」
「只有區揚嘴巴賤，總拿這件事嘲諷刺激我，只是我那時候沒開智，聽不懂他話里的玄機，還總覺得他無端胡攪蠻纏。」
席黛拉安靜聽完，頓了頓：「那你們大院的孩子，幼兒園，小學，中學都是一起上的嗎？」
沈妄頷首：「基本是的，家屬區配套的學校一脈相連，同學基本都是熟面孔。」
他話題又回到區揚身上，「這人在大院早就臭名昭著了，劣跡一大堆，有女兒的家庭都被再三叮囑過少跟他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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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沈妄，什麼時候你的嘴也會這麼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