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你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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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驅車駛離一區,清晨的第一縷光破開黎明,從雲縫裡透射出來。

  街上死寂沉沉,不見半點人煙,估計全都躲到地下去了。

  席黛拉在車上打了個盹,醒來時發現車停在一扇厚重森嚴的鐵藝大門前,門柱兩側還各立著一塊漢玉白石碑,左邊碑面刻著『軍事管理區』幾個大字,右邊是『未經許可不得進入』。

  大門漆面暗沉斑駁,邊角帶著風雨侵蝕過的痕跡,看著有幾分破敗冷清,但磚牆規正氣派,沉澱著獨屬軍政重地的肅穆與威嚴。

  大門半掩著,卻形同虛設,門鎖上掛著的那粗如拇指的防盜鐵鏈被人用利器硬生生剪斷。

  末世秩序崩塌,人性在絕境中會被無限放大,但求生永遠是第一本能,往日再森嚴的重地,也會被人想盡一切辦法劈開一條路。

  沈妄沒有猛踩油門衝撞過去,而是鬆開油門降低車速,借著車身平緩的推力,一點一點地抵著半敞的鐵門以此拉大縫隙,等通行空間足夠後,才重新提速。

  大院的路基修得寬闊平整,只是四下景致處處透著蕭條,道路兩旁栽著A市標配的銀杏樹,車輛駛過去,細碎的枯葉隨著車輪的軌跡輕輕打旋。

  這裡的院落格局清一色的整齊,一眼望去整齊得刻板,不少房子的玻璃被砸破了個洞,就連牆上的牌匾也被人砸了下來,丟棄在荒草里,只堪堪露出金色一角。

  「你家的情況估計好不到哪去。」席黛拉感慨了這麼一句。

  沈妄笑了笑,車速慢了下來,朝著路邊的兩排銀杏樹揚了揚下巴,「每年秋天的時候,這條路被銀杏占領了,踩碎了臭得要命。」

  席黛拉偏過頭去,「這麼說來,你踩過?」

  「踩過。」沈妄薄唇微勾,眼睛也跟著彎起來,「每回都會被奶奶罵。」

  車子一路往裡開,穿過好幾排相似的灰磚樓,最後在一處院子前緩緩停下。

  這棟院子的規格還是跟周邊一樣,都是三層樓,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這屋的規格明顯比周圍要高出不少。

  門楣上方,一塊紅底金字的牌匾端正地掛著,字還是鎏金的,透過斑駁樹影泛著微光——

  「共和國將軍之家。」

  門前的台階寬了一截,院牆也高了半米,門口兩側的冬青雖然沒人修剪了,但長勢還算不錯,至少是這處別院裡唯二的常青綠。

  院子裡種著一棵白楊樹,樹幹筆直樹冠繁茂,樹下有一張石桌和四張石凳,桌面上刻著一副象棋棋盤,線條依舊清晰可辨。

  旁邊是幾叢枯死的花草,根莖幹癟地蜷在土裡。

  沈妄沒有立刻走進去,站在門口盯了那棵白楊樹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才牽起席黛拉的手,帶著她抬腳邁過門檻。

  院子裡比外面看起來更蕭條,庭院裡的魚池池水混濁發綠,水面浮著一層厚厚的青苔和枯葉,散發著一股淤泥漚爛的腥氣。

  池邊的鵝卵石上有一堆焚燒過的灰燼,灰燼里散落著幾截細小的碎骨,旁邊丟著幾片參差不齊的龜殼,地上濺著幾道黑褐色的血漬。

  席黛拉垂眸,「這位就是老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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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妄的目光落在那幾片龜殼上,半晌嗯了一聲。

  「當年我爺爺還是老班長的時候就養了,年紀比沈之行還要大上幾歲。」

  沈妄回想起小時候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愛趴在池邊看它慢吞吞地爬,爺爺就坐在旁邊的石凳上喝著茶,說等他長大了,老班長還在。

  沈妄蹲下來,把那幾片碎殼和灰燼里的碎骨攏到手心裡,然後來到白楊樹下,用樹枝挖了一個小土坑,把碎殼和骨頭一併放進去,把土蓋回去,用手掌壓平。

  席黛拉和冠軍站在沈妄的身後,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說話。

  沈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灰,垂眸看著地上那一塊新翻的泥土,「走吧,進屋看看。」

  門有一扇是敞開的,地上散落著一地雜物,客廳的博古架上陳列的珍寶大多不見了蹤影,只剩幾個青花瓷瓶還立在那。

  酒櫃是空的也就算了,就連茶几上的茶餅也被人順走了。

  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裡沈晉安和方靜坐在前排,沈妄和沈訣分別站在他們兩側,後面站著沈之行和項蕙蘭,婆媳倆穿著素色旗袍,父子四人清一色的軍裝。

  全家人的脊背挺得非常筆直,就連病懨懨的沈訣也不例外。

  這是席黛拉第一次見到沈訣,如今也只剩下照片了。

  「你跟他其實還挺像的。」這句話不全指的是沈訣。

  沈妄冷哼一聲,帶著席黛拉上了二樓,推開走廊盡頭的那扇門。

  這裡是書房,但門鎖也是壞的。

  書架上的書碼得齊整,一本沒少,書桌後面的牆體被砸開了一個豁口,露出裡面嵌著的銀灰色保險箱。

  箱面光滑冷硬,掌紋識別區周圍的金屬面板有一片焦黑的灼燒痕跡,看來被人用電焊硬燒過,但只燒焦了漆面,底下的金屬層完好無損。

  整個保險箱看起來就像一個嚴絲合縫的鐵盒子,連一條縫都沒有,完全沒有可以撬開的地方。

  地板有明顯拖拽過的痕跡,但只挪動了幾厘米就被卡住了。

  沈妄走過去,換了個角度托住箱底,雙臂發力往上一提,直接把保險箱從牆體裡拖出來,扛在肩上轉身下樓。

  席黛拉連忙去撫,一邊又問:「這箱子裡有什麼國家機密嗎?」

  沈妄:「比那還重要。」

  「是什麼?」

  沈妄已經走到了樓梯口,聞言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你的嫁妝。」

  「我從來就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席黛拉表情淡淡的,語氣上也聽不出來什麼情緒,但心裡早就沁出了蜜。

  「既然是你給的,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收下吧。」

  她眨了眨眼,儘量把嘴角往下彎,跟著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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