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交易的籌碼
「談？有什麼好談的？」萊特不滿道，「赫德爾簡直就是個瘋子，這樣的人怎麼能當城主呢！」
「該死的小子，剛剛竟然還想對我們出手。」
「就是，他都忘了他是誰一手捧起來的。」
「……」
幾個長老交頭接耳，剛剛赫德爾渾身爆發出來的氣勢令人心驚，哪怕已經年老體衰，但他們依舊懼怕死亡。
「都閉嘴。」亞當沉著臉說道，「十年前的交易我們已經付出了價碼，現在的你，還有什麼可以和我們談的？」
陸遠猛咳了兩聲，眼神有些恍惚，二十年前，他跟著赫德爾一起回到牆內，人們唾罵他們，老師的政敵譏諷他們，可即便如此，赫德爾還是憑著強大的武力加入了巡防衛隊。
他還記得赫德爾入職時的那個夜晚，兩人許久未見，在高牆之上一杯接一杯痛飲。
「陸遠，陸遠…」赫德爾舌頭都喝大了，但眼神依舊凌冽，他站起身，高牆之外一片漆黑，「這只是開頭，接下來，我要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哪怕靠爬，也要爬上城主的位置！」
「我要再發動一次清掃！」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陸遠沒說話，隱在牆邊的陰影處，看著這個獨臂男人，看上去第一次清掃的失敗似乎並沒有擊潰他，但陸遠知道，還能支撐赫德爾站在這裡的，只有仇恨。
他灌了口酒，他當然也恨，那場失敗的清掃幾乎帶走了他生命的全部意義，但他更害怕，那個下著血雨的夜晚讓他曾在無數個午夜驚醒，他沒有勇氣再次加入清掃這種偉大的事業。
可他不甘心，他必須為此做些什麼，他想起了自己的異能。
【交換】
這是一個帶有詭異規則的治療系異能，通過施術者的獻祭，換取治癒的能力，這種能力就像是和魔鬼交易，只要願意付出，施術者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可交易的價碼。
在第一次清掃時，陸遠是保障第一清掃隊的隊醫，此前他對異能的開發，局限於通過獻祭睡眠、飢餓感之類的東西，治療負傷較輕的隊友。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很公平的能力。
他無聲的笑笑，喝下了最後一口酒。
十年後，凱恩城主死後第一次城主大選，此前的權力都牢牢攥在六中樞手裡，這次城主大選為了體現民主，六中樞竟然破天荒的同意舉行城主大選，並且增設長老會席位。
由原本的六席，增設至十二席。
最後的投票階段，泰坦集團奪得兩席，教廷一席，三大區的民選代表獲得兩席，最後一席是個坐著輪椅聲名不顯的沉默老頭。
更令人不解的是，被稱為「罪人」、「逃兵」以及「最強的巡防衛隊長」的複雜人物赫德爾竟然通過大選，獲得了六中樞的全部選票。
甚至連赫德爾本人都覺得意外。
可這份意外很快就被滿腔的憤恨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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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長老會最後一席，是陸遠，但不再是赫德爾記憶中那個容易害羞臉紅，略顯木訥的陸遠。
他坐在輪椅上，失去了兩條腿、一隻手、一隻耳朵，原本輕聲細語的溫柔聲音變得像是破損的風箱。
「恭喜你，赫德爾。」他說。
「是你，是你！」赫德爾緊咬嘴唇，滲出絲絲鮮血，濁淚滾下，「為什麼？為什麼？！」
「這是我的戰場，赫德爾。」陸遠的聲音虛弱，每說一句就要大喘氣，「我不敢，我不敢再清掃了，每個夜晚，那血雨夜裡一幕幕都會在我眼前浮現，但我恨，我的恨意滔天…」
「不，不，」赫德爾渾身顫抖，「你該告訴我，你該告訴我，我本就不打算讓你卷進來。」
「這是我的選擇，」陸遠搖搖頭，「還記得老師說過嗎？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喪失向命運衝鋒的勇氣。」
「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赫德爾，我會為你守好長老會的席位。」
「如果還有那一天，我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十年裡，陸遠不停的打磨著自己的異能，想探索這份古怪能力的極限，直到他用半張臉，換回了一隻本該死去的貓，也就是那時候，他發現了。
隱隱之中註定的，他的命運。
【交換】
這是凱恩老師親自取的，一個本不該屬於治療系異能的名字，多麼公平的能力，得到就會失去，失去就會得到。
赫德爾當晚就殺到了六中樞的豪宅，當僕人門第二天打開房門時驚恐的發現，豪宅門口長著一棵巨樹，上面掛滿了妖獸的頭顱。
這是赫德爾的警告。
驚駭之下，長老會六中樞聯名向上聯繫了四御主，定下了B級及以上啟靈者不得出牆的規矩。
此時，長老會的側屋裡。
「十年前，我治好了亞當你失明的左眼，治好了萊特的肺癆，我給各位長老都換來了健康。」
「但那，遠不是我的極限。」
陸遠一字一句地說著，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配上他那殘缺的身體，總有些詭異。
除了此前參與過交易的，最早的六中樞之外，剩餘兩名後進的民選長老臉上皆是駭然之色，他們從未聽過這種秘聞，但他們很聰明的保持了沉默。
「極限？」萊特嗤笑一聲，「正如你所見，陸遠，我們幾個老骨頭已經老的快死了。」
「我們不再想從你那裡得到什麼，只想多給後輩留下些籌碼罷了。」
「而拉亞斯特，可比你們有誠意多了。」
陸遠笑著搖了搖頭，「各位長老，金錢和美女你們都不缺，但唯獨有一點，相信你們一定會感興趣的。」
說罷，他眉頭緊皺，神色痛苦，嘴中吐出一枚光球，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光球就徑直射進萊特的身體。
「你想幹什麼！」亞當率先反應過來，怒斥道。
「別緊張，」陸遠的聲音明顯虛弱了幾分，「我的能力可殺不了人。」
只見萊特渾身哆嗦了一下，身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感受到身體的異樣，萊特瞪大雙眼看著陸遠，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感覺怎麼樣，萊特。」身邊的長老忙問道。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好。」萊特喃喃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亞當轉頭看向陸遠，他明顯感覺到，萊特的狀態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這就是我交易的東西。」陸遠一字一句道，「也正是你們所渴望的。」
「壽命。」
「該死的小子，剛剛竟然還想對我們出手。」
「就是，他都忘了他是誰一手捧起來的。」
「……」
幾個長老交頭接耳，剛剛赫德爾渾身爆發出來的氣勢令人心驚，哪怕已經年老體衰，但他們依舊懼怕死亡。
「都閉嘴。」亞當沉著臉說道，「十年前的交易我們已經付出了價碼，現在的你，還有什麼可以和我們談的？」
陸遠猛咳了兩聲，眼神有些恍惚，二十年前，他跟著赫德爾一起回到牆內，人們唾罵他們，老師的政敵譏諷他們，可即便如此，赫德爾還是憑著強大的武力加入了巡防衛隊。
他還記得赫德爾入職時的那個夜晚，兩人許久未見，在高牆之上一杯接一杯痛飲。
「陸遠，陸遠…」赫德爾舌頭都喝大了，但眼神依舊凌冽，他站起身，高牆之外一片漆黑，「這只是開頭，接下來，我要一點一點，一步一步，哪怕靠爬，也要爬上城主的位置！」
「我要再發動一次清掃！」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聲。
陸遠沒說話，隱在牆邊的陰影處，看著這個獨臂男人，看上去第一次清掃的失敗似乎並沒有擊潰他，但陸遠知道，還能支撐赫德爾站在這裡的，只有仇恨。
他灌了口酒，他當然也恨，那場失敗的清掃幾乎帶走了他生命的全部意義，但他更害怕，那個下著血雨的夜晚讓他曾在無數個午夜驚醒，他沒有勇氣再次加入清掃這種偉大的事業。
可他不甘心，他必須為此做些什麼，他想起了自己的異能。
【交換】
這是一個帶有詭異規則的治療系異能，通過施術者的獻祭，換取治癒的能力，這種能力就像是和魔鬼交易，只要願意付出，施術者身上的所有東西都是可交易的價碼。
在第一次清掃時，陸遠是保障第一清掃隊的隊醫，此前他對異能的開發，局限於通過獻祭睡眠、飢餓感之類的東西，治療負傷較輕的隊友。
付出多少，得到多少。
很公平的能力。
他無聲的笑笑，喝下了最後一口酒。
十年後，凱恩城主死後第一次城主大選，此前的權力都牢牢攥在六中樞手裡，這次城主大選為了體現民主，六中樞竟然破天荒的同意舉行城主大選，並且增設長老會席位。
由原本的六席，增設至十二席。
最後的投票階段，泰坦集團奪得兩席，教廷一席，三大區的民選代表獲得兩席，最後一席是個坐著輪椅聲名不顯的沉默老頭。
更令人不解的是，被稱為「罪人」、「逃兵」以及「最強的巡防衛隊長」的複雜人物赫德爾竟然通過大選，獲得了六中樞的全部選票。
甚至連赫德爾本人都覺得意外。
可這份意外很快就被滿腔的憤恨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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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長老會最後一席，是陸遠，但不再是赫德爾記憶中那個容易害羞臉紅，略顯木訥的陸遠。
他坐在輪椅上，失去了兩條腿、一隻手、一隻耳朵，原本輕聲細語的溫柔聲音變得像是破損的風箱。
「恭喜你，赫德爾。」他說。
「是你，是你！」赫德爾緊咬嘴唇，滲出絲絲鮮血，濁淚滾下，「為什麼？為什麼？！」
「這是我的戰場，赫德爾。」陸遠的聲音虛弱，每說一句就要大喘氣，「我不敢，我不敢再清掃了，每個夜晚，那血雨夜裡一幕幕都會在我眼前浮現，但我恨，我的恨意滔天…」
「不，不，」赫德爾渾身顫抖，「你該告訴我，你該告訴我，我本就不打算讓你卷進來。」
「這是我的選擇，」陸遠搖搖頭，「還記得老師說過嗎？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能喪失向命運衝鋒的勇氣。」
「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赫德爾，我會為你守好長老會的席位。」
「如果還有那一天，我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這十年裡，陸遠不停的打磨著自己的異能，想探索這份古怪能力的極限，直到他用半張臉，換回了一隻本該死去的貓，也就是那時候，他發現了。
隱隱之中註定的，他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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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凱恩老師親自取的，一個本不該屬於治療系異能的名字，多麼公平的能力，得到就會失去，失去就會得到。
赫德爾當晚就殺到了六中樞的豪宅，當僕人門第二天打開房門時驚恐的發現，豪宅門口長著一棵巨樹，上面掛滿了妖獸的頭顱。
這是赫德爾的警告。
驚駭之下，長老會六中樞聯名向上聯繫了四御主，定下了B級及以上啟靈者不得出牆的規矩。
此時，長老會的側屋裡。
「十年前，我治好了亞當你失明的左眼，治好了萊特的肺癆，我給各位長老都換來了健康。」
「但那，遠不是我的極限。」
陸遠一字一句地說著，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只是配上他那殘缺的身體，總有些詭異。
除了此前參與過交易的，最早的六中樞之外，剩餘兩名後進的民選長老臉上皆是駭然之色，他們從未聽過這種秘聞，但他們很聰明的保持了沉默。
「極限？」萊特嗤笑一聲，「正如你所見，陸遠，我們幾個老骨頭已經老的快死了。」
「我們不再想從你那裡得到什麼，只想多給後輩留下些籌碼罷了。」
「而拉亞斯特，可比你們有誠意多了。」
陸遠笑著搖了搖頭，「各位長老，金錢和美女你們都不缺，但唯獨有一點，相信你們一定會感興趣的。」
說罷，他眉頭緊皺，神色痛苦，嘴中吐出一枚光球，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光球就徑直射進萊特的身體。
「你想幹什麼！」亞當率先反應過來，怒斥道。
「別緊張，」陸遠的聲音明顯虛弱了幾分，「我的能力可殺不了人。」
只見萊特渾身哆嗦了一下，身上發出輕微的噼啪聲，感受到身體的異樣，萊特瞪大雙眼看著陸遠，一臉的不可思議。
「你感覺怎麼樣，萊特。」身邊的長老忙問道。
「前所未有…前所未有的好。」萊特喃喃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亞當轉頭看向陸遠，他明顯感覺到，萊特的狀態像是重新活了過來。
「這就是我交易的東西。」陸遠一字一句道，「也正是你們所渴望的。」
「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