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十二樞
四天前，砥柱城長老會。
這是個極其低調的政府組織，低調到城主府中職位稍微低一點的人都未曾聽說過。
長老會的總部被稱為十二樞，毗鄰城主府，坐落在山丘的背陰面上。
建築原身是一間上個紀元的私人莊園，灰牆尖頂，房前是一大塊花園，周圍有樹蔭遮蔽，平時除了維護打掃的幾個僕人，很少有人會來這裡。
可今天的十二樞格外熱鬧，花園裡停滿了裝修豪華的馬車。
車夫和管家恭恭敬敬的候在馬車旁，站姿筆直，如同軍人一般。他們的家主是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他們的表現自然不能像小門小戶一般放縱。
十二樞的大廳中央，是一張方形的大桌，八位長老會成員依次坐成一排，他們穿著各異，唯一的相同點就是老，坐在那裡就像是一節節腐朽的木頭。
在他們對面，赫德爾悠閒地靠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他最愛的獸血酒。
城主大選需要三分之二的長老會成員同意，目前赫德爾和德拉諾的長老會盟友都是兩個，想要當選，就需要徵得面前六個老頭的同意。
「赫德爾，」最左邊的老頭開口，聲音忽強忽弱，像是漏風的袋子，「你這麼興師動眾的把我們喊來，究竟為了什麼？」
十二樞與普通的政府機構不同，除了需要集體表決的重大事項，這群老的快死的傢伙基本都窩在各自的豪宅。
「還能為了什麼，」他身邊那個帶著禮帽的老頭陰惻惻地笑道，「城主大選。」
「聽說你又打算清掃？」禮帽老頭搖了搖頭，「相比起德拉諾，你的主張太激進了。」
「激進？」赫德爾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萊特長老，我可是聽說你收了灰街一百萬的環城幣。」
「那又如何，」叫做萊特的長老不屑一笑，「選舉的規矩本就是選我們中意的人，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總得給家裡的小輩留點東西吧。」
「而且就你執政的水平來看，我們那可憐百姓的生活絲毫不見好轉，」萊特譏諷道，「我聽說你發起的獵獸還使我們損失了兩名重要的首席？」
「你連小小的學院都管不好，更別說這麼大一座城市了。」
「沒錯。」一干長老紛紛附和。
「你已經坐了這個位置十年。」最左邊的老頭輕輕敲了敲桌子，其餘幾位瞬間安靜下來，「砥柱城需要新氣象。」
「新氣象？亞當長老，我聽說你收了灰街送來的二十個新女僕，最小的才13歲吧，」赫德爾仰頭灌下杯中的酒，不屑道，「一把老骨頭了，也不怕散架。」
或許是被戳到痛處了，亞當猛地錘了一下桌子，遍布褶子的臉被氣的通紅，「注意你的態度！赫德爾！」
「我們的祖先跟著四御主在廢土之中建立了這座據點！而你，不過是個失敗者，萬人唾棄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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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收留了你，讓你掌管了這座城市整整十年…」
「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赫德爾毫不客氣地打斷，「這只是交易而已。」
「我的兄弟可是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說到這裡，赫德爾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我們也遵守了約定！」亞當毫不示弱地反擊，「我們甚至還讓出了十二樞的一席。」
「不夠，」赫德爾搖搖頭，站起身，周遭散發出駭人的氣息，「比起我兄弟的痛苦，遠遠不夠。」
「你…你想做什麼！」亞當的語氣有些顫抖，「你別亂來…我們不會屈服，我們的家族也不會屈服。」
這個時候，對面那些不可一世的老頭終於怕了，在駭人的氣息之下他們才想起，這個所謂的逃兵是砥柱城目前的最強者，光憑肉體力量就能將他們幾個老傢伙砸成肉餅。
「雖然很想一拳打爆你們這群老狗的頭，」赫德爾聳聳肩，「但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們談一筆生意。」
「生意…我們沒有生意可以和你談！」萊特脖子漲的通紅，「你那個廢人兄弟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赫德爾猛地站起，揮出一拳，將近二十公分厚的實木桌應聲而碎，木屑橫飛。
「再叫一句廢人，我可不保證你那張臭嘴還能開口說話。」赫德爾咬牙切齒地說，胸膛劇烈起伏。
幾個長老被嚇得面無血色，往後亞當背後縮了縮。
赫德爾揉了揉手，指著大廳右側的房間輕聲道，「那裡面有你們感興趣的東西。」
「看了之後，你們再決定要不要談。」
說罷他轉身走出大門，坐在門口台階上，從懷裡掏出一根夢幻葉點上，他清楚，一旦那些老傢伙走進那扇門，這次的城主大選將不會有任何異議。
可是代價呢？
他吸了一口夢幻葉，被嗆得一陣猛咳，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不好抽。」
他吸了吸鼻子，順手抹去淚水。
剩下大廳的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萊特才開口說道，「誰知道那房裡是什麼東西？」
「誰會知道！」亞當沒好氣道，他這麼大年紀，何曾被人威脅過，他喘了口氣，「放心，既然赫德爾說了想談生意，裡面應該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但依舊沒人敢上前。
亞當看不下去，指著萊特和另外兩位長老「你、你還有你，進去看看。」
三人不敢不從，吞了口口水，隨即在其他人的注視下，顫顫巍巍地走到那扇漆黑的木門面前。
再三催促下，三人咬咬牙，推開了木門。
沒有想像中埋伏著的刀斧手，也沒有成堆的紙鈔、珠寶和楚楚動人的美女。
他們看見的，只有一個坐在輪椅之上，失去雙手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千穿百孔的破舊衣服，衣袖的位置甚至只剩下一些布條耷拉著，斑駁的血漬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膛。
那件衣服萊特認識，那是第一次清掃時的作戰服，胸口上面繡著象徵開拓的刀與盾。
此時輪椅之上的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
「陸遠？」萊特吊著嗓子喊道，「你們這是在搞什麼鬼？」
「陸遠？」他們身後的長老們喃喃道，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擠進房間，沒搞懂陸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歡迎各位，」陸遠聲音沙啞，「關於城主大選，我想和各位談談。」
這是個極其低調的政府組織，低調到城主府中職位稍微低一點的人都未曾聽說過。
長老會的總部被稱為十二樞，毗鄰城主府，坐落在山丘的背陰面上。
建築原身是一間上個紀元的私人莊園，灰牆尖頂，房前是一大塊花園，周圍有樹蔭遮蔽，平時除了維護打掃的幾個僕人，很少有人會來這裡。
可今天的十二樞格外熱鬧，花園裡停滿了裝修豪華的馬車。
車夫和管家恭恭敬敬的候在馬車旁，站姿筆直，如同軍人一般。他們的家主是這座城市最有權勢的人，他們的表現自然不能像小門小戶一般放縱。
十二樞的大廳中央，是一張方形的大桌，八位長老會成員依次坐成一排，他們穿著各異，唯一的相同點就是老，坐在那裡就像是一節節腐朽的木頭。
在他們對面，赫德爾悠閒地靠在椅子上，面前放著一杯他最愛的獸血酒。
城主大選需要三分之二的長老會成員同意，目前赫德爾和德拉諾的長老會盟友都是兩個，想要當選，就需要徵得面前六個老頭的同意。
「赫德爾，」最左邊的老頭開口，聲音忽強忽弱，像是漏風的袋子，「你這麼興師動眾的把我們喊來，究竟為了什麼？」
十二樞與普通的政府機構不同，除了需要集體表決的重大事項，這群老的快死的傢伙基本都窩在各自的豪宅。
「還能為了什麼，」他身邊那個帶著禮帽的老頭陰惻惻地笑道，「城主大選。」
「聽說你又打算清掃？」禮帽老頭搖了搖頭，「相比起德拉諾，你的主張太激進了。」
「激進？」赫德爾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萊特長老，我可是聽說你收了灰街一百萬的環城幣。」
「那又如何，」叫做萊特的長老不屑一笑，「選舉的規矩本就是選我們中意的人，我已經到了這個年紀，總得給家裡的小輩留點東西吧。」
「而且就你執政的水平來看，我們那可憐百姓的生活絲毫不見好轉，」萊特譏諷道，「我聽說你發起的獵獸還使我們損失了兩名重要的首席？」
「你連小小的學院都管不好，更別說這麼大一座城市了。」
「沒錯。」一干長老紛紛附和。
「你已經坐了這個位置十年。」最左邊的老頭輕輕敲了敲桌子，其餘幾位瞬間安靜下來，「砥柱城需要新氣象。」
「新氣象？亞當長老，我聽說你收了灰街送來的二十個新女僕，最小的才13歲吧，」赫德爾仰頭灌下杯中的酒，不屑道，「一把老骨頭了，也不怕散架。」
或許是被戳到痛處了，亞當猛地錘了一下桌子，遍布褶子的臉被氣的通紅，「注意你的態度！赫德爾！」
「我們的祖先跟著四御主在廢土之中建立了這座據點！而你，不過是個失敗者，萬人唾棄的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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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的這麼冠冕堂皇，」赫德爾毫不客氣地打斷，「這只是交易而已。」
「我的兄弟可是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說到這裡，赫德爾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我們也遵守了約定！」亞當毫不示弱地反擊，「我們甚至還讓出了十二樞的一席。」
「不夠，」赫德爾搖搖頭，站起身，周遭散發出駭人的氣息，「比起我兄弟的痛苦，遠遠不夠。」
「你…你想做什麼！」亞當的語氣有些顫抖，「你別亂來…我們不會屈服，我們的家族也不會屈服。」
這個時候，對面那些不可一世的老頭終於怕了，在駭人的氣息之下他們才想起，這個所謂的逃兵是砥柱城目前的最強者，光憑肉體力量就能將他們幾個老傢伙砸成肉餅。
「雖然很想一拳打爆你們這群老狗的頭，」赫德爾聳聳肩，「但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們談一筆生意。」
「生意…我們沒有生意可以和你談！」萊特脖子漲的通紅，「你那個廢人兄弟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赫德爾猛地站起，揮出一拳，將近二十公分厚的實木桌應聲而碎，木屑橫飛。
「再叫一句廢人，我可不保證你那張臭嘴還能開口說話。」赫德爾咬牙切齒地說，胸膛劇烈起伏。
幾個長老被嚇得面無血色，往後亞當背後縮了縮。
赫德爾揉了揉手，指著大廳右側的房間輕聲道，「那裡面有你們感興趣的東西。」
「看了之後，你們再決定要不要談。」
說罷他轉身走出大門，坐在門口台階上，從懷裡掏出一根夢幻葉點上，他清楚，一旦那些老傢伙走進那扇門，這次的城主大選將不會有任何異議。
可是代價呢？
他吸了一口夢幻葉，被嗆得一陣猛咳，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不好抽。」
他吸了吸鼻子，順手抹去淚水。
剩下大廳的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動。
沉默了好一會兒，萊特才開口說道，「誰知道那房裡是什麼東西？」
「誰會知道！」亞當沒好氣道，他這麼大年紀，何曾被人威脅過，他喘了口氣，「放心，既然赫德爾說了想談生意，裡面應該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話雖這麼說，但依舊沒人敢上前。
亞當看不下去，指著萊特和另外兩位長老「你、你還有你，進去看看。」
三人不敢不從，吞了口口水，隨即在其他人的注視下，顫顫巍巍地走到那扇漆黑的木門面前。
再三催促下，三人咬咬牙，推開了木門。
沒有想像中埋伏著的刀斧手，也沒有成堆的紙鈔、珠寶和楚楚動人的美女。
他們看見的，只有一個坐在輪椅之上，失去雙手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千穿百孔的破舊衣服，衣袖的位置甚至只剩下一些布條耷拉著，斑駁的血漬幾乎覆蓋了整個胸膛。
那件衣服萊特認識，那是第一次清掃時的作戰服，胸口上面繡著象徵開拓的刀與盾。
此時輪椅之上的人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
「陸遠？」萊特吊著嗓子喊道，「你們這是在搞什麼鬼？」
「陸遠？」他們身後的長老們喃喃道，互相對視一眼，紛紛擠進房間，沒搞懂陸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歡迎各位，」陸遠聲音沙啞，「關於城主大選，我想和各位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