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一份不求回報的禮物
鄰居們擠在一塊，齊刷刷往屋裡看，對上韓江雪有些渙散的目光，怎麼看都不像是要殺人，反倒有幾分可憐，可她腳踩劉翠花又是事實。
攥著鍋鏟的大娘往裡走了兩步，儘量放低自己的聲音：「閨女，我是隔壁周大娘。你就是阿野的媳婦吧？你長得可真俊啊！你這是在幹啥？是不是他們趁季野不在欺負你？」
韓江雪眉頭微蹙，嘴角抿成一條線，低聲道：「他們拿我銀子，不還。」
「不是，我們什麼時候拿你銀子了？」劉杜鵑吃驚地看向韓江雪腳下的劉翠花，「姑姑，你拿她銀錢了？」
劉翠花涕泗橫流，連連搖頭：「沒、沒有。」
周大娘上前想拉開韓江雪，看到手裡的鍋鏟，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大幹淨的手，擔心弄髒看起來嬌嬌嫩嫩的姑娘，默默把手收回來，露出慈祥的笑容。
「閨女，你先把腳收回來，她都尿了，踩她會弄髒你的鞋底。你放心，有我們在呢，會給你做主的。要是他們真拿了你的銀錢，肯定要還給你。」
韓江雪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還真把腳從劉翠花後脖頸處移開，她腳上的草鞋是季野給她編的，是她收到的第一份不求回報的禮物。
她腳挪開的瞬間，劉翠花慌忙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到劉杜鵑他們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看屋裡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姑娘。
周大娘覺得韓江雪很乖，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閨女，劉翠花真不要臉地拿你銀錢了？」
韓江雪眼神閃了閃，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們家裡有十六兩又四十八文錢，剩下，我的。」
不用劉翠花解釋，劉杜鵑、季有田和季順生一聽便知曉是怎麼回事，這是猜到昨晚分家他們藏了錢沒拿出來，惦記上了。
周大娘他們不清楚啊，都用譴責的目光看他們：「怎麼連小姑娘的銀子也貪？」
周大娘瞬間來了精神，瞪向躲躲藏藏的某人：「呸！劉翠花你個老貨，真是越老越不要臉！趕緊把人家姑娘的銀子拿出來！別逼我們幫你搜！」
季有田推了推劉翠花：「去拿出來。」
劉翠花不情不願地轉身，她一文錢都不想拿出來，可要是左右鄰居真幫那賤蹄子亂搜，把她藏的銀子全找出來，得不償失。
她自己去拿，她拿多少她自己說了算。
「五十兩又二百五十文錢。」韓江雪盯著她的背影淡淡道。
她不清楚季家到底有多少錢，思及他們住的是泥瓦房，以及昨晚吃的是糊糊，覺得是貧苦人家，可季家有個讀書人，田地又多，劉翠花還有個在城裡做活的兒子，估摸著也沒有很窮，便獅子大開口。
劉翠花一個趔趄，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韓江雪：「哪、哪有這麼多銀子？」
有是有的，甚至不止。
他們平時喜歡裝窮，尤其是在季野面前，可等季野下地幹活或進山打獵，他們會偷偷開小灶。
但是，有銀錢誰願意掏給外人啊？！
劉杜鵑、季有田和季順生的臉色很是難看，額頭的青筋都出來了。
周大娘衝過去推了劉翠花一把：「怎麼著？覺得多啊？你拿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趕緊的，都跟阿野斷親了，你有啥資格拿他媳婦的銀子？」
昨晚他們這些鄰居都是聽到了點動靜的，只是想過來看熱鬧時發現院門反鎖，便沒能進來，只在自家院子裡豎起耳朵聽。
劉翠花害怕季野撿回來的怪物，卻不怕周大娘，見她推自己，當即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周麥香，老娘給你臉了是吧？」
周大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沒讓巴掌落下來，另一隻手啪啪兩聲反在劉翠花臉上扇了兩下：「把錢還給阿野媳婦！否則把你扭送官府，說你偷盜！看你們家季秉文還能不能考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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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拿捏了季家人的命脈，他們決不允許任何人影響季秉文的科舉路，劉杜鵑忍著心疼急忙勸道：「姑姑，你、你就還給她吧。」
劉翠花的臉色更難看了。
倒不是她對劉杜鵑的話有意見，她也盼著季秉文高中呢，主要是真要往外掏五十兩銀子，跟要了她半條命沒差。
她知道自己和侄女嫁父子倆，黎明村的人對她們頗有微詞，也只有兒子順安在家和秉文這個讀書人在時，村里人願意給他們面子。
憑什麼別人二嫁都好好的，只有她人誤以為是她趕走了老頭子的前妻？
憑什麼季野撿來的賤蹄子可以得到村民的維護，她和侄女沒有這個待遇？
她不甘心！
但為免周麥香他們翻找出更多的銀錢，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回屋找出五十兩又二百五十文錢，拿一個破了的竹籃裝著，遞給劉杜鵑，讓她拿給韓江雪。
她是不敢再靠近韓江雪了，生怕一個不小心真的丟了命。
劉杜鵑也有些害怕，乾脆把破籃子塞給周大娘。
周大娘沒好氣地瞪了二人一眼，數了數竹籃里的銀錢，確認夠數才遞給韓江雪，只是半路拐了個彎，把破籃子放到了一旁的桌上，還笑吟吟地朝韓江雪解釋：
「有點重。聽阿野說你身子骨不好，你就別拿了，等阿野回來拿，等搬出去了再讓他把銀子給你藏好。」
剛進院子的季野看到鄰居們擠在這裡，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加快腳步：「我娘子怎麼了？」
他擠進屋裡拉著韓江雪左看右看，確認她沒事才鬆了一口氣，隨即他看向季家人，大聲道：
「你們趁我不在欺負我娘子？是不是想把東西搶回去？要不要我去書院門口說道說道，說你們是如何把我和我娘子趕出家門的？好讓大傢伙知道書生季秉文的爹娘爺奶是個什麼嘴臉！」
他昨晚就把分到的口糧和物件全搬進了這屋子，就是擔心劉杜鵑他們反悔搞破壞。
季順生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季野！誰允許你對家裡長輩大呼小叫的？你少血口噴人！我們沒欺負她，也沒想搶東西！」
韓江雪扯了季野的袖子一把：「你家裡人……不是只有我了嗎？」還是個假的家人。
攥著鍋鏟的大娘往裡走了兩步，儘量放低自己的聲音：「閨女，我是隔壁周大娘。你就是阿野的媳婦吧？你長得可真俊啊！你這是在幹啥？是不是他們趁季野不在欺負你？」
韓江雪眉頭微蹙，嘴角抿成一條線，低聲道：「他們拿我銀子，不還。」
「不是，我們什麼時候拿你銀子了？」劉杜鵑吃驚地看向韓江雪腳下的劉翠花，「姑姑，你拿她銀錢了？」
劉翠花涕泗橫流，連連搖頭：「沒、沒有。」
周大娘上前想拉開韓江雪，看到手裡的鍋鏟，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大幹淨的手，擔心弄髒看起來嬌嬌嫩嫩的姑娘，默默把手收回來，露出慈祥的笑容。
「閨女，你先把腳收回來，她都尿了，踩她會弄髒你的鞋底。你放心，有我們在呢，會給你做主的。要是他們真拿了你的銀錢，肯定要還給你。」
韓江雪手指無意識地攥緊，還真把腳從劉翠花後脖頸處移開，她腳上的草鞋是季野給她編的，是她收到的第一份不求回報的禮物。
她腳挪開的瞬間，劉翠花慌忙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往外跑，跑到劉杜鵑他們身後，只敢探出半個腦袋看屋裡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姑娘。
周大娘覺得韓江雪很乖，臉上的笑意又多了幾分：「閨女，劉翠花真不要臉地拿你銀錢了？」
韓江雪眼神閃了閃，沒點頭，也沒搖頭：「他們家裡有十六兩又四十八文錢，剩下，我的。」
不用劉翠花解釋，劉杜鵑、季有田和季順生一聽便知曉是怎麼回事，這是猜到昨晚分家他們藏了錢沒拿出來，惦記上了。
周大娘他們不清楚啊，都用譴責的目光看他們：「怎麼連小姑娘的銀子也貪？」
周大娘瞬間來了精神，瞪向躲躲藏藏的某人：「呸！劉翠花你個老貨，真是越老越不要臉！趕緊把人家姑娘的銀子拿出來！別逼我們幫你搜！」
季有田推了推劉翠花：「去拿出來。」
劉翠花不情不願地轉身，她一文錢都不想拿出來，可要是左右鄰居真幫那賤蹄子亂搜，把她藏的銀子全找出來，得不償失。
她自己去拿，她拿多少她自己說了算。
「五十兩又二百五十文錢。」韓江雪盯著她的背影淡淡道。
她不清楚季家到底有多少錢，思及他們住的是泥瓦房，以及昨晚吃的是糊糊，覺得是貧苦人家，可季家有個讀書人，田地又多，劉翠花還有個在城裡做活的兒子，估摸著也沒有很窮，便獅子大開口。
劉翠花一個趔趄，回頭不敢置信地看向韓江雪：「哪、哪有這麼多銀子？」
有是有的，甚至不止。
他們平時喜歡裝窮，尤其是在季野面前，可等季野下地幹活或進山打獵，他們會偷偷開小灶。
但是，有銀錢誰願意掏給外人啊？！
劉杜鵑、季有田和季順生的臉色很是難看，額頭的青筋都出來了。
周大娘衝過去推了劉翠花一把：「怎麼著？覺得多啊？你拿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趕緊的，都跟阿野斷親了，你有啥資格拿他媳婦的銀子？」
昨晚他們這些鄰居都是聽到了點動靜的，只是想過來看熱鬧時發現院門反鎖，便沒能進來，只在自家院子裡豎起耳朵聽。
劉翠花害怕季野撿回來的怪物，卻不怕周大娘，見她推自己，當即勃然大怒，抬手就是一巴掌：「周麥香，老娘給你臉了是吧？」
周大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沒讓巴掌落下來，另一隻手啪啪兩聲反在劉翠花臉上扇了兩下：「把錢還給阿野媳婦！否則把你扭送官府，說你偷盜！看你們家季秉文還能不能考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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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翠花的臉色更難看了。
倒不是她對劉杜鵑的話有意見，她也盼著季秉文高中呢，主要是真要往外掏五十兩銀子，跟要了她半條命沒差。
她知道自己和侄女嫁父子倆，黎明村的人對她們頗有微詞，也只有兒子順安在家和秉文這個讀書人在時，村里人願意給他們面子。
憑什麼別人二嫁都好好的，只有她人誤以為是她趕走了老頭子的前妻？
憑什麼季野撿來的賤蹄子可以得到村民的維護，她和侄女沒有這個待遇？
她不甘心！
但為免周麥香他們翻找出更多的銀錢，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回屋找出五十兩又二百五十文錢，拿一個破了的竹籃裝著，遞給劉杜鵑，讓她拿給韓江雪。
她是不敢再靠近韓江雪了，生怕一個不小心真的丟了命。
劉杜鵑也有些害怕，乾脆把破籃子塞給周大娘。
周大娘沒好氣地瞪了二人一眼，數了數竹籃里的銀錢，確認夠數才遞給韓江雪，只是半路拐了個彎，把破籃子放到了一旁的桌上，還笑吟吟地朝韓江雪解釋：
「有點重。聽阿野說你身子骨不好，你就別拿了，等阿野回來拿，等搬出去了再讓他把銀子給你藏好。」
剛進院子的季野看到鄰居們擠在這裡，心裡咯噔一下，急忙加快腳步：「我娘子怎麼了？」
他擠進屋裡拉著韓江雪左看右看，確認她沒事才鬆了一口氣，隨即他看向季家人，大聲道：
「你們趁我不在欺負我娘子？是不是想把東西搶回去？要不要我去書院門口說道說道，說你們是如何把我和我娘子趕出家門的？好讓大傢伙知道書生季秉文的爹娘爺奶是個什麼嘴臉！」
他昨晚就把分到的口糧和物件全搬進了這屋子，就是擔心劉杜鵑他們反悔搞破壞。
季順生的臉瞬間黑得跟鍋底似的：「季野！誰允許你對家裡長輩大呼小叫的？你少血口噴人！我們沒欺負她，也沒想搶東西！」
韓江雪扯了季野的袖子一把：「你家裡人……不是只有我了嗎？」還是個假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