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只是不想活，又不是任人宰割了
天還沒亮透，不知是誰家大公雞先扯著嗓子「喔喔喔——喔喔喔——」，一聲比一聲高亢，各家各戶的雞立馬應和，狗也跟著吠起來，整個村子就這樣被叫醒了，家家戶戶的煙囪冒起了白煙。
躺在床上的韓江雪眯著眼睜了下，轉瞬又合上，沒有起床的打算，大抵是這裡不像末世隨時都要擔心丟掉小命，她覺得這些聲音有點令人安心，又或許是她本就不想活，自然懶得提起半分警惕之心。
有人不樂意她睡得踏實，「哐當——」劉杜鵑故意惡狠狠蓋上鍋蓋，往灶里添柴火前，還不忘先在灶門口先敲兩下，隨即摔進灶里。
「哎喲喂，有些人吶，公雞打鳴打到嗓子冒煙了還在屋裡躺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入土為安了。」
劉翠花拿著掃帚掃院子，故意這裡跺一腳，那裡敲一下，還用時不時用掃帚在韓江雪門口掃來掃去，也扯開嗓子喊：
「可不是嘛，都斷親了，還擱這睡得跟個祖宗似的，這臉皮簡直比縣城的城牆還厚，是想賴著不走，還是要我們給你們磕一個才肯滾蛋啊？」
她們不知道的是，季野早就摸黑去村東頭的老覃家打掃，為的是一早把韓江雪接過去，免得她留在這裡受氣，他也不放心去縣城辦事，只是那宅子許久沒住人，打掃起來有些麻煩，這會還沒能回來。
韓江雪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屋頂，她早知道這對婆媳是故意弄出動靜吵她，只是她不在乎，不過聽到劉翠花的提議莫名有些心動。
她忍著四肢百骸的疼痛緩緩坐起身，這屋子是季家最新的一間，是給季秉文準備的，是昨夜族長和村長離開之後，季野把床上原來的竹蓆丟出去，換成柴房的草蓆，隨後把她安置進來的。
劉杜鵑他們自然不樂意，季野卻惡狠狠地道：「我娘子身子骨弱，你們不讓她睡這裡，那我就一把火把季家給燒了，誰也別想睡。」
劉杜鵑他們欺軟怕硬，想著季野和韓江雪只霸占一個晚上，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敢再有異議。
韓江雪拿起季野先前給她包頭的布，三兩下將頭髮齊齊包好，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把拖地的褲腳往上卷了卷，開門把拿著掃帚的劉翠花一把扯了進來，又隨手一甩，將人甩到地上。
「磕頭啊，你不是要磕頭求我們搬出去？」
她只是不想活，又不是任人宰割了！
一直在門外製造聲響的劉翠花嚇了一跳，直接跌坐到地上，才看清拽她的人是季野撿回來的姑娘，而非季野本人，只是說好的柔弱不能自理呢，這手勁也忒大，比昨兒扇她巴掌時還要大。
她本就不是省油的燈，見季野不在，眼珠子轉了轉，扯開嗓子就嚷嚷：
「都是你這個賤蹄子惹的禍！你個喪門星！自己被拋棄，跑來禍禍我們家！你一來季野就反抗我們，還分走我們那麼多東西！肯定是你在背後攛掇，否則他在我們跟前連個屁都不敢亂放！看我打不死你！」
說完，她忽然像瘋了一樣爬起來，朝韓江雪撲過去。
韓江雪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扯，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得劉翠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動作猛地僵在半路。
韓江雪不緊不慢地抬腳，一腳踹在劉翠花的膝蓋上，將人踹了個狗啃泥，隨即踩在她的後脖頸處，一雙好看的桃花眸不喜不怒不厭不煩，連個波動都沒有，就這麼看著她。
劉翠花趴伏在地，後脖頸被一腳踩實，只能歪著臉去看韓江雪，臉上滿是憤懣，對上她看死物一般的目光，總覺得對方碾死自己會跟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心裡陣陣發毛，急忙移開目光。
她這一輩子順風順水，是這野女人的出現破壞了她原有的生活，後脖頸的那隻腳如同劊子手手中的大刀，而她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任憑她四肢如何努力都掙脫不了半分。
她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嘴巴大張卻喘不上氣，想喊老頭子、繼子和侄女來救自己，喉嚨只勉強擠出「嗬——嗬——」的聲音，跟破風箱來回抽拉似的。
死亡的恐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她怕了，是真的怕了，總感覺自己要是暈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她扯開喉嚨想要求饒，依舊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
忽然，韓江雪聞到了一股尿騷味，踩她的腳稍稍鬆了點力，垂眸看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又像是在想什麼，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緊不慢地道：
「你昨天說，二十兩銀子又六十文錢，分季野四兩銀子又十二文錢，多出來的不是你家的，也不是季野的，只能是我的了。我的銀子，給我。」
「給……給給給。」劉翠花發現自己能講話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撕心裂肺地喊起來，「當家的！杜鵑！順生！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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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有田和季順生父子倆，聽到她的話，從各自屋裡快步走出來。
在廚房致力於弄出咣咣哐哐動靜的劉杜鵑，用木棍壓了壓灶里燃著的柴，又往鍋里添了瓢水，這才著急忙慌往這邊跑：「娘，咋啦？」
三人擠到屋門口，看到劉翠花的慘樣，又看到韓江雪踩人跟踩一隻螞蟻似的模樣，紛紛想起自己被踹、被打的情形，心裡多少有點發怵。
劉杜鵑咽了咽口水，說出口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你想幹什麼？殺、殺人償命，你……求你放過我姑姑。」
韓江雪覺得劉翠花似乎聽不懂人話，壓根不搭理擠在門邊不敢進來的劉杜鵑，只靜靜盯著劉翠花。
這時，有鄰居跑了過來，有的手裡還攥著鍋鏟，有的手裡拿著火鉗，有的手裡端著缺口的陶碗：「咋了咋了？出什麼事了？」
看到有鄰居過來，劉杜鵑他們跟找到主心骨似的，臉上的害怕一掃而空，急忙讓出位置。
劉杜鵑激動地一手指向屋裡：「季野撿回來的賤蹄子要殺我姑姑！」
躺在床上的韓江雪眯著眼睜了下，轉瞬又合上，沒有起床的打算，大抵是這裡不像末世隨時都要擔心丟掉小命，她覺得這些聲音有點令人安心，又或許是她本就不想活，自然懶得提起半分警惕之心。
有人不樂意她睡得踏實，「哐當——」劉杜鵑故意惡狠狠蓋上鍋蓋，往灶里添柴火前，還不忘先在灶門口先敲兩下，隨即摔進灶里。
「哎喲喂，有些人吶，公雞打鳴打到嗓子冒煙了還在屋裡躺著，不知道的還以為入土為安了。」
劉翠花拿著掃帚掃院子，故意這裡跺一腳，那裡敲一下，還用時不時用掃帚在韓江雪門口掃來掃去，也扯開嗓子喊：
「可不是嘛，都斷親了，還擱這睡得跟個祖宗似的，這臉皮簡直比縣城的城牆還厚，是想賴著不走，還是要我們給你們磕一個才肯滾蛋啊？」
她們不知道的是，季野早就摸黑去村東頭的老覃家打掃，為的是一早把韓江雪接過去，免得她留在這裡受氣，他也不放心去縣城辦事，只是那宅子許久沒住人，打掃起來有些麻煩，這會還沒能回來。
韓江雪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盯著屋頂，她早知道這對婆媳是故意弄出動靜吵她，只是她不在乎，不過聽到劉翠花的提議莫名有些心動。
她忍著四肢百骸的疼痛緩緩坐起身，這屋子是季家最新的一間，是給季秉文準備的，是昨夜族長和村長離開之後，季野把床上原來的竹蓆丟出去，換成柴房的草蓆，隨後把她安置進來的。
劉杜鵑他們自然不樂意，季野卻惡狠狠地道：「我娘子身子骨弱，你們不讓她睡這裡，那我就一把火把季家給燒了，誰也別想睡。」
劉杜鵑他們欺軟怕硬，想著季野和韓江雪只霸占一個晚上，勉強接受了這個事實，沒敢再有異議。
韓江雪拿起季野先前給她包頭的布，三兩下將頭髮齊齊包好，稍微整理了下衣服，把拖地的褲腳往上卷了卷，開門把拿著掃帚的劉翠花一把扯了進來，又隨手一甩，將人甩到地上。
「磕頭啊，你不是要磕頭求我們搬出去？」
她只是不想活，又不是任人宰割了！
一直在門外製造聲響的劉翠花嚇了一跳，直接跌坐到地上，才看清拽她的人是季野撿回來的姑娘，而非季野本人，只是說好的柔弱不能自理呢，這手勁也忒大，比昨兒扇她巴掌時還要大。
她本就不是省油的燈，見季野不在，眼珠子轉了轉，扯開嗓子就嚷嚷：
「都是你這個賤蹄子惹的禍！你個喪門星！自己被拋棄，跑來禍禍我們家！你一來季野就反抗我們，還分走我們那麼多東西！肯定是你在背後攛掇，否則他在我們跟前連個屁都不敢亂放！看我打不死你！」
說完，她忽然像瘋了一樣爬起來，朝韓江雪撲過去。
韓江雪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扯，笑意卻不達眼底，看得劉翠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動作猛地僵在半路。
韓江雪不緊不慢地抬腳，一腳踹在劉翠花的膝蓋上，將人踹了個狗啃泥，隨即踩在她的後脖頸處，一雙好看的桃花眸不喜不怒不厭不煩，連個波動都沒有，就這麼看著她。
劉翠花趴伏在地，後脖頸被一腳踩實，只能歪著臉去看韓江雪，臉上滿是憤懣，對上她看死物一般的目光，總覺得對方碾死自己會跟碾死一隻螞蟻一般，心裡陣陣發毛，急忙移開目光。
她這一輩子順風順水，是這野女人的出現破壞了她原有的生活，後脖頸的那隻腳如同劊子手手中的大刀，而她像被掐住七寸的蛇，任憑她四肢如何努力都掙脫不了半分。
她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嘴巴大張卻喘不上氣，想喊老頭子、繼子和侄女來救自己，喉嚨只勉強擠出「嗬——嗬——」的聲音，跟破風箱來回抽拉似的。
死亡的恐懼從骨頭縫裡往外鑽，她怕了，是真的怕了，總感覺自己要是暈過去便再也醒不過來，她扯開喉嚨想要求饒，依舊只能發出「嗬嗬」的悶響。
忽然，韓江雪聞到了一股尿騷味，踩她的腳稍稍鬆了點力，垂眸看她，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又像是在想什麼，臉上沒什麼表情，不緊不慢地道：
「你昨天說，二十兩銀子又六十文錢，分季野四兩銀子又十二文錢，多出來的不是你家的，也不是季野的，只能是我的了。我的銀子，給我。」
「給……給給給。」劉翠花發現自己能講話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撕心裂肺地喊起來，「當家的！杜鵑！順生！救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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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擠到屋門口，看到劉翠花的慘樣，又看到韓江雪踩人跟踩一隻螞蟻似的模樣，紛紛想起自己被踹、被打的情形，心裡多少有點發怵。
劉杜鵑咽了咽口水，說出口的聲音在發抖：「你、你、你想幹什麼？殺、殺人償命，你……求你放過我姑姑。」
韓江雪覺得劉翠花似乎聽不懂人話，壓根不搭理擠在門邊不敢進來的劉杜鵑，只靜靜盯著劉翠花。
這時，有鄰居跑了過來，有的手裡還攥著鍋鏟，有的手裡拿著火鉗，有的手裡端著缺口的陶碗：「咋了咋了？出什麼事了？」
看到有鄰居過來，劉杜鵑他們跟找到主心骨似的，臉上的害怕一掃而空，急忙讓出位置。
劉杜鵑激動地一手指向屋裡：「季野撿回來的賤蹄子要殺我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