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發現異常
地下泉也好，葛根也罷，連年大旱，如果不是大山最深處，都不可能碰上。
這季野說是個獵戶，可除了那雙粗糙的手，忽略臉上的六道結痂，就是個長相妖孽的俊美男子，一看就不行，往深山跑無異於找死。
季野對上她的目光，莫名覺得她可能要生氣，連忙解釋道：
「我、我進山熟門熟路，知道哪條道安全，不會有事的。你看，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回來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韓姑娘你在家等我呢，我怎麼可能去冒險啊？」
城裡的糧食早就開始漲價，肉啊菜啊越來越稀罕，他想著有銀錢未必能買到好東西給韓姑娘吃，才往山林深處走，那地方沒幾個人敢進，不過他跑得快，遇上危險可以撒丫子就跑。
以前他也去過幾回，次次有驚無險，所以他是真不怕，卻不敢說出來，怕真惹韓姑娘生氣。
韓江雪想到黎明村的情況，以及他從季家分到的那點東西，到底沒說什麼。
對正常人而言，沒有什麼比活著重要，人都要餓死了，那點危險可以忽略不計。
村里人送來的菜都長得瘦瘦小小的，田裡幾乎沒有收成，菜園子有點收穫算不錯了，村民大多將希望押在進山找野菜上。
一旦山里挖不到野菜，找不到能吃的樹皮草根，村民就會舉家逃荒尋找出路，似乎人人都在努力活。
她不理解，活著有什麼好努力的。
因為她想死，一直沒死成。
她叼著一根茅草根嚼了嚼，果然甜甜的，再看看季野忙碌的身影，這個世界似乎沒那麼糟。
季野把帶回來的東西歸置好，便開始處理野兔：「韓姑娘，你喜歡吃兔肉嗎？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韓江雪坐在小凳子上看他剝兔皮：「都行。」
「向上他們給我幫了不少忙，他娘還帶頭給我們送菜，我尋思待會給他們送一隻兔子，給其他拿菜來的鄉親也送點兔肉，你覺得呢？」
「你自己看著辦。」
「水缸里的水怎麼變多了？韓姑娘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村裡的水井挑水了？」
「沒有。」
「井水什麼時候這麼清澈……啊？你沒去？那水哪來的？井裡出水不多了，家家戶戶每日的水都是定量的，不可能有人把水送來，即便是有，水也沒那麼乾淨……」
季野今兒在山林深處遇到溪流，用木桶打了水養著小魚小蝦才下山，如果不是要拿的東西太多，他都想順便從山裡拎桶水回來，那可比村里水井打起來的水乾淨澄澈多了。
韓江雪背過身去，那背影明晃晃寫著——我不聽我不聽。
季野注意到她的動作，默默收了聲，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忍不住開口：
「韓姑娘，那隻野雞還有氣，我明兒燉葛根雞湯給你吃。」
他麻利地處理好兔子，把不要的內臟拿出去挖坑埋了，回來往灶台里點燃柴火，把淘洗過的米下鍋隔水蒸上，便拎起裝了兔肉的鍋出門。
他想著總有天冷的時候，要留下兔子皮毛給韓姑娘做被褥或披風，所以往外送的兔子都是剝好皮、掏過內臟的。
村長一家剛從外面挖野菜回來，這會正在院子裡挑揀出夾雜在野菜中的枯草枯葉，瞥見他挎著雙耳鍋，都笑著朝他打招呼。
季向上更是起身走到他面前：「季野，你小子拿鍋過來作甚？」
季野抬腳踹了他一下：「我是你哥，小子叫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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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放下鍋掀開鍋蓋，拿出一隻處理好的兔子遞給他：「遇到我家娘子，我真是走大運了，今兒進山一趟就獵到好幾隻野兔。這天熱得很，我和娘子吃不完，擔心放壞了，給你們送一份過來，免得糟蹋了。」
「那哪兒行啊？」村長媳婦李秀娘放下手裡的野菜，連連擺手，「你拿來幹啥？你在季家吃不上一頓好的，好不容易過自己的日子，有點好的就留著自己和你娘子吃吧。我們又不是沒吃的，拿走拿走！」
村長嘆了口氣：「聽你伯娘的，拿回去，不然伯父我要生氣了啊。」
李秀娘繼續說道：「阿野啊，你也是有娘子的人了，你娘子瞧著瘦瘦弱弱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這身子骨還沒好呢，你還是拿回去給她多補補吧。
人家阿雪長得多俊吶，那模樣過去就不是個缺衣少食的，你不能因為人家跟了你，你就讓人陪你過苦日子，應該多多為她著想，努力帶她過好日子，儘可能待她好，才對得起人家跟了你不是？」
季野知道他們是為自己好，他當然不願意看到韓姑娘為自己吃苦，韓姑娘身子骨不好，有好吃的自然得緊著她，只是今兒運氣好，打到的兔子多，便想回報鄉親們一二。
再說了，家裡蒸米飯的鍋還是向上家裡借的呢。
他等秀娘伯娘說完話，這才不由分說將手裡的兔子塞給季向上，迅速把蓋子蓋回鍋上，提起鍋就跑。
到了王大娘家，季野直接走進廚房，找了個盤放兔肉，然後邊開口說話邊往外走：
「王大娘，我娘子讓我送來給你的，說是感謝你送的菜。」
「哎呀你這孩子，你拿回去燉了和阿雪一起吃。」王大娘端起放著兔肉的盤就去追季野，沒能追上，只好站在自家院門外朝他背影喊，「荒年野豬愛下山覓食，你別總往危險的地方去。」
接下來的幾家亦是如此，季野都是放下東西，丟下一句「趕緊燉了吃，別放壞了」就跑。
季野回到家先是確認韓江雪好好在屋裡待著，便跑去廚房準備做晚飯，發現水缸里的水又變多了，明明他處理兔子的時候用掉了一些，偏偏水缸是滿的，依舊是清澈見底的水。
他轉身往堂屋走：「韓姑娘，你剛才沒離開過家吧？」
韓江雪緩緩抬眸：「沒有。」
「那你看到是誰往我們水缸添水了嗎？這水跟深山的泉水一樣清澈，一看就不是出自村裡的水井。」
「看見了。」
「誰啊？」
韓江雪微微歪頭，在考慮要不要運轉異能，澆他一頭水。
她不擔心季野發現自己的異能，一來這貨又真誠又笨，勉強值得信任，二來她本來就不想活，暴露給他知道也沒關係。
天知道她曾經多少次對自己下不了狠手時，都會深深盼望自己出意外，什麼被車撞，什麼熬夜猝死，什麼當街被反社會人士捅……
如果死在季野手裡，這貨指不定會愧疚到給她陪葬，陪她一起走黃泉路，似乎還挺不錯。
這季野說是個獵戶，可除了那雙粗糙的手，忽略臉上的六道結痂，就是個長相妖孽的俊美男子，一看就不行，往深山跑無異於找死。
季野對上她的目光，莫名覺得她可能要生氣，連忙解釋道：
「我、我進山熟門熟路，知道哪條道安全，不會有事的。你看，我這不是完好無損回來了？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韓姑娘你在家等我呢，我怎麼可能去冒險啊？」
城裡的糧食早就開始漲價，肉啊菜啊越來越稀罕，他想著有銀錢未必能買到好東西給韓姑娘吃，才往山林深處走，那地方沒幾個人敢進，不過他跑得快，遇上危險可以撒丫子就跑。
以前他也去過幾回，次次有驚無險，所以他是真不怕，卻不敢說出來，怕真惹韓姑娘生氣。
韓江雪想到黎明村的情況，以及他從季家分到的那點東西，到底沒說什麼。
對正常人而言，沒有什麼比活著重要，人都要餓死了，那點危險可以忽略不計。
村里人送來的菜都長得瘦瘦小小的，田裡幾乎沒有收成，菜園子有點收穫算不錯了，村民大多將希望押在進山找野菜上。
一旦山里挖不到野菜，找不到能吃的樹皮草根，村民就會舉家逃荒尋找出路，似乎人人都在努力活。
她不理解，活著有什麼好努力的。
因為她想死，一直沒死成。
她叼著一根茅草根嚼了嚼，果然甜甜的，再看看季野忙碌的身影，這個世界似乎沒那麼糟。
季野把帶回來的東西歸置好，便開始處理野兔：「韓姑娘，你喜歡吃兔肉嗎？喜歡吃什麼口味的？」
韓江雪坐在小凳子上看他剝兔皮：「都行。」
「向上他們給我幫了不少忙，他娘還帶頭給我們送菜，我尋思待會給他們送一隻兔子，給其他拿菜來的鄉親也送點兔肉，你覺得呢？」
「你自己看著辦。」
「水缸里的水怎麼變多了？韓姑娘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去村裡的水井挑水了？」
「沒有。」
「井水什麼時候這麼清澈……啊？你沒去？那水哪來的？井裡出水不多了，家家戶戶每日的水都是定量的，不可能有人把水送來，即便是有，水也沒那麼乾淨……」
季野今兒在山林深處遇到溪流，用木桶打了水養著小魚小蝦才下山，如果不是要拿的東西太多，他都想順便從山裡拎桶水回來，那可比村里水井打起來的水乾淨澄澈多了。
韓江雪背過身去，那背影明晃晃寫著——我不聽我不聽。
季野注意到她的動作，默默收了聲，看了看她的背影，又忍不住開口：
「韓姑娘，那隻野雞還有氣，我明兒燉葛根雞湯給你吃。」
他麻利地處理好兔子，把不要的內臟拿出去挖坑埋了，回來往灶台里點燃柴火，把淘洗過的米下鍋隔水蒸上，便拎起裝了兔肉的鍋出門。
他想著總有天冷的時候，要留下兔子皮毛給韓姑娘做被褥或披風，所以往外送的兔子都是剝好皮、掏過內臟的。
村長一家剛從外面挖野菜回來，這會正在院子裡挑揀出夾雜在野菜中的枯草枯葉，瞥見他挎著雙耳鍋，都笑著朝他打招呼。
季向上更是起身走到他面前：「季野，你小子拿鍋過來作甚？」
季野抬腳踹了他一下：「我是你哥，小子叫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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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放下鍋掀開鍋蓋，拿出一隻處理好的兔子遞給他：「遇到我家娘子，我真是走大運了，今兒進山一趟就獵到好幾隻野兔。這天熱得很，我和娘子吃不完，擔心放壞了，給你們送一份過來，免得糟蹋了。」
「那哪兒行啊？」村長媳婦李秀娘放下手裡的野菜，連連擺手，「你拿來幹啥？你在季家吃不上一頓好的，好不容易過自己的日子，有點好的就留著自己和你娘子吃吧。我們又不是沒吃的，拿走拿走！」
村長嘆了口氣：「聽你伯娘的，拿回去，不然伯父我要生氣了啊。」
李秀娘繼續說道：「阿野啊，你也是有娘子的人了，你娘子瞧著瘦瘦弱弱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這身子骨還沒好呢，你還是拿回去給她多補補吧。
人家阿雪長得多俊吶，那模樣過去就不是個缺衣少食的，你不能因為人家跟了你，你就讓人陪你過苦日子，應該多多為她著想，努力帶她過好日子，儘可能待她好，才對得起人家跟了你不是？」
季野知道他們是為自己好，他當然不願意看到韓姑娘為自己吃苦，韓姑娘身子骨不好，有好吃的自然得緊著她，只是今兒運氣好，打到的兔子多，便想回報鄉親們一二。
再說了，家裡蒸米飯的鍋還是向上家裡借的呢。
他等秀娘伯娘說完話，這才不由分說將手裡的兔子塞給季向上，迅速把蓋子蓋回鍋上，提起鍋就跑。
到了王大娘家，季野直接走進廚房，找了個盤放兔肉，然後邊開口說話邊往外走：
「王大娘，我娘子讓我送來給你的，說是感謝你送的菜。」
「哎呀你這孩子，你拿回去燉了和阿雪一起吃。」王大娘端起放著兔肉的盤就去追季野，沒能追上，只好站在自家院門外朝他背影喊，「荒年野豬愛下山覓食，你別總往危險的地方去。」
接下來的幾家亦是如此，季野都是放下東西，丟下一句「趕緊燉了吃，別放壞了」就跑。
季野回到家先是確認韓江雪好好在屋裡待著，便跑去廚房準備做晚飯，發現水缸里的水又變多了，明明他處理兔子的時候用掉了一些，偏偏水缸是滿的，依舊是清澈見底的水。
他轉身往堂屋走：「韓姑娘，你剛才沒離開過家吧？」
韓江雪緩緩抬眸：「沒有。」
「那你看到是誰往我們水缸添水了嗎？這水跟深山的泉水一樣清澈，一看就不是出自村裡的水井。」
「看見了。」
「誰啊？」
韓江雪微微歪頭，在考慮要不要運轉異能，澆他一頭水。
她不擔心季野發現自己的異能，一來這貨又真誠又笨，勉強值得信任，二來她本來就不想活，暴露給他知道也沒關係。
天知道她曾經多少次對自己下不了狠手時，都會深深盼望自己出意外，什麼被車撞，什麼熬夜猝死，什麼當街被反社會人士捅……
如果死在季野手裡，這貨指不定會愧疚到給她陪葬，陪她一起走黃泉路，似乎還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