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季野在害怕
韓江雪坐在屋檐下，目光落在院門上，又像是透過院門在看什麼。
良久，她拿起季野放在角落的鋤頭，往後院走去，那裡是老覃家原來的菜地，季野說要在這裡種多多的菜，以後他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新鮮菜。
荒廢了幾年的菜地，上面雜草叢生，把土地遮得嚴嚴實實，只是因為長期缺水，雜草有些枯瘦泛黃。
末世時，她在基地的種植區負責澆水，且那會基地用的是機械，她真沒幹過翻地的活，卻也知曉要翻地得先除草。
她揚起鋤頭鏟下去，草斷了，根還在土裡。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再鏟下去的時候，她使了點勁，鋤頭直接卡在土裡，用力拽了幾下才拽出來，如願把草根給翻了出來。
拋荒的土地硬邦邦的，雜草根也扎得深，一鋤頭下去，虎口都在發震，幸好末世覺醒異能後身體得到強化，她一點沒感覺到難受，反倒是較上了勁，一下一下往下鋤。
「跟砍喪屍似的。」
她砍過喪屍，喪屍化後，也砍過傷害她的人。
末世人命如草芥，打打殺殺還真跟這會鋤草差不多。
與此同時，季野背著背簍往山里鑽，他一路走來，山下野菜基本被挖光，只剩些耐旱耐曬的，還枯老發黃，全是些發苦且難以下咽的，他不想讓韓姑娘吃那些，也就沒動。
遠遠瞧見幾棵老榆樹，他抬腳跑過去：「深山裡就是比外圍好，樹上還有小嫩葉，家裡菜地還沒翻地播種，這大旱天播了種也未必能長出來，榆樹葉已是災年裡最好下咽的樹葉，是頂好的吃食，只能委屈韓姑娘將就了。」
一旁還有兩棵山桃樹，樹上也長了些新葉，他摘了榆樹嫩葉也跑過去採摘，嘴裡依舊嘀嘀咕咕：
「山桃葉澀味重，也不好下咽，我一個皮糙肉厚的鄉下漢子吃正好。」
採摘結束，他又走回幾棵老榆樹的地方，摸摸其中一棵的樹皮：「老榆樹，抱歉啊，災荒年地里不長糧食，改日我只能來取你們的樹皮回去當儲備糧……」
日頭毒辣得像是要將大地烤裂，熱浪撲面而來，韓江雪運轉異能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層水，倒沒覺得有多熱，只是雜草愈發蔫耷了。
把菜地的草盡數鏟乾淨之後，她看了眼坑坑窪窪的地，跟末世後異能者大戰喪失後的地面似的，又看看被鏟到旁邊帶著硬土塊的雜草，她好像不是幹這活的料。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被鋤柄磨得通紅，指根虎口和握鋤柄的地方起了幾個水泡，輕輕一碰，有些刺痛。
「明天再干吧。」
說完，她自己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明天，所以一直以來也不會給自己安排明天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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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看向坑坑窪窪的菜地，泥土是乾巴巴的土黃色，部分還泛灰白，毫無濕氣可言。
她把鋤頭往地上一扔，將裹在身上的水引到地里，轉身一步步回到前院，去廚房運轉異能往水缸里添了水，便進了季野給她準備的屋子，踹掉草鞋往床上一趟，一動不動地盯著屋頂。
「把我拐來這裡的破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自爆，旁邊的人是死了，還是跟我一起到了這裡？」
她希望他們是死了，不然遇上還得再殺一回，很累的，跟活著一樣累。
季野回來的時候，後背背著一個大竹筐，上山時的背簍這會背在身前，左手拎著一捆柴，右手提著一個木桶。
「韓姑娘，我回來啦。」
沒有得到回應，他的心「咯噔」一下，立即放下身上的東西，急忙往韓江雪的屋裡跑，便瞧見她睜著眼躺在床上，沒有半點動靜，也沒有蓋肚臍的位置。
他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攥住一樣，不是疼，是在害怕，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喚她一聲，又怕叫了後她沒有反應，最終沒叫出聲，只是輕手輕腳靠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還是沒有回應。
他伸手想去碰碰她的臉，怕碰到她涼了，又默默縮了回來：「韓、韓姑娘……」
韓江雪眼睛微微動了動，看著自己上面那張有六道結痂的臉：「說。」
季野眼眶紅了，卻也笑了。
韓姑娘沒事，真好啊。
他見不得韓江雪毫無生氣的模樣，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彎腰幫她穿上草鞋，便拉著她往外走。
他拿起背簍最上面的小布袋，將裡面裝著的幾顆桑葚倒出來，放到她手上：「韓姑娘吃，很甜的。」
旱情過於嚴重，連野桑葚也長的不好，大多都乾枯掉落，他只採摘到幾顆，他悄咪咪嘗過一顆，是甜的，正好給韓姑娘甜甜嘴，讓她知道活著的滋味是甜的。
韓江雪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起一顆桑葚放進嘴裡，咬都還沒咬便敷衍道：「甜。」
季野也不在意，反正韓姑娘願意吃就好，人吃東西就能活下去。
他又從背簍里拿出一把白色的草根，眉眼帶笑地遞過去：「再嘗嘗這個。」
韓江雪微微蹙眉：「折耳根？」
說到這，他把從山裡拎下來的木桶移到韓江雪面前：「韓姑娘真是我的福星，我在山坳找到了有地下山泉的小溪流，裡面居然有小魚小蝦，我抓了些回來，待會做給你吃。」
韓江雪垂眸看向桶里，最大的魚也就大拇指大小，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而且這跟她沒關係啊，好端端的她怎麼就是福星了？
「你別不信。」季野跑去把院門關上，又跑回來一一展示他帶回來的東西，「你看，這是葛根，也是我在山裡發現的，以前我進山那麼多次都沒碰到，遇見你之後我才有這好運氣。山里挺大一片呢，我只挖了這點回來，剩下的改天再去挖。」
「你看你看，我還獵到六隻野兔和一隻野雞，撿到十三顆野雞蛋。我還碰到野豬了，不過東西太多，我打獵也沒有很厲害，就放過它了。現在的獵物很難找的，十天半個月逮不到一隻野兔都是正常。沒有你，我可沒這樣的好運氣。」
荒年，人在逃荒，獵物也在逃，也就狼、狐狸和野豬沒躲起來，反而會跑下山找吃的。
韓江雪定定地看著他：「你進深山了。」
良久，她拿起季野放在角落的鋤頭，往後院走去，那裡是老覃家原來的菜地，季野說要在這裡種多多的菜，以後他們就能吃上自己種的新鮮菜。
荒廢了幾年的菜地，上面雜草叢生，把土地遮得嚴嚴實實，只是因為長期缺水，雜草有些枯瘦泛黃。
末世時，她在基地的種植區負責澆水，且那會基地用的是機械，她真沒幹過翻地的活，卻也知曉要翻地得先除草。
她揚起鋤頭鏟下去，草斷了，根還在土裡。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再鏟下去的時候，她使了點勁，鋤頭直接卡在土裡，用力拽了幾下才拽出來，如願把草根給翻了出來。
拋荒的土地硬邦邦的，雜草根也扎得深，一鋤頭下去，虎口都在發震，幸好末世覺醒異能後身體得到強化，她一點沒感覺到難受，反倒是較上了勁，一下一下往下鋤。
「跟砍喪屍似的。」
她砍過喪屍，喪屍化後，也砍過傷害她的人。
末世人命如草芥，打打殺殺還真跟這會鋤草差不多。
與此同時，季野背著背簍往山里鑽，他一路走來，山下野菜基本被挖光，只剩些耐旱耐曬的，還枯老發黃，全是些發苦且難以下咽的，他不想讓韓姑娘吃那些，也就沒動。
遠遠瞧見幾棵老榆樹，他抬腳跑過去：「深山裡就是比外圍好，樹上還有小嫩葉，家裡菜地還沒翻地播種，這大旱天播了種也未必能長出來，榆樹葉已是災年裡最好下咽的樹葉，是頂好的吃食，只能委屈韓姑娘將就了。」
一旁還有兩棵山桃樹，樹上也長了些新葉，他摘了榆樹嫩葉也跑過去採摘，嘴裡依舊嘀嘀咕咕：
「山桃葉澀味重，也不好下咽，我一個皮糙肉厚的鄉下漢子吃正好。」
採摘結束，他又走回幾棵老榆樹的地方，摸摸其中一棵的樹皮：「老榆樹，抱歉啊，災荒年地里不長糧食，改日我只能來取你們的樹皮回去當儲備糧……」
日頭毒辣得像是要將大地烤裂，熱浪撲面而來，韓江雪運轉異能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層水，倒沒覺得有多熱，只是雜草愈發蔫耷了。
把菜地的草盡數鏟乾淨之後，她看了眼坑坑窪窪的地，跟末世後異能者大戰喪失後的地面似的，又看看被鏟到旁邊帶著硬土塊的雜草，她好像不是幹這活的料。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被鋤柄磨得通紅，指根虎口和握鋤柄的地方起了幾個水泡，輕輕一碰，有些刺痛。
「明天再干吧。」
說完，她自己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有明天，所以一直以來也不會給自己安排明天的計劃。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她再次看向坑坑窪窪的菜地，泥土是乾巴巴的土黃色，部分還泛灰白，毫無濕氣可言。
她把鋤頭往地上一扔，將裹在身上的水引到地里，轉身一步步回到前院，去廚房運轉異能往水缸里添了水，便進了季野給她準備的屋子，踹掉草鞋往床上一趟，一動不動地盯著屋頂。
「把我拐來這裡的破玩意到底是什麼東西？我自爆，旁邊的人是死了，還是跟我一起到了這裡？」
她希望他們是死了，不然遇上還得再殺一回，很累的，跟活著一樣累。
季野回來的時候，後背背著一個大竹筐，上山時的背簍這會背在身前，左手拎著一捆柴，右手提著一個木桶。
「韓姑娘，我回來啦。」
沒有得到回應，他的心「咯噔」一下，立即放下身上的東西，急忙往韓江雪的屋裡跑，便瞧見她睜著眼躺在床上，沒有半點動靜，也沒有蓋肚臍的位置。
他的心忽然像是被人攥住一樣，不是疼，是在害怕，他張了張嘴想要再喚她一聲，又怕叫了後她沒有反應，最終沒叫出聲，只是輕手輕腳靠近，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還是沒有回應。
他伸手想去碰碰她的臉，怕碰到她涼了，又默默縮了回來：「韓、韓姑娘……」
韓江雪眼睛微微動了動，看著自己上面那張有六道結痂的臉：「說。」
季野眼眶紅了，卻也笑了。
韓姑娘沒事，真好啊。
他見不得韓江雪毫無生氣的模樣，把她從床上拽起來，彎腰幫她穿上草鞋，便拉著她往外走。
他拿起背簍最上面的小布袋，將裡面裝著的幾顆桑葚倒出來，放到她手上：「韓姑娘吃，很甜的。」
旱情過於嚴重，連野桑葚也長的不好，大多都乾枯掉落，他只採摘到幾顆，他悄咪咪嘗過一顆，是甜的，正好給韓姑娘甜甜嘴，讓她知道活著的滋味是甜的。
韓江雪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拿起一顆桑葚放進嘴裡，咬都還沒咬便敷衍道：「甜。」
季野也不在意，反正韓姑娘願意吃就好，人吃東西就能活下去。
他又從背簍里拿出一把白色的草根，眉眼帶笑地遞過去：「再嘗嘗這個。」
韓江雪微微蹙眉：「折耳根？」
說到這，他把從山裡拎下來的木桶移到韓江雪面前：「韓姑娘真是我的福星，我在山坳找到了有地下山泉的小溪流，裡面居然有小魚小蝦，我抓了些回來，待會做給你吃。」
韓江雪垂眸看向桶里，最大的魚也就大拇指大小，也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而且這跟她沒關係啊，好端端的她怎麼就是福星了？
「你別不信。」季野跑去把院門關上，又跑回來一一展示他帶回來的東西，「你看，這是葛根，也是我在山裡發現的，以前我進山那麼多次都沒碰到，遇見你之後我才有這好運氣。山里挺大一片呢，我只挖了這點回來，剩下的改天再去挖。」
「你看你看，我還獵到六隻野兔和一隻野雞，撿到十三顆野雞蛋。我還碰到野豬了，不過東西太多，我打獵也沒有很厲害，就放過它了。現在的獵物很難找的，十天半個月逮不到一隻野兔都是正常。沒有你，我可沒這樣的好運氣。」
荒年，人在逃荒，獵物也在逃，也就狼、狐狸和野豬沒躲起來，反而會跑下山找吃的。
韓江雪定定地看著他：「你進深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