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戰爭廢墟（三十四）
休息室里安靜下來，她靠在門板上緩了幾秒，然後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打開了好友面板，把特殊任務的內容給江妍發了過去，同時告訴她自己脫困的經過，緊跟著她又發了一條，說已經讓D07去處理B09房間的監控問題，明天她想辦法制服看守自己的實驗人員，溜出來到B12休息室碰面。
江妍的回覆幾乎秒到：【好，明天見。】
現在終於有時間……學習一下明天B12的工作內容了。
周安安把視線挪到了筆記本上。
唉。
論誰能比自己更牛馬。
她認命地翻開她之前沒看完的部分，一頁一頁地往下讀。
越讀，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載的是實驗流程和器材使用記錄，枯燥得像流水帳，但從中間某一頁起，內容突然變了。
筆跡開始變得零碎、短促，像是寫的人心情不太穩定，時而有重複塗抹的痕跡。
「3月14日，新一批標本次日送達。來源：北區。組織樣本：5份。注射雷薩病毒後觀察期開始。24小時內全部出現症狀。使用A7藥劑後無明顯改善。結論：失敗。」
「4月2日，這批是南區過來的。狀態：感染晚期。數據收集意義有限。樣本已處理。」
「5月，找不到新的樣本了。安全區的管控越來越嚴。上頭說可以從西邊找。我不確定他們指的是什麼。」
接下來有幾頁被撕掉了，留下的撕痕參差不齊。
後面再翻過去，筆跡更凌亂了：
「9月。雷薩病毒變異速度太快，普通人身上的採樣跟不上。我們需要更穩定的實驗對象。上面送來了一個特殊的標本，我看了他的身體數據，和我們之前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自愈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他們說這種人叫——禮物？確實像上天給我們的禮物，實驗效果好得驚人。"
"10月，藥劑編號C11，在特殊人群身上驗證有效，可抑制病毒活性，但用量極不穩定。A組那邊說需要的樣本量太大。他們從西邊又弄來了新的「禮物」，她哭了一整天。"
之後的內容越發簡短，語氣越來越冷，像是寫的人已經麻木了。
"11月，他們把雷薩病毒注射進「禮物」內，觀察反應，記錄數據，然後從他們的血液、組織、脊髓里提取活性細胞，做成藥劑，再注射回普通人身上，觀察藥效，確認劑量。雙向實驗，兩邊都消耗得很快。"
"12月，今天的樣本編號：K-074。來源：西區，東街。男，大約四十歲。注射雷薩病毒後第9天出現排斥反應。使用提取藥劑後症狀緩解。數據可用。"
"1月，樣本編號：K-112。來源：西區。女，年齡不詳。注射前體重約55公斤。第14天器官衰竭。我們也沒辦法。"
"1月，樣本編號：K-115。來源：西區。男孩。可能十三歲。我不知道該寫什麼了，但實驗要繼續。為了人類的明天。"
周安安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甲陷進紙面，壓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筆記本上那句標語從第一頁就開始出現，每隔幾頁就出現一次，像是某種精神上的自我催眠。
為了人類的明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為了誰的明天？被強行注射雷薩病毒的人？被抽乾血液的人？那些在實驗台上只有編號的人？
她把筆記本合上了。
冷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細碎的陰影，呼吸平穩，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攥緊、鬆開、又攥緊。
這一夜格外漫長。
……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分，鬧鐘響了。
周安安睜開眼，在椅子上坐直身體，先打開了個人面板。
【姓名：周安安】
【血條：185/200】
【體力：162/200】
【精神：178/200】
【飽腹：78/200】
【經驗：240/2000】
【今日任務:接觸並探索雷薩軍隊駐紮區。】
經過一整夜的休息，除了飽腹度還偏低，其他各項數值都恢復得不錯，技能和精神力相關的道具也已經解除了鎖定狀態，這意味著如果遇到突發狀況，她至少能還手。
只是每日任務的積分又要被扣掉了。
周安安換上了B12的白色防護服，把口罩和防護面罩戴好，檢查了一遍工牌別在胸前的位置，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走廊里的人明顯比昨晚多，白大褂三三兩兩地穿梭，偶爾有人和她擦肩而過，沒人多看周安安一眼。
她低頭混在人群中上了電梯，像普通的工作人員一樣刷卡吃飯，看不出任何緊張。
但她其實挺緊張的，只是那根弦繃得很緊，緊到表面看起來反而是鬆弛的。
吃完飯，她跟著人流返回B區走廊，一步一步走到B06實驗室門口，刷卡，推門，進去，關門，動作流暢得像做過一百次。
房間裡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B12和B13還躺在病床上和床底下，身上綁著束縛帶，嘴上的膠帶還貼著，一點變化也沒有。
周安安站在門口，看了他們兩秒。
她其實有別的選擇，作為一個在和平年代，接受過正常教育的人。
碰到這種情況，應該會把他們留著，綁著，給一些麻醉鎮定。
但這樣變量太大。
萬一有人來查房，萬一他們掙脫了束縛帶，萬一他們找到機會呼救，萬一任何一個微小的偏差發生，她、江妍、麗陽、包括D07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昨天那樣處理，已經是在賭了。
但現在她不敢，也不想賭了。
這棟樓里關著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還有江妍，還有她不知道的其他玩家，那些被綁在實驗台上的人，那些在筆記里只有一個編號的人，那些被注射了病毒又反覆提取血液的人，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就是這個系統的下一批「樣本」。
B12和B13做過的那些事，筆記里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活生生的人被碾碎後留下的殘渣。
周安安走過去，從旁邊的試劑架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針頭極細，透明管身里裝著的藥劑標籤上寫著"鎮靜·高強度·心血管抑制"。
她以前沒用過這種東西，但昨晚翻筆記的時候看到了它的用途——快速、不可逆、無痛苦，像是給生命畫一個乾淨的句號。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被她扒了衣服，此刻正毫無知覺地躺在那裡的B12。
江妍的回覆幾乎秒到：【好，明天見。】
現在終於有時間……學習一下明天B12的工作內容了。
周安安把視線挪到了筆記本上。
唉。
論誰能比自己更牛馬。
她認命地翻開她之前沒看完的部分，一頁一頁地往下讀。
越讀，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筆記本的前半部分記載的是實驗流程和器材使用記錄，枯燥得像流水帳，但從中間某一頁起，內容突然變了。
筆跡開始變得零碎、短促，像是寫的人心情不太穩定，時而有重複塗抹的痕跡。
「3月14日，新一批標本次日送達。來源：北區。組織樣本：5份。注射雷薩病毒後觀察期開始。24小時內全部出現症狀。使用A7藥劑後無明顯改善。結論：失敗。」
「4月2日，這批是南區過來的。狀態：感染晚期。數據收集意義有限。樣本已處理。」
「5月，找不到新的樣本了。安全區的管控越來越嚴。上頭說可以從西邊找。我不確定他們指的是什麼。」
接下來有幾頁被撕掉了，留下的撕痕參差不齊。
後面再翻過去，筆跡更凌亂了：
「9月。雷薩病毒變異速度太快，普通人身上的採樣跟不上。我們需要更穩定的實驗對象。上面送來了一個特殊的標本，我看了他的身體數據，和我們之前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不同。他的自愈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他們說這種人叫——禮物？確實像上天給我們的禮物，實驗效果好得驚人。"
"10月，藥劑編號C11，在特殊人群身上驗證有效，可抑制病毒活性，但用量極不穩定。A組那邊說需要的樣本量太大。他們從西邊又弄來了新的「禮物」，她哭了一整天。"
之後的內容越發簡短，語氣越來越冷，像是寫的人已經麻木了。
"11月，他們把雷薩病毒注射進「禮物」內，觀察反應，記錄數據，然後從他們的血液、組織、脊髓里提取活性細胞，做成藥劑，再注射回普通人身上，觀察藥效，確認劑量。雙向實驗，兩邊都消耗得很快。"
"12月，今天的樣本編號：K-074。來源：西區，東街。男，大約四十歲。注射雷薩病毒後第9天出現排斥反應。使用提取藥劑後症狀緩解。數據可用。"
"1月，樣本編號：K-112。來源：西區。女，年齡不詳。注射前體重約55公斤。第14天器官衰竭。我們也沒辦法。"
"1月，樣本編號：K-115。來源：西區。男孩。可能十三歲。我不知道該寫什麼了，但實驗要繼續。為了人類的明天。"
周安安的手指停在那一頁上，指甲陷進紙面，壓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筆記本上那句標語從第一頁就開始出現，每隔幾頁就出現一次，像是某種精神上的自我催眠。
為了人類的明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為了誰的明天？被強行注射雷薩病毒的人？被抽乾血液的人？那些在實驗台上只有編號的人？
她把筆記本合上了。
冷白的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細碎的陰影，呼吸平穩，但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一直在無意識地攥緊、鬆開、又攥緊。
這一夜格外漫長。
……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分，鬧鐘響了。
周安安睜開眼，在椅子上坐直身體，先打開了個人面板。
【姓名：周安安】
【血條：185/200】
【體力：162/200】
【精神：178/200】
【飽腹：78/200】
【經驗：240/2000】
【今日任務:接觸並探索雷薩軍隊駐紮區。】
經過一整夜的休息，除了飽腹度還偏低，其他各項數值都恢復得不錯，技能和精神力相關的道具也已經解除了鎖定狀態，這意味著如果遇到突發狀況，她至少能還手。
只是每日任務的積分又要被扣掉了。
周安安換上了B12的白色防護服，把口罩和防護面罩戴好，檢查了一遍工牌別在胸前的位置，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走廊里的人明顯比昨晚多，白大褂三三兩兩地穿梭，偶爾有人和她擦肩而過，沒人多看周安安一眼。
她低頭混在人群中上了電梯，像普通的工作人員一樣刷卡吃飯，看不出任何緊張。
但她其實挺緊張的，只是那根弦繃得很緊，緊到表面看起來反而是鬆弛的。
吃完飯，她跟著人流返回B區走廊，一步一步走到B06實驗室門口，刷卡，推門，進去，關門，動作流暢得像做過一百次。
房間裡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B12和B13還躺在病床上和床底下，身上綁著束縛帶，嘴上的膠帶還貼著，一點變化也沒有。
周安安站在門口，看了他們兩秒。
她其實有別的選擇，作為一個在和平年代，接受過正常教育的人。
碰到這種情況，應該會把他們留著，綁著，給一些麻醉鎮定。
但這樣變量太大。
萬一有人來查房，萬一他們掙脫了束縛帶，萬一他們找到機會呼救，萬一任何一個微小的偏差發生，她、江妍、麗陽、包括D07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昨天那樣處理，已經是在賭了。
但現在她不敢，也不想賭了。
這棟樓里關著的不只是她一個人。
還有江妍，還有她不知道的其他玩家，那些被綁在實驗台上的人，那些在筆記里只有一個編號的人，那些被注射了病毒又反覆提取血液的人，如果沒有意外，他們就是這個系統的下一批「樣本」。
B12和B13做過的那些事，筆記里寫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活生生的人被碾碎後留下的殘渣。
周安安走過去，從旁邊的試劑架上拿起一支注射器。
針頭極細，透明管身里裝著的藥劑標籤上寫著"鎮靜·高強度·心血管抑制"。
她以前沒用過這種東西，但昨晚翻筆記的時候看到了它的用途——快速、不可逆、無痛苦，像是給生命畫一個乾淨的句號。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被她扒了衣服，此刻正毫無知覺地躺在那裡的B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