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戰爭廢墟（三十五）
B12的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到。
周安安拔掉針頭的保護套，把注射器尖端扎進輸液管接口。
藥劑慢慢推了進去，透明的液體順著軟管流入B12的血管。
他的呼吸停住了，監護儀上警報聲還沒來得及響起來，就被周安安伸手按滅了。
很輕的一下，像是按掉了鬧鐘。
她又拿了一支新的注射器，走到床邊蹲下身，從床底把B13拖出來，同樣的流程，拔套、扎入、推液、等呼吸停止、按滅警報。
兩個人。
兩分鐘。
周安安蹲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著那兩具歸於沉寂的身體。
防護服的面罩內側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呼出來的熱氣撲在透明面罩上又迅速散去。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她看著地上那個人的臉，面容普通，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左臉頰有一顆痣，嘴唇是淺灰色的，貼著膠帶的地方留了一圈泛白的印痕。
一個很普通的人。
她伸手把他們的防護服面罩重新拉好。
然後站起來，用酒精棉片把所有的接觸面都擦了一遍，連指紋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扶著水槽邊緣，稍微彎了一下腰，像是在緩一口氣。
嘖。
好想來支煙啊。
她不會抽菸，只是忽然覺得，好累啊，緊繃的神經需要放鬆一點。
她放任自己癱倒在座椅上，休息一會兒吧，周安安。
周安安在休息室里等了一個上午。
牆上的掛鍾指針走得極慢，像是每一分鐘都要被拉長了才能碾過錶盤。
她坐在摺疊椅上，開始逛著系統商城，除去這兩天買電擊棒、匕首、精神恢復藥劑的積分，還有扣除任務失敗的積分，現在她還有許多的積分。
中午十一點十七分。江妍的頭像終於亮了。
【出來了。B09，門口走廊，你方便過來嗎？】
就知道她不會讓人失望的！
周安安站起來把防護服整理了一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的人比早上少一些，大部分都去負一吃飯了。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B區的主通道，在B09門口看到了江妍。
江妍靠在牆上，高馬尾利落地扎在腦後，穿著不太合身的實驗服，隱約露出了裡面的作戰服，整個人站得筆直，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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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周安安走過來，嘴角彎了一下。
周安安走近，一邊幫她把衣服整理好，一邊輕聲問：「你那邊……順利？」
「B17和B18早上來查房的時候被我反制了。他們沒防備，以為我還被綁著，監控你安排的人提前處理過，沒人知道。」
"先走。去吃飯。"她轉身帶路，江妍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通往負一的電梯。
在路上，周安安側了側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你房間那兩個，有後患嗎？"
江妍比她略高半個頭，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幾乎沒動："徹底解決了，放心。"
周安安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食堂里的人比早上多，隊伍排到了門口。
周安安帶著江妍混進人群里，刷卡、取餐盤、打飯，動作自然流暢，像在這個食堂吃過幾百次一樣。
江妍學著她的樣子打了飯，跟著她在角落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
"你弟弟們呢？"周安安一邊扒飯一邊問。
江妍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過了兩秒才把那片青菜送進嘴裡。
"在A區。"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昨天我聯繫上他們了。江澈說他和江白被分開關著，不在同一間。A區的看守比B區嚴，他們的精神值也被鎖了，道具在別的地方。"
"能出來嗎？"
江妍搖了搖頭："短期內不行。A區的權限比B區高兩級，出入卡都不是同一個系統。我們得先找到他們的道具，然後從外部想辦法。"
周安安沉默了一會兒，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來得及，我們明天就能把他們救出來。」
「今晚我們去負四，D07在查通風管道的圖紙。如果運氣好，今晚就能摸清那片區域的底細。」
江妍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多說。
飯後兩人回了B12休息室。
周安安把床讓給她躺一會兒，江妍嘴上說不用，但身體很誠實，躺下去不到三分鐘呼吸就平穩了，只是眉頭還皺著。
周安安坐在躺椅上休息。
房間安靜，只有江妍均勻的呼吸聲。
……
十二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
三下，和昨天一模一樣。
周安安打開門，D07側身擠了進來，整個人比昨天看起來疲憊了一圈，眼底下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但精神還算亢奮。
他看到江妍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接著拿出了一卷牛皮紙。
「搞到了。」
D07把紙卷往桌上一鋪，壓低聲音說，「維修部存檔里的地下管道分布圖，我從資料室偷拿的。」
周安安和江妍同時湊過去。
圖紙上縱橫交錯的線條密密麻麻。
灰色代表主通風管道，黑色是分支管道，紅色標註了關鍵節點的檢修口位置。
每一段管道的直徑、走向、連接區域都標得清清楚楚。
D07指著圖紙中央一片被紅色虛線框起來的區域："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這裡。從B區到空白區的直線距離不長，但管道繞了很多彎。圖上標了三條路線，最短的這條經過B12走廊盡頭那個檢修口進去，中間換兩次方向，大約爬四十分鐘能到那片區域正上方。"
周安安的目光順著那條紅色路線移動，在靠近目標區域的位置停住了："這裡為什麼標了一個叉？"
D07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因為那裡我從來沒走過，而且即使這些路線看圖紙時很清晰，但當我們實際走進去時，也會有很高地迷路風險。"
「畢竟裡面是沒有任何標識的。」
周安安沒說話。
江妍卻伸手用指尖沿著那條路線劃了一遍，她的指尖閃過微光，「問題不大，」她抬起頭，語氣平穩地說，"我有特殊地記路方法，只要這張圖紙是正確的，我們就絕對不會迷路。」
看來，這也是她的職業技能之一？
D07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安安一眼，見沒人提出異議，只好認命道："行吧，反正上了賊船了。"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休息室。
周安安拔掉針頭的保護套，把注射器尖端扎進輸液管接口。
藥劑慢慢推了進去，透明的液體順著軟管流入B12的血管。
他的呼吸停住了，監護儀上警報聲還沒來得及響起來，就被周安安伸手按滅了。
很輕的一下，像是按掉了鬧鐘。
她又拿了一支新的注射器，走到床邊蹲下身，從床底把B13拖出來，同樣的流程，拔套、扎入、推液、等呼吸停止、按滅警報。
兩個人。
兩分鐘。
周安安蹲在床邊，雙手撐著膝蓋，低頭看著那兩具歸於沉寂的身體。
防護服的面罩內側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呼出來的熱氣撲在透明面罩上又迅速散去。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
她看著地上那個人的臉，面容普通，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左臉頰有一顆痣，嘴唇是淺灰色的，貼著膠帶的地方留了一圈泛白的印痕。
一個很普通的人。
她伸手把他們的防護服面罩重新拉好。
然後站起來，用酒精棉片把所有的接觸面都擦了一遍，連指紋都沒留下。
做完這一切，她的手扶著水槽邊緣，稍微彎了一下腰，像是在緩一口氣。
嘖。
好想來支煙啊。
她不會抽菸，只是忽然覺得，好累啊，緊繃的神經需要放鬆一點。
她放任自己癱倒在座椅上，休息一會兒吧，周安安。
周安安在休息室里等了一個上午。
牆上的掛鍾指針走得極慢，像是每一分鐘都要被拉長了才能碾過錶盤。
她坐在摺疊椅上，開始逛著系統商城，除去這兩天買電擊棒、匕首、精神恢復藥劑的積分，還有扣除任務失敗的積分，現在她還有許多的積分。
中午十一點十七分。江妍的頭像終於亮了。
【出來了。B09，門口走廊，你方便過來嗎？】
就知道她不會讓人失望的！
周安安站起來把防護服整理了一遍，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的人比早上少一些，大部分都去負一吃飯了。
她低著頭快步穿過B區的主通道，在B09門口看到了江妍。
江妍靠在牆上，高馬尾利落地扎在腦後，穿著不太合身的實驗服，隱約露出了裡面的作戰服，整個人站得筆直，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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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周安安走過來，嘴角彎了一下。
周安安走近，一邊幫她把衣服整理好，一邊輕聲問：「你那邊……順利？」
「B17和B18早上來查房的時候被我反制了。他們沒防備，以為我還被綁著，監控你安排的人提前處理過，沒人知道。」
"先走。去吃飯。"她轉身帶路，江妍跟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通往負一的電梯。
在路上，周安安側了側身，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說："你房間那兩個，有後患嗎？"
江妍比她略高半個頭，目光平視前方，嘴唇幾乎沒動："徹底解決了，放心。"
周安安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問。
食堂里的人比早上多，隊伍排到了門口。
周安安帶著江妍混進人群里，刷卡、取餐盤、打飯，動作自然流暢，像在這個食堂吃過幾百次一樣。
江妍學著她的樣子打了飯，跟著她在角落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
"你弟弟們呢？"周安安一邊扒飯一邊問。
江妍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中，過了兩秒才把那片青菜送進嘴裡。
"在A區。"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昨天我聯繫上他們了。江澈說他和江白被分開關著，不在同一間。A區的看守比B區嚴，他們的精神值也被鎖了，道具在別的地方。"
"能出來嗎？"
江妍搖了搖頭："短期內不行。A區的權限比B區高兩級，出入卡都不是同一個系統。我們得先找到他們的道具，然後從外部想辦法。"
周安安沉默了一會兒，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來得及，我們明天就能把他們救出來。」
「今晚我們去負四，D07在查通風管道的圖紙。如果運氣好，今晚就能摸清那片區域的底細。」
江妍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多說。
飯後兩人回了B12休息室。
周安安把床讓給她躺一會兒，江妍嘴上說不用，但身體很誠實，躺下去不到三分鐘呼吸就平穩了，只是眉頭還皺著。
周安安坐在躺椅上休息。
房間安靜，只有江妍均勻的呼吸聲。
……
十二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
三下，和昨天一模一樣。
周安安打開門，D07側身擠了進來，整個人比昨天看起來疲憊了一圈，眼底下掛著一層淡淡的青色，但精神還算亢奮。
他看到江妍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接著拿出了一卷牛皮紙。
「搞到了。」
D07把紙卷往桌上一鋪，壓低聲音說，「維修部存檔里的地下管道分布圖，我從資料室偷拿的。」
周安安和江妍同時湊過去。
圖紙上縱橫交錯的線條密密麻麻。
灰色代表主通風管道，黑色是分支管道，紅色標註了關鍵節點的檢修口位置。
每一段管道的直徑、走向、連接區域都標得清清楚楚。
D07指著圖紙中央一片被紅色虛線框起來的區域："我們要去的地方在這裡。從B區到空白區的直線距離不長，但管道繞了很多彎。圖上標了三條路線，最短的這條經過B12走廊盡頭那個檢修口進去，中間換兩次方向，大約爬四十分鐘能到那片區域正上方。"
周安安的目光順著那條紅色路線移動，在靠近目標區域的位置停住了："這裡為什麼標了一個叉？"
D07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因為那裡我從來沒走過，而且即使這些路線看圖紙時很清晰，但當我們實際走進去時，也會有很高地迷路風險。"
「畢竟裡面是沒有任何標識的。」
周安安沒說話。
江妍卻伸手用指尖沿著那條路線劃了一遍，她的指尖閃過微光，「問題不大，」她抬起頭，語氣平穩地說，"我有特殊地記路方法，只要這張圖紙是正確的，我們就絕對不會迷路。」
看來，這也是她的職業技能之一？
D07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周安安一眼，見沒人提出異議，只好認命道："行吧，反正上了賊船了。"
三個人輕手輕腳地出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