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廢棄平台
合區後的第二十二天，陸沉在木筏上醒來的時候，海面上起了濃霧。霧很厚，能見度不到二十米，木筏的船頭都看不清。他趴在小木屋門口往外看，白色的霧氣像一堵牆，把木筏圍在中間。海浪聲變得很悶，像是隔了一層棉花。
倒計時還有二十九天，他必須在三十天內趕到海底遺蹟的入口。以木筏現在的速度，即使順風也要二十多天，幾乎沒有餘裕。他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但木筏的狀態太差了——龍骨是臨時換的，桅杆是彎的，帆布上全是補丁，食物和淡水也不夠支撐那麼遠的航行。他需要在去遺蹟的路上找一個島或者其他的資源點，快速補給，快速離開，不能像以前那樣悠閒地探索。
上午的時候，霧開始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大風吹散的。風從北邊來，很大，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木筏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他調整了帆的角度，讓木筏朝北偏西的方向漂——海圖上那個坐標在北偏東，但北偏西的方向有一個探測儀之前掃到的光點，可能是島，也可能是其他資源點。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光點是什麼。不是島，是一個海上平台。遠遠看去像一個巨大的鐵架子，從海里伸出來，高出水面好幾米。平台的頂部有一些建築，方形的，像貨櫃。平台的邊緣有護欄和梯子，梯子一直垂到水面上。沒有看到人，沒有看到其他木筏。
他把木筏慢慢靠近平台。平台比他的木筏大得多，鐵架子的腿很粗，直徑超過半米，深深扎進海里。鐵架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鏽跡斑斑，看起來廢棄了很久。平台的頂部距離水面大約三四米，梯子從平台邊緣垂下來，最下面一級剛好在水面上方。他伸手夠不到，需要用繩子把木筏系在鐵架腿上，然後踩著鐵架上的橫撐爬上去。
爬梯子的時候，鐵架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鏽跡簌簌地往下掉。他一隻手抓梯子，另一隻手握著魚叉，每爬一步都先試探一下梯子能不能承重。爬了七八步，到了平台頂部，翻過護欄，踩在鐵板地面上。
平台很大，至少有兩三百平方米。地面是鐵板鋪的，部分鐵板已經鏽穿了，能看到下面的海水。平台上有幾棟建築，都是鐵皮房，屋頂是弧形的，像倉庫。建築的牆壁上也有鏽跡，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他先走進最近的一棟建築。門是鐵皮的，半開著，推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嘎聲。裡面是一個大房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地上有一些雜物——碎木板、空鐵桶、爛繩子。他翻了翻，沒什麼有用的。
第二棟建築的門關著，鎖著。鎖是鐵掛鎖，鏽死了，用魚叉撬不開。他繞到建築的側面，有一扇窗戶，玻璃碎了，從窗戶翻進去。裡面是一個工作間，牆上掛著工具，地上堆著材料。他從牆上取下一把完好的扳手、一把錘子、一盒釘子、一卷電線。地上有幾個塑料桶，桶里裝的是淡水。他打開桶蓋嘗了一口，是淡水，沒有怪味。三個桶，每桶大約二十升，夠他喝很久了。
第三棟建築最大，像一個倉庫。門沒鎖，推開門，裡面堆滿了東西——木板、鐵管、塑料桶、繩子、漁網、甚至還有一台小型發電機。發電機不大，面板顯示是柴油發電機，需要燃料。他沒有燃料，暫時用不了。但木板和鐵管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木筏的龍骨雖然換了，但甲板上的木板有好幾塊已經開裂了，需要用新木板替換。鐵管可以用來做新的護欄或者桅杆，比木頭的結實。
他在倉庫里找到了一個手推車，把木板、鐵管、塑料桶、繩子、漁網、發電機全部裝上去，一趟一趟地運到平台邊緣，用繩子吊到木筏上。發電機最重，他一個人搬不動，用繩子綁住慢慢往下放，放一下停一下，繩子勒進手掌，疼得他直吸氣。
下午的時候，陸沉在平台的另一側發現了一個新的東西——一艘小船。不是木筏，是真正的小船，玻璃鋼材質的，大約四米長，船底有一個破洞。船體還算完整，除了破洞之外沒有其他損傷。面板顯示可以修復，需要玻璃鋼修補材料和樹脂。他沒有這些材料，但船上的發動機還能用——一台小型舷外發動機，和他在沉船里找到的那台差不多，這台更新一些，面板顯示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八。他把發動機拆下來，搬到木筏上。
有了兩台發動機，他可以考慮給木筏裝動力了。但燃料還是問題。發動機需要汽油或柴油，他沒有，也暫時找不到。他翻遍了整個平台，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兩桶柴油，每桶大約二十升。夠兩台發動機用好一陣子了。
他把柴油桶滾到平台邊緣，用繩子吊下去。
收穫很大——木板十幾塊，鐵管好幾根，塑料桶好幾個，繩子一大捆，漁網一張全新的，小型發電機一台，舷外發動機一台，柴油兩大桶。這些物資夠他把木筏徹底翻新一遍了。他坐在平台邊緣，一邊吃魚肉乾一邊看著木筏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就在他準備繼續搬東西的時候，平台突然震了一下。不是海浪打的，是整個鐵架子在晃動，像有什麼東西撞了平台的腿。他趴在平台邊緣往下看，水很深，看不清下面有什麼。但水面下的鐵架腿周圍有一些氣泡冒上來，一串一串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下呼吸。
他加快了速度。把最後幾樣東西——一個小型工具箱、一捆電纜、幾個閥門——扔到木筏上，然後自己順著梯子爬下去。
腳剛踩到木筏的甲板，平台又震了一下，這次比上次更猛，鐵架子發出巨大的金屬呻吟聲，像是要被連根拔起。
水下的氣泡更多了，從平台的多條腿下面同時冒出來，水面開始翻湧，像開了鍋。他解開系在鐵架腿上的繩子，把木筏往外推，帆布升起來。木筏剛漂出幾十米，身後的平台發出一聲巨響，鐵架子的腿開始彎曲、扭曲、斷裂，整個平台往一側傾斜，建築從頂部滑落，砸進水裡濺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平台緩緩下沉，鐵架子的頂端最後露出水面幾秒鐘，然後被海水吞沒。水面上只剩下一片翻湧的泡沫和漂散的碎屑。
他劃著名木筏在附近轉了一圈，從水面上撈起幾塊浮木和一個塑料桶。那個東西——不管是什麼——沒有追上來。平台沉下去之後，水面的翻湧很快就平息了，氣泡也消失了，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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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他把木筏停在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海面上。木筏上的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了。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東西分類整理好，木板和鐵管靠在護欄上，塑料桶摞在一起放在小木屋後面，柴油桶和發電機放在工具棚下面。發動機暫時還沒裝，先把柴油桶固定好。
晚飯吃的是魚肉乾和罐頭。魚肉乾快吃完了，只剩最後幾片。罐頭也只剩兩個了。但今天從平台上搬下來的物資里有好幾箱軍用口糧，壓縮餅乾、能量棒、罐頭，夠他吃好幾個星期的了。
他打開區域聊天室。
小魚兒：今天遇到一個廢棄的船，裡面好多東西，我搬了一整天。
第17區-老張：什麼船？郵輪還是貨輪？
小魚兒：不大，像漁船，裡面有一些工具和材料。
第41區-椰子哥：廢棄的船是好東西。我上次在一艘沉船里找到了一個完好發動機。
海狼：有人去過海底遺蹟嗎？倒計時還有二十多天。
小魚兒：太遠了，我去不了，我的木筏太慢。
維修工·陸沉：今天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海上平台，搬了很多材料。木板、鐵管、柴油、發動機。夠用一陣子了。
第41區-椰子哥：柴油？你有發動機？
維修工·陸沉：有兩台，一台之前沉船里找到的，一台今天從平台上拆的。都有柴油了。
海狼：裝上發動機你的速度能快不少。二十多天應該能到。
維修工·陸沉：明天裝。
他關掉聊天室，把最後一口魚肉乾咽下去。今天的魚肉乾特別硬，嚼得腮幫子酸。但想到明天木筏就能裝上發動機，不用再完全靠風吹了，他就覺得這點酸不算什麼。
躺在小木屋裡，他聽著海浪聲和木筏上物資的碰撞聲。木板和鐵管在護欄上輕輕晃動，塑料桶在木筏後部滾來滾去，柴油桶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嘈雜但不刺耳。木筏上從來沒有這麼滿過。以前物資也不少，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堆得連路都走不了。他翻了個身，把防水背包枕在頭下，閉上眼睛。
明天，給木筏裝發動機。
倒計時還有二十九天，他必須在三十天內趕到海底遺蹟的入口。以木筏現在的速度，即使順風也要二十多天，幾乎沒有餘裕。他不能在路上耽擱太久，但木筏的狀態太差了——龍骨是臨時換的，桅杆是彎的，帆布上全是補丁，食物和淡水也不夠支撐那麼遠的航行。他需要在去遺蹟的路上找一個島或者其他的資源點，快速補給，快速離開，不能像以前那樣悠閒地探索。
上午的時候，霧開始散了。不是慢慢散的，是大風吹散的。風從北邊來，很大，帆布被吹得獵獵作響，木筏的速度明顯加快了。他調整了帆的角度，讓木筏朝北偏西的方向漂——海圖上那個坐標在北偏東，但北偏西的方向有一個探測儀之前掃到的光點，可能是島，也可能是其他資源點。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看到了那個光點是什麼。不是島，是一個海上平台。遠遠看去像一個巨大的鐵架子，從海里伸出來，高出水面好幾米。平台的頂部有一些建築，方形的，像貨櫃。平台的邊緣有護欄和梯子，梯子一直垂到水面上。沒有看到人，沒有看到其他木筏。
他把木筏慢慢靠近平台。平台比他的木筏大得多，鐵架子的腿很粗，直徑超過半米，深深扎進海里。鐵架上長滿了藤壺和海藻，鏽跡斑斑，看起來廢棄了很久。平台的頂部距離水面大約三四米，梯子從平台邊緣垂下來，最下面一級剛好在水面上方。他伸手夠不到，需要用繩子把木筏系在鐵架腿上，然後踩著鐵架上的橫撐爬上去。
爬梯子的時候，鐵架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鏽跡簌簌地往下掉。他一隻手抓梯子，另一隻手握著魚叉，每爬一步都先試探一下梯子能不能承重。爬了七八步，到了平台頂部，翻過護欄，踩在鐵板地面上。
平台很大，至少有兩三百平方米。地面是鐵板鋪的，部分鐵板已經鏽穿了，能看到下面的海水。平台上有幾棟建築，都是鐵皮房，屋頂是弧形的，像倉庫。建築的牆壁上也有鏽跡，但整體結構還算完整。他先走進最近的一棟建築。門是鐵皮的，半開著，推門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嘎聲。裡面是一個大房間，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地上有一些雜物——碎木板、空鐵桶、爛繩子。他翻了翻，沒什麼有用的。
第二棟建築的門關著，鎖著。鎖是鐵掛鎖，鏽死了，用魚叉撬不開。他繞到建築的側面，有一扇窗戶，玻璃碎了，從窗戶翻進去。裡面是一個工作間，牆上掛著工具，地上堆著材料。他從牆上取下一把完好的扳手、一把錘子、一盒釘子、一卷電線。地上有幾個塑料桶，桶里裝的是淡水。他打開桶蓋嘗了一口，是淡水，沒有怪味。三個桶，每桶大約二十升，夠他喝很久了。
第三棟建築最大，像一個倉庫。門沒鎖，推開門，裡面堆滿了東西——木板、鐵管、塑料桶、繩子、漁網、甚至還有一台小型發電機。發電機不大，面板顯示是柴油發電機，需要燃料。他沒有燃料，暫時用不了。但木板和鐵管是他現在最需要的。木筏的龍骨雖然換了，但甲板上的木板有好幾塊已經開裂了，需要用新木板替換。鐵管可以用來做新的護欄或者桅杆，比木頭的結實。
他在倉庫里找到了一個手推車，把木板、鐵管、塑料桶、繩子、漁網、發電機全部裝上去，一趟一趟地運到平台邊緣，用繩子吊到木筏上。發電機最重，他一個人搬不動，用繩子綁住慢慢往下放，放一下停一下，繩子勒進手掌，疼得他直吸氣。
下午的時候，陸沉在平台的另一側發現了一個新的東西——一艘小船。不是木筏，是真正的小船，玻璃鋼材質的，大約四米長，船底有一個破洞。船體還算完整，除了破洞之外沒有其他損傷。面板顯示可以修復，需要玻璃鋼修補材料和樹脂。他沒有這些材料，但船上的發動機還能用——一台小型舷外發動機，和他在沉船里找到的那台差不多，這台更新一些，面板顯示完整度百分之七十八。他把發動機拆下來，搬到木筏上。
有了兩台發動機，他可以考慮給木筏裝動力了。但燃料還是問題。發動機需要汽油或柴油，他沒有，也暫時找不到。他翻遍了整個平台，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兩桶柴油，每桶大約二十升。夠兩台發動機用好一陣子了。
他把柴油桶滾到平台邊緣，用繩子吊下去。
收穫很大——木板十幾塊，鐵管好幾根，塑料桶好幾個，繩子一大捆，漁網一張全新的，小型發電機一台，舷外發動機一台，柴油兩大桶。這些物資夠他把木筏徹底翻新一遍了。他坐在平台邊緣，一邊吃魚肉乾一邊看著木筏上堆得滿滿當當的物資，心情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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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台緩緩下沉，鐵架子的頂端最後露出水面幾秒鐘，然後被海水吞沒。水面上只剩下一片翻湧的泡沫和漂散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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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他把木筏停在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海面上。木筏上的物資堆得像小山一樣，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了。他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把東西分類整理好，木板和鐵管靠在護欄上，塑料桶摞在一起放在小木屋後面，柴油桶和發電機放在工具棚下面。發動機暫時還沒裝，先把柴油桶固定好。
晚飯吃的是魚肉乾和罐頭。魚肉乾快吃完了，只剩最後幾片。罐頭也只剩兩個了。但今天從平台上搬下來的物資里有好幾箱軍用口糧，壓縮餅乾、能量棒、罐頭，夠他吃好幾個星期的了。
他打開區域聊天室。
小魚兒：今天遇到一個廢棄的船，裡面好多東西，我搬了一整天。
第17區-老張：什麼船？郵輪還是貨輪？
小魚兒：不大，像漁船，裡面有一些工具和材料。
第41區-椰子哥：廢棄的船是好東西。我上次在一艘沉船里找到了一個完好發動機。
海狼：有人去過海底遺蹟嗎？倒計時還有二十多天。
小魚兒：太遠了，我去不了，我的木筏太慢。
維修工·陸沉：今天找到了一個廢棄的海上平台，搬了很多材料。木板、鐵管、柴油、發動機。夠用一陣子了。
第41區-椰子哥：柴油？你有發動機？
維修工·陸沉：有兩台，一台之前沉船里找到的，一台今天從平台上拆的。都有柴油了。
海狼：裝上發動機你的速度能快不少。二十多天應該能到。
維修工·陸沉：明天裝。
他關掉聊天室，把最後一口魚肉乾咽下去。今天的魚肉乾特別硬，嚼得腮幫子酸。但想到明天木筏就能裝上發動機，不用再完全靠風吹了，他就覺得這點酸不算什麼。
躺在小木屋裡，他聽著海浪聲和木筏上物資的碰撞聲。木板和鐵管在護欄上輕輕晃動，塑料桶在木筏後部滾來滾去，柴油桶發出沉悶的滾動聲。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嘈雜但不刺耳。木筏上從來沒有這麼滿過。以前物資也不少，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堆得連路都走不了。他翻了個身，把防水背包枕在頭下，閉上眼睛。
明天，給木筏裝發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