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起內訌了
天還沒亮透呢，樓下就吵起來了。
秦北川被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裹著睡袋坐起來，腦子還沒開機，耳朵就已經接收到了外面的罵聲。
「你他媽拿了我那包煙是不是？！」
「放屁！我拿你煙幹嘛？我自己還有半包呢！」
「半包？你昨天還說抽完了，今天就冒出半包來？你敢說你沒偷？」
「我偷你那破煙？你那煙值幾個錢？老子之前存的牛肉乾還不知道被誰順走了呢！」
秦北川揉了揉臉，拉開窗簾看了一眼。
火堆旁邊，兩個中年男人正互相指著鼻子罵，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旁邊圍著十幾個人，有的勸架，有的看熱鬧，還有幾個小孩子蹲在雪地里搓雪球。
劉翠花從人群里擠進去，嗓門比兩個男人加起來還大。
「吵什麼吵！都什麼時候了還為一包煙吵！你們倆多大的人了，丟不丟人！」
「劉姐，他偷我煙！」
「我沒偷！」
「你沒偷你心虛啥？」
「我心虛你大爺！」
秦北川默默拉上窗簾，躺回睡袋裡，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他索性坐起來，靠在車座上，聽著外面的罵聲。
互助小組才運行了一天，內部就已經崩得差不多了。
孫德勝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登記了各家物資，按人頭分了點罐頭和餅乾。
有人嫌分到自己頭上的太少，說孫德勝偏袒自己那棟樓的人；有人抱怨巡邏排班不公平，憑啥他家要值夜班而別人家不用；還有人發現自家存的礦泉水被人動過，水少了小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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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直接炸了。
秦北川靠在車座上，聽著外面的罵聲，心裡盤算著：這群人遲早散夥。
其實散不散夥跟他關係不大。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參與，反正過兩天就得離開。
外面的罵戰持續了十來分鐘，最後被劉翠花一嗓子吼停了。
「都給我閉嘴！再吵今晚都別生火，凍死你們算了！」
世界清淨了。
秦北川忍不住樂了一聲。
劉翠花這大媽，戰鬥力是真的猛。
他穿好外套，推開車門，冷風呼地灌進來。
火堆旁邊的人散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劉翠花和幾個年紀大的還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那兩個吵架的男人各自蹲在一邊，誰也不搭理誰。
秦北川從車裡拿出保溫杯，倒了杯熱水。
劉翠花看見他，白了一眼：「你倒清閒，也不來搭把手。」
秦北川笑了笑：「劉姐一個人就夠了，我去了反而添亂。」
秦北川端著杯子慢慢喝著，餘光掃了一圈，發現孫德勝正蹲在房車右後側，假裝繫鞋帶。
秦北川當時就警覺了。
那位置，正好是他房車外接電源接口的方向。
他沒動聲色，端著熱水走過去，站在孫德勝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鞋帶。
「孫叔，鞋帶鬆了啊？」
孫德勝抬頭，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啊，系一下系一下，年紀大了，彎腰都費勁。」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秦北川的車門。
「小秦啊，你這車燒什麼油？」
「柴油。」
「柴油啊。」孫德勝點點頭，「存得多不多？」
秦北川笑了笑：「就夠跑個來回的，省著點用。」
孫德勝哦了一聲，又往車後走了兩步，手指點了點車尾那個鐵柜子。
「這柜子里裝的啥？能不能住人啊？」
「裝了些工具和雜七雜八的東西。」秦北川端著杯子，語氣很隨意，「住人不行，裡面連個窗戶都沒有，悶得慌。」
「那倒也是，倒也是。」孫德勝搓了搓手，「晚上睡車裡冷不冷？我看你這車也沒多厚實，風一吹就透了。」
「還行，有個小暖氣，夠用。」
秦北川嘴上敷衍著，心裡已經拉響了最高警報。
這老東西問得太細了。
燒什麼油，存多少油，鐵柜子能不能住人，晚上冷不冷，這分明是在踩點。
秦北川當時就想罵人，但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熱水，忽然問了一句：「孫叔，你咋不上去睡？」
孫德勝一愣：「上去？上哪去？」
「樓上啊。」秦北川指了指頭頂的居民樓，「你家不是住四樓嗎？四樓至少比我這小破車通風好、地方大，你咋不在樓上待著，天天跑下來轉悠？」
孫德勝的笑僵了一秒，隨即打了個哈哈。
「樓上冷啊，水管都凍裂了，窗戶也關不嚴實。還是你這車好，密封性好，暖和。」
「那倒是。」秦北川笑了笑，沒再接話。
孫德勝站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尷尬，說了句「我去看看劉姐那邊有啥要幫忙的」，就轉身走了。
秦北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堆那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回到車裡，把車門鎖好，坐在駕駛座上，腦子裡把孫德勝的行為過了一遍。
秦北川越想越不對勁。
柴油、鐵柜子、冷不冷，這些問題單獨看都不起眼，但串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踩點計劃。
孫德勝這個人，表面上是老好人，嘴上說著為大家好，實際上每一步都在給自己鋪路。
他在收集所有人的家底信息，他頻繁接近房車，他的眼神……
秦北川想起昨天傍晚，孫德勝站在火堆旁，盯著自己房車時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裝著的，絕對不是好奇。
天黑得比往常更早。
秦北川把所有車窗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全部鎖死。
然後他打開了房車的警報系統，這個功能他之前一直沒怎麼用過，覺得在小區里沒必要，太敏感了反而吵自己。
但現在他覺得很有必要。
他把靈敏度調到最高檔，別說有人撬車門了，就算有人趴在車窗上哈口氣，警報都能響。
這功能買了小半年頭一回用上，沒想到是用來防自己人的。
弄完這些，秦北川又從儲物箱裡翻出一塊打火石，和那把水果刀一起放在枕頭底下。
想了想，又把刀換成了更順手的位置，確保自己躺下去之後伸手就能摸到。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
雪還在下，火堆的火已經快熄了，只剩幾根燒了一半的木頭還在冒著煙。
秦北川被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裹著睡袋坐起來，腦子還沒開機，耳朵就已經接收到了外面的罵聲。
「你他媽拿了我那包煙是不是？！」
「放屁！我拿你煙幹嘛？我自己還有半包呢！」
「半包？你昨天還說抽完了，今天就冒出半包來？你敢說你沒偷？」
「我偷你那破煙？你那煙值幾個錢？老子之前存的牛肉乾還不知道被誰順走了呢！」
秦北川揉了揉臉，拉開窗簾看了一眼。
火堆旁邊，兩個中年男人正互相指著鼻子罵，臉都快貼到一起了。
旁邊圍著十幾個人，有的勸架，有的看熱鬧，還有幾個小孩子蹲在雪地里搓雪球。
劉翠花從人群里擠進去，嗓門比兩個男人加起來還大。
「吵什麼吵！都什麼時候了還為一包煙吵！你們倆多大的人了，丟不丟人！」
「劉姐，他偷我煙！」
「我沒偷！」
「你沒偷你心虛啥？」
「我心虛你大爺！」
秦北川默默拉上窗簾，躺回睡袋裡，翻了個身，怎麼也睡不著。
他索性坐起來，靠在車座上，聽著外面的罵聲。
互助小組才運行了一天，內部就已經崩得差不多了。
孫德勝把所有人召集起來，登記了各家物資，按人頭分了點罐頭和餅乾。
有人嫌分到自己頭上的太少，說孫德勝偏袒自己那棟樓的人；有人抱怨巡邏排班不公平，憑啥他家要值夜班而別人家不用；還有人發現自家存的礦泉水被人動過，水少了小半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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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直接炸了。
秦北川靠在車座上，聽著外面的罵聲，心裡盤算著：這群人遲早散夥。
其實散不散夥跟他關係不大。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參與，反正過兩天就得離開。
外面的罵戰持續了十來分鐘，最後被劉翠花一嗓子吼停了。
「都給我閉嘴！再吵今晚都別生火，凍死你們算了！」
世界清淨了。
秦北川忍不住樂了一聲。
劉翠花這大媽，戰鬥力是真的猛。
他穿好外套，推開車門，冷風呼地灌進來。
火堆旁邊的人散了七七八八，只剩下劉翠花和幾個年紀大的還在收拾地上的垃圾。
那兩個吵架的男人各自蹲在一邊，誰也不搭理誰。
秦北川從車裡拿出保溫杯，倒了杯熱水。
劉翠花看見他，白了一眼：「你倒清閒，也不來搭把手。」
秦北川笑了笑：「劉姐一個人就夠了，我去了反而添亂。」
秦北川端著杯子慢慢喝著，餘光掃了一圈，發現孫德勝正蹲在房車右後側，假裝繫鞋帶。
秦北川當時就警覺了。
那位置，正好是他房車外接電源接口的方向。
他沒動聲色，端著熱水走過去，站在孫德勝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鞋帶。
「孫叔，鞋帶鬆了啊？」
孫德勝抬頭，臉上掛著一如既往的笑：「啊，系一下系一下，年紀大了，彎腰都費勁。」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秦北川的車門。
「小秦啊，你這車燒什麼油？」
「柴油。」
「柴油啊。」孫德勝點點頭，「存得多不多？」
秦北川笑了笑：「就夠跑個來回的，省著點用。」
孫德勝哦了一聲，又往車後走了兩步，手指點了點車尾那個鐵柜子。
「這柜子里裝的啥？能不能住人啊？」
「裝了些工具和雜七雜八的東西。」秦北川端著杯子，語氣很隨意，「住人不行，裡面連個窗戶都沒有，悶得慌。」
「那倒也是，倒也是。」孫德勝搓了搓手，「晚上睡車裡冷不冷？我看你這車也沒多厚實，風一吹就透了。」
「還行，有個小暖氣，夠用。」
秦北川嘴上敷衍著，心裡已經拉響了最高警報。
這老東西問得太細了。
燒什麼油，存多少油，鐵柜子能不能住人，晚上冷不冷，這分明是在踩點。
秦北川當時就想罵人，但臉上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他抿了一口熱水，忽然問了一句：「孫叔，你咋不上去睡？」
孫德勝一愣：「上去？上哪去？」
「樓上啊。」秦北川指了指頭頂的居民樓，「你家不是住四樓嗎？四樓至少比我這小破車通風好、地方大，你咋不在樓上待著，天天跑下來轉悠？」
孫德勝的笑僵了一秒，隨即打了個哈哈。
「樓上冷啊，水管都凍裂了，窗戶也關不嚴實。還是你這車好，密封性好，暖和。」
「那倒是。」秦北川笑了笑，沒再接話。
孫德勝站了一會兒，大概也覺得尷尬，說了句「我去看看劉姐那邊有啥要幫忙的」，就轉身走了。
秦北川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火堆那邊，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回到車裡，把車門鎖好，坐在駕駛座上，腦子裡把孫德勝的行為過了一遍。
秦北川越想越不對勁。
柴油、鐵柜子、冷不冷，這些問題單獨看都不起眼，但串在一起就是一個完整的踩點計劃。
孫德勝這個人，表面上是老好人，嘴上說著為大家好，實際上每一步都在給自己鋪路。
他在收集所有人的家底信息，他頻繁接近房車，他的眼神……
秦北川想起昨天傍晚，孫德勝站在火堆旁，盯著自己房車時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裝著的，絕對不是好奇。
天黑得比往常更早。
秦北川把所有車窗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全部鎖死。
然後他打開了房車的警報系統，這個功能他之前一直沒怎麼用過，覺得在小區里沒必要，太敏感了反而吵自己。
但現在他覺得很有必要。
他把靈敏度調到最高檔，別說有人撬車門了，就算有人趴在車窗上哈口氣，警報都能響。
這功能買了小半年頭一回用上，沒想到是用來防自己人的。
弄完這些，秦北川又從儲物箱裡翻出一塊打火石，和那把水果刀一起放在枕頭底下。
想了想，又把刀換成了更順手的位置，確保自己躺下去之後伸手就能摸到。
秦北川坐在駕駛座上，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
雪還在下，火堆的火已經快熄了，只剩幾根燒了一半的木頭還在冒著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