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換個角度看問題
隨著林深的喊話，阿傑也是迅速的調整了狀態。
「喪屍群被驚動了，那未來一段時間山里肯定會出現這些煩人的東西。
只是我們不知道這一天到底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
也可能那些零散的喪屍現在還蹲在山腳下曬太陽，暫時沒往林子裡來。
未來的情況誰也說不清楚。」
林深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目光掃過老趙、大劉和阿傑，
「所以我們得做出更多的準備來應對這個問題。大家有沒有什麼想法和建議？」
阿傑第一個發言。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比劃了一個「關門」的動作：
「我們不如就把門暫時封住，不出去就是了。
反正基礎木材暫時夠用了——四五個亭子的料已經堆在青谷里了，省著點用的話撐一陣子沒問題。
我們繼續在青谷里修涼亭、種菜、修排水、砌蓄水池。
外面那些喪屍愛怎麼晃怎麼晃，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它們又找不到門在哪。」
老趙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大劉也點了頭。
這個方案在他們看來確實是最直接的選擇——側門是唯一的出入口，只要從裡面鎖死，外面隨便來幾百上千隻喪屍也進不來。
基地里有深井，青谷里有種植區，水培系統在溶洞裡循環著，蘑菇生長著，雞在板栗樹下下蛋，兔子湊齊了一對以後可以繁殖。
物資夠撐很久，安全也有保障。關上門，什麼都不用擔心。
林深看著他們三個人一致同意的表情，沒有馬上開口。
他知道這不僅是最簡單的辦法，也是最安全的辦法。
關上門，外面的世界和他們就沒有關係了。
喪屍進不來，人也進不來，所有人躲在混凝土穹頂下面，靠著青谷的產出和儲備糧，可以活很久。
但他也知道，這不是最優的辦法。
直接封閉之後，他們會進入完全的內循環。
在這個循環中，任何一個小問題都可能被放大——
比如水培系統壞了、種植箱裡病害擴散、儲備糧消耗速度超出預估——
而一旦封閉之後再想重新打開側門出去補充資源，那風險會比現在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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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單純靠著監控了解信息，太有限了。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人不能長時間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裡生活。
就算現在看起來青谷有活動空間，有樹有溪流有涼亭，基地有休息空間，但這一切都是固定的。
每天睜眼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天空——
四面山壁圍出來的那一小塊，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同一套流程——澆水、翻土、餵雞、吃飯、睡覺。
沒有新的東西進來，沒有意外的驚喜，沒有「今天和昨天有一點點不一樣」的盼頭。
在這種長期過於規律的生活里，所有人的心理狀態都會慢慢地、不可逆地往下滑。
不是突然崩潰，是慢慢變淡——話越來越少，笑越來越少，最後變成七具還在呼吸的機器。
這種心理失衡才是最大的危機。
這不是他想像的「活下去」。
上一世他一個人躲在廢墟里，吃老鼠、吃生青蛙，最讓他差點撐不下去的不是餓，是連續幾十天聽不到任何人說話。
那種孤獨像水一樣，不是一下子淹死你，是一點一點漫上來，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喘不過氣了。
這一世他有了六個可以說話的人，他不能讓同樣的東西從內部把他們瓦解掉。
林深低著頭，兩隻手交疊在桌沿上，拇指互相搓著。
大廳里很安靜，阿傑看看林深又看看老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們都知道林深在思考——他的眉頭皺得很深，眼神不聚焦，手指搓動得很慢。這種狀態下誰都不想打斷他。
就在這時，青谷方向的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小寧第一個走上來，懷裡抱著育苗盤，盤裡是剛移栽好的幾棵番茄苗。
秀蘭跟在後面，圍裙上沾著泥點和碎竹葉，手裡拎著兩個空了的噴壺。
小凡走在最後，手裡拿著筆記本，大概剛在溶洞裡記錄完水培系統的數據。
三人一進大廳就感覺到了不對——
四個男人圍坐在松木桌旁，沒有一個人在說話，空氣里飄著一股沉悶的、像暴風雨前低氣壓一樣的安靜。
小寧把育苗盤放在桌角，輕手輕腳地繞到阿傑身後，彎下腰，用氣聲問他：
「怎麼啦？我看你們三個不說話，姐夫這眉頭都快擠出油來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嘛？」
阿傑摳著後腦勺，壓低聲音回答她：
「不知道呀。
他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我就說我們可以把門封起來，
就在基地和青谷裡面生活就是了嘛，
反正現在什麼都不缺——有吃的、有喝的、有雞有兔子有菜。
趙叔和大劉都點頭同意我的這個說法了。
可林深一聽到這個，也沒有表示贊同，也沒說不同意，就在那皺著眉頭。」
他仰著下巴朝林深的方向指了指，「喏，結果就這樣了。」
小寧聽完，沒有馬上開口。
她轉頭看了看林深——他還低著頭，拇指還在搓，顯然還在想。
她又看了看秀蘭和小凡。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默契地走向了廚房區。
秀蘭系上圍裙，從儲藏櫃裡拿出中午剩下的麵團，重新揉了一遍，切成麵條。
小凡把脫水蔬菜泡上，又把午餐肉切成薄片碼在碟子裡。
小寧從罈子里夾了幾片醬黃瓜，又去青谷里現割了一小把空心菜嫩葉——
那些空心菜已經長出了三四片真葉，嫩綠嫩綠的，在水培架上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地立著。
小寧蹲在水培架旁邊割菜的時候，抬頭順著通道看了一眼板栗樹方向——雞棚里的母雞們擠在乾草上打盹，公雞站在柵欄邊歪著頭看她。
兔子在旁邊的籠子裡挨在一起啃菜葉。
涼亭下的種植箱裡，玉米苗已經長到了她膝蓋那麼高，紅薯藤開始往箱子邊緣爬，土豆的芽也從土裡冒出了頭。
這一切都在安靜地生長著。
她把空心菜嫩葉攏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大廳走去。
不一會，飯菜就上了桌。
手擀麵用紅燒肉罐頭的湯汁做底，加了午餐肉片、脫水蔬菜和剛割的空心菜嫩葉，醬黃瓜碼在旁邊的白瓷碟子裡。
秀蘭把碗筷在每個人面前擺好，筷尖朝左，然後拍了拍手，溫柔的招呼道：
「來吧，同志們。
有什麼問題慢慢想，飯還是要先吃上的。
人是鐵飯是鋼——快，快，快，都開始動手，吃飯。」
在她的招呼聲中，林深抬起頭，把交疊在桌沿上的手鬆開，拿起了筷子。
幾個人開始夾菜吃飯，氣氛比剛才鬆了不少，但還是沒人主動說話。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代替了對話，麵條被吸進嘴裡的聲音代替了討論。
秀蘭看著這張太安靜的飯桌，拿起筷子給林深碗裡夾了一大塊午餐肉，語氣像是在跟自己家孩子說話：
「小林，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了嘛？都不說話的。」
小寧也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小片菜葉，跟著幫腔：
「就是，姐夫。有什麼問題說出來嘛，我們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嘛。」
林深抬起頭，看了一眼小凡、趙姨和小寧。
小凡坐在他對面，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面。
但她每次抬頭的時候，目光都會在他臉上多停一秒。
那目光里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安靜的、持續的關注——
像是在說「我不著急，我等你」。
林深把趙姨夾的那塊午餐肉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後開口了。
「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們現在直接封閉起來生活，
大家長時間重複勞動。
沒有任何變化——是會出問題的。
人不是機器，不能天天過一模一樣的日子。
但現在這個情況，封閉確實也是最好最安全的選擇。
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解決外面的喪屍，又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三人聽完，也小小地陷入了思考。
忽然——小寧那雙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一股狡黠的光從裡面亮了起來。
「姐夫，不知道你看過《行屍走肉》嘛！」
林深抬起頭看著她。
小寧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語速變快了不少：
「他們有一季裡面，主角幾個人找到了一個監獄。
他們把監獄裡面的喪屍清理掉以後，就在監獄的範圍里生活起來了——
監獄有圍牆，有空地，有房間，他們在圍牆裡面種菜、曬太陽，生活，喪屍全被攔在圍牆外面，根本碰不到他們。
我們也可以呀！
我們去加固外面的圍欄，把那些基礎不結實的拒馬做成更結實的——
大劉會做木工，趙叔會砌牆，我們可以把圍欄和拒馬改成真正的防禦工事，把側門外那一圈圍成一個安全的緩衝區。
這樣不就可以一直在基地和青谷裡面生活，又不用把自己完全關在門後面了嘛！」
林深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行屍走肉》。
他沒看過。
上一世沒來得及看，這一世忙著修基地更沒機會看。
但小寧說的那個畫面——圍牆、空地、喪屍被攔在外面、人在裡面自由活動——瞬間把他腦子裡那團亂麻切開了。
核心思路不是「封閉」，是「隔離」。
不用直接解決問題，可以先躲避問題。
而這個躲避的方法，不用是直接躲在基地門後面——可以是把活動空間往外推，推到喪屍碰不到的地方。
這樣一來，人不用天天關在混凝土盒子裡，腦子不會鏽掉；
二來，如果有零散喪屍摸到附近，它們最多撞到外圍的障礙物，不會直接摸到側門。
也可以找機會處理掉那些晦氣的東西。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緊鎖到舒展的、像冰面被敲開第一道裂縫的笑。
眾人看見他這個表情變化，就知道他肯定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
阿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激動得差點把碗碰翻：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他這個表情一出來就是有辦法了！快說快說！」
小寧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急什麼，讓姐夫先吃飯，面都涼了。」
林深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先吃飯」，但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秀蘭看著他那個樣子，站起來給他碗裡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
「這就對了嘛。天大的事，先把飯吃了再想。吃飽了腦子才轉得動。」
小凡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那口面咽下去，看著他的嘴角翹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重新亮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面，但她吃得很慢，嘴角也輕輕地翹著。林深開心，她就開心。
阿傑已經徹底恢復了他那副得意的嘴臉，一邊扒面一邊跟小寧吹噓：
「你看，我就說封閉是個好主意吧——雖然不是最優的，但是方向是對的！
我那個提議是地基，你那個《行屍走肉》是框架，林深負責往上蓋房子——我們仨這是黃金組合。」
小寧白了他一眼：
「你那個提議是『把門關起來』，我的是『把圍牆加固好』，這兩個是一個水平線上的東西嗎？」
阿傑被噎得筷子停在半空中，大劉在旁邊默默地夾走了碟子裡最後一片午餐肉。
「喪屍群被驚動了，那未來一段時間山里肯定會出現這些煩人的東西。
只是我們不知道這一天到底是什麼時候——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
也可能那些零散的喪屍現在還蹲在山腳下曬太陽，暫時沒往林子裡來。
未來的情況誰也說不清楚。」
林深把兩隻手撐在桌沿上，目光掃過老趙、大劉和阿傑，
「所以我們得做出更多的準備來應對這個問題。大家有沒有什麼想法和建議？」
阿傑第一個發言。
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兩隻手比劃了一個「關門」的動作：
「我們不如就把門暫時封住，不出去就是了。
反正基礎木材暫時夠用了——四五個亭子的料已經堆在青谷里了，省著點用的話撐一陣子沒問題。
我們繼續在青谷里修涼亭、種菜、修排水、砌蓄水池。
外面那些喪屍愛怎麼晃怎麼晃，我們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它們又找不到門在哪。」
老趙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大劉也點了頭。
這個方案在他們看來確實是最直接的選擇——側門是唯一的出入口，只要從裡面鎖死，外面隨便來幾百上千隻喪屍也進不來。
基地里有深井，青谷里有種植區，水培系統在溶洞裡循環著，蘑菇生長著，雞在板栗樹下下蛋，兔子湊齊了一對以後可以繁殖。
物資夠撐很久，安全也有保障。關上門，什麼都不用擔心。
林深看著他們三個人一致同意的表情，沒有馬上開口。
他知道這不僅是最簡單的辦法，也是最安全的辦法。
關上門，外面的世界和他們就沒有關係了。
喪屍進不來，人也進不來，所有人躲在混凝土穹頂下面，靠著青谷的產出和儲備糧，可以活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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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循環中，任何一個小問題都可能被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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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人不能長時間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環境裡生活。
就算現在看起來青谷有活動空間，有樹有溪流有涼亭，基地有休息空間，但這一切都是固定的。
每天睜眼看到的都是同一片天空——
四面山壁圍出來的那一小塊，每天做的事情都是同一套流程——澆水、翻土、餵雞、吃飯、睡覺。
沒有新的東西進來，沒有意外的驚喜，沒有「今天和昨天有一點點不一樣」的盼頭。
在這種長期過於規律的生活里，所有人的心理狀態都會慢慢地、不可逆地往下滑。
不是突然崩潰，是慢慢變淡——話越來越少，笑越來越少，最後變成七具還在呼吸的機器。
這種心理失衡才是最大的危機。
這不是他想像的「活下去」。
上一世他一個人躲在廢墟里，吃老鼠、吃生青蛙，最讓他差點撐不下去的不是餓，是連續幾十天聽不到任何人說話。
那種孤獨像水一樣，不是一下子淹死你，是一點一點漫上來，等你發現的時候已經喘不過氣了。
這一世他有了六個可以說話的人，他不能讓同樣的東西從內部把他們瓦解掉。
林深低著頭，兩隻手交疊在桌沿上，拇指互相搓著。
大廳里很安靜，阿傑看看林深又看看老趙，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們都知道林深在思考——他的眉頭皺得很深，眼神不聚焦，手指搓動得很慢。這種狀態下誰都不想打斷他。
就在這時，青谷方向的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小寧第一個走上來，懷裡抱著育苗盤，盤裡是剛移栽好的幾棵番茄苗。
秀蘭跟在後面，圍裙上沾著泥點和碎竹葉，手裡拎著兩個空了的噴壺。
小凡走在最後，手裡拿著筆記本，大概剛在溶洞裡記錄完水培系統的數據。
三人一進大廳就感覺到了不對——
四個男人圍坐在松木桌旁，沒有一個人在說話，空氣里飄著一股沉悶的、像暴風雨前低氣壓一樣的安靜。
小寧把育苗盤放在桌角，輕手輕腳地繞到阿傑身後，彎下腰，用氣聲問他：
「怎麼啦？我看你們三個不說話，姐夫這眉頭都快擠出油來了——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嘛？」
阿傑摳著後腦勺，壓低聲音回答她：
「不知道呀。
他說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我就說我們可以把門封起來，
就在基地和青谷裡面生活就是了嘛，
反正現在什麼都不缺——有吃的、有喝的、有雞有兔子有菜。
趙叔和大劉都點頭同意我的這個說法了。
可林深一聽到這個，也沒有表示贊同，也沒說不同意，就在那皺著眉頭。」
他仰著下巴朝林深的方向指了指，「喏，結果就這樣了。」
小寧聽完，沒有馬上開口。
她轉頭看了看林深——他還低著頭，拇指還在搓，顯然還在想。
她又看了看秀蘭和小凡。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默契地走向了廚房區。
秀蘭系上圍裙，從儲藏櫃裡拿出中午剩下的麵團，重新揉了一遍，切成麵條。
小凡把脫水蔬菜泡上，又把午餐肉切成薄片碼在碟子裡。
小寧從罈子里夾了幾片醬黃瓜，又去青谷里現割了一小把空心菜嫩葉——
那些空心菜已經長出了三四片真葉，嫩綠嫩綠的，在水培架上一排一排整整齊齊地立著。
小寧蹲在水培架旁邊割菜的時候，抬頭順著通道看了一眼板栗樹方向——雞棚里的母雞們擠在乾草上打盹，公雞站在柵欄邊歪著頭看她。
兔子在旁邊的籠子裡挨在一起啃菜葉。
涼亭下的種植箱裡，玉米苗已經長到了她膝蓋那麼高，紅薯藤開始往箱子邊緣爬，土豆的芽也從土裡冒出了頭。
這一切都在安靜地生長著。
她把空心菜嫩葉攏好，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往大廳走去。
不一會，飯菜就上了桌。
手擀麵用紅燒肉罐頭的湯汁做底，加了午餐肉片、脫水蔬菜和剛割的空心菜嫩葉，醬黃瓜碼在旁邊的白瓷碟子裡。
秀蘭把碗筷在每個人面前擺好，筷尖朝左，然後拍了拍手，溫柔的招呼道：
「來吧，同志們。
有什麼問題慢慢想，飯還是要先吃上的。
人是鐵飯是鋼——快，快，快，都開始動手，吃飯。」
在她的招呼聲中，林深抬起頭，把交疊在桌沿上的手鬆開，拿起了筷子。
幾個人開始夾菜吃飯，氣氛比剛才鬆了不少，但還是沒人主動說話。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代替了對話，麵條被吸進嘴裡的聲音代替了討論。
秀蘭看著這張太安靜的飯桌，拿起筷子給林深碗裡夾了一大塊午餐肉，語氣像是在跟自己家孩子說話：
「小林，怎麼了，遇到什麼問題了嘛？都不說話的。」
小寧也從碗裡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小片菜葉，跟著幫腔：
「就是，姐夫。有什麼問題說出來嘛，我們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嘛。」
林深抬起頭，看了一眼小凡、趙姨和小寧。
小凡坐在他對面，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面。
但她每次抬頭的時候，目光都會在他臉上多停一秒。
那目光里沒有追問，沒有催促，只有一種安靜的、持續的關注——
像是在說「我不著急，我等你」。
林深把趙姨夾的那塊午餐肉放進嘴裡，慢慢嚼了，咽下去，然後開口了。
「我就是覺得，如果我們現在直接封閉起來生活，
大家長時間重複勞動。
沒有任何變化——是會出問題的。
人不是機器，不能天天過一模一樣的日子。
但現在這個情況，封閉確實也是最好最安全的選擇。
所以我在想，有沒有什麼辦法，既能解決外面的喪屍，又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三人聽完，也小小地陷入了思考。
忽然——小寧那雙眼珠骨碌碌轉了一圈，一股狡黠的光從裡面亮了起來。
「姐夫，不知道你看過《行屍走肉》嘛！」
林深抬起頭看著她。
小寧把筷子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往前探了探，語速變快了不少：
「他們有一季裡面，主角幾個人找到了一個監獄。
他們把監獄裡面的喪屍清理掉以後，就在監獄的範圍里生活起來了——
監獄有圍牆，有空地，有房間，他們在圍牆裡面種菜、曬太陽，生活，喪屍全被攔在圍牆外面，根本碰不到他們。
我們也可以呀！
我們去加固外面的圍欄，把那些基礎不結實的拒馬做成更結實的——
大劉會做木工，趙叔會砌牆，我們可以把圍欄和拒馬改成真正的防禦工事，把側門外那一圈圍成一個安全的緩衝區。
這樣不就可以一直在基地和青谷裡面生活，又不用把自己完全關在門後面了嘛！」
林深拿著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行屍走肉》。
他沒看過。
上一世沒來得及看，這一世忙著修基地更沒機會看。
但小寧說的那個畫面——圍牆、空地、喪屍被攔在外面、人在裡面自由活動——瞬間把他腦子裡那團亂麻切開了。
核心思路不是「封閉」，是「隔離」。
不用直接解決問題，可以先躲避問題。
而這個躲避的方法，不用是直接躲在基地門後面——可以是把活動空間往外推，推到喪屍碰不到的地方。
這樣一來，人不用天天關在混凝土盒子裡，腦子不會鏽掉；
二來，如果有零散喪屍摸到附近，它們最多撞到外圍的障礙物，不會直接摸到側門。
也可以找機會處理掉那些晦氣的東西。
他把筷子放在碗上，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緊鎖到舒展的、像冰面被敲開第一道裂縫的笑。
眾人看見他這個表情變化，就知道他肯定已經有應對的辦法了。
阿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激動得差點把碗碰翻：
「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他這個表情一出來就是有辦法了！快說快說！」
小寧用手指戳了他一下：「急什麼，讓姐夫先吃飯，面都涼了。」
林深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面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先吃飯」，但嘴角的弧度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秀蘭看著他那個樣子，站起來給他碗裡又夾了一筷子空心菜：
「這就對了嘛。天大的事，先把飯吃了再想。吃飽了腦子才轉得動。」
小凡坐在他對面，看著他把那口面咽下去，看著他的嘴角翹起來，看著他的眼睛重新亮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碗裡的面，但她吃得很慢，嘴角也輕輕地翹著。林深開心，她就開心。
阿傑已經徹底恢復了他那副得意的嘴臉，一邊扒面一邊跟小寧吹噓：
「你看，我就說封閉是個好主意吧——雖然不是最優的，但是方向是對的！
我那個提議是地基，你那個《行屍走肉》是框架，林深負責往上蓋房子——我們仨這是黃金組合。」
小寧白了他一眼：
「你那個提議是『把門關起來』，我的是『把圍牆加固好』，這兩個是一個水平線上的東西嗎？」
阿傑被噎得筷子停在半空中，大劉在旁邊默默地夾走了碟子裡最後一片午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