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安穩的日子
晚飯是秀蘭用剩下的麵團烙的餅，配了一鍋午餐肉蔬菜湯。
湯里加了脫水蔬菜和青谷里剛割下來的空心菜嫩葉，翠綠的葉子在熱湯里燙到剛好斷生，咬下去還帶著清甜。
七個人圍坐在松木桌旁，平安的籠子被挪到了大廳角落，它正低頭吃著一小碟秀蘭專門留出來的午餐肉碎末，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一前一後地轉動。
林深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筷子擱在碗上，清了清嗓子。
桌旁的人聽到這個動靜，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這個節奏他們已經熟悉了，林深每次要開始說正事之前，都是這個起手式。
「門面解決了。」他把碗往前推了推，兩隻手交疊在桌沿上，
「第一個涼亭的木料也備齊了。明天開始，青谷的建設正式動工。但是材料的收集不能停——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好外出了。」
老趙點了點頭，把茶杯擱在桌上。
阿傑往後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肚子前面。
大劉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放進口袋，等著聽下文。
「所以接下來的人員分配得調整一下。」
林深把筆記本翻開，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已經畫好了一張簡易的分工表，
「趙叔和大劉——你們倆是青谷建設的主力。
第一個涼亭的搭建、蓄水池的砌築、排水溝的改造，你們挑頭。
你們最清楚怎麼把結構做穩、把水線走對。其他人打下手，聽你們調度。」
老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大劉悶聲應了句「行」。
「我和阿傑繼續砍樹。涼亭才建第一個，後面至少還要三四個，每個都需要六根立柱、四根橫樑、一批輔料和屋頂木板。
粗算一下，光立柱就需要二十來根，這還沒算橫樑和屋頂料。
現在圍欄里堆的那些只夠第一個涼亭用，第二個的材料還沒影。」
阿傑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已經在盤算砍樹的路線。
前天他們在雜木林邊緣看到的那幾棵櫟樹，樹幹通直，粗細剛好，位置他也還記得。
「不過就我們兩個人，」林深接著說，
「砍樹的效率會受影響——沒人望風，兩個人都不敢埋頭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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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建議用之前從漁具店拿回來的魚線做一批絆線鈴鐺。
魚線透明、拉力夠，在樹和樹之間拉幾道，一頭拴在樹幹上，另一頭掛個壓縮餅乾的空鐵桶，裡面放幾顆碎石子。
萬一有東西從那個方向摸過來，絆到魚線，鐵桶掉下來，石子響，我們就能提前反應。
這樣兩個人可以一起砍樹，不用留一個人專門望風。」
老趙想了一下，點了頭：「可以。魚線透明的，不容易被發現，比直接派人站在樹上還隱蔽。
但鈴鐺得勤檢查——風吹落的和真被絆落的，聲音不一樣。」
「還有。」林深用手指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這次的砍伐點稍微往外推一推。圍欄旁邊那些近的留著，萬一以後不能外出太遠，近處至少還有資源可以隨手取。
先砍遠一點的——往雜木林深處走，挑那些樹幹直、粗細合適的。
這樣等後面形勢緊張了，我們退到圍欄附近就能拿到現成的木料，不用冒險走遠路。」
阿傑把手指從桌面上拿起來，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行。那明天開始，上午砍樹，下午往回拖。你負責上樹掛鈴鐺，我負責砍。
上次大劉教我的那個斧頭角度我記住了——斜著進，正著出，木屑不飛得到處都是。」
林深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小寧、秀蘭和小凡三人。
「趙嬸、小寧、小凡——你們還是輪流看監控和在青谷打下手。
蓄水池挖土方的時候，誰在青谷誰就幫著搬碎石。涼亭立柱豎起來的時候，幫著遞工具、扶杆子。
這些活不重，但能幫老趙和大劉省下很多來回跑的時間。」
秀蘭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說了句「行」。小凡翻開筆記本，已經在畫輪班表了。
林深說完分工，把筆記本往回翻了一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和種植規劃，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到時候種植箱可以批量做——大劉已經算過了，一個涼亭放四到六個種植箱，四個涼亭加起來足夠把第一批玉米苗全部移栽進去。
到那時候，外出的主要任務就從砍木頭變成收集柴火和補充物資，節奏可以放慢。」
他看向小寧，目光裡帶了一絲認真。
「不過要辛苦小寧你們了——育苗的事不能停。
等涼亭框架一好，種植箱必須馬上到位，玉米苗、紅薯藤、土豆塊莖都得提前育好，涼亭一封頂就能移栽。
如果涼亭搭好了苗還沒育出來，我們就等於白等。
時間窗口不等人——現在五月中旬，玉米的生育期大概三到四個月，現在育苗，八月底九月初就能收。
晚一個月種，就晚一個月收，萬一秋天短、冬天來得早，那一季的收成就全壓在時間線上。」
小寧把膝蓋上的育苗盤往懷裡抱了抱，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認真到連阿傑都沒敢插嘴：
「玉米苗已經在育了。第一批種子三天前就下了育苗盤，現在正在催芽。
等你們第一個涼亭搭好，苗正好長到三葉一心，最適合移栽。
紅薯藤我留了幾根壯的做種蔓，到時候剪成小段直接插種植箱裡。
土豆種薯也已經切好了，每塊上都有兩三個芽眼，催芽盤裡晾了幾天，切口都收幹了，隨時能下種。」
她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完，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放心」的表情看著林深。
林深點了點頭，合上了筆記本。
「那就這樣。明天開始，老趙和大劉在青谷動工第一個涼亭，我和阿傑繼續砍樹。
其餘人按輪班表來，每天留一個人在監控室，另外兩個去青谷打下手。
工具今晚檢查好，明天天一亮就開工。」
「是得好好弄。」秀蘭站起來，把圍裙往椅背上一搭，語氣裡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踏實，
「等涼亭蓋好了，玉米種下去了，雞在板栗樹下刨食，兔子在籠子裡下崽，水培的菜一茬一茬收，蘑菇一茬一茬摘——那才叫日子呢。
不像現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按時吃飯。」
阿傑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拍著，嘴角翹到了耳朵根。
「那可不。等涼亭蓋好了，我第一個進去躺著——不是，我第一個進去種菜。」
小寧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但沒有懟他，因為阿傑這話說得她自己心裡也痒痒的——她想像過很多次了：
青谷里幾座涼亭排成一排，每座涼亭下面整整齊齊碼著種植箱，玉米稈躥得比人還高，紅薯藤從箱子邊緣垂下來綠油油的一片。
涼亭外面是蓄水池，水面上漂著幾片野生的浮萍，溪流轉彎處的水潭裡有魚在游。
板栗樹下的雞棚里，母雞蹲在乾草上閉著眼睛打盹，公雞站在柵欄邊昂著頭四處張望。
兔子在旁邊的籠子裡啃菜葉，平安趴在籠子頂上曬太陽。
「那不就是我們自己的世外桃源嘛。」小寧托著腮幫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老趙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聽完這話，難得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嘴角微微一翹的笑，而是眼角都擠出細紋的笑。「世外桃源也得一磚一瓦地蓋。明天開始搬磚。」
沒有人反駁他。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他們已經在搬磚了。
從封城到現在，從七個人第一次圍坐在松木桌旁分配物資算起，
他們搬了快兩個月的磚——囤糧、接人、搜物資、挖溶洞、清青谷、抓雞、砍樹、修房子。每一步都是在為那個「世外桃源」打地基。
現在地基已經打好了，第一座涼亭的立柱明天就要豎起來。
聊完之後，眾人陸續去洗漱。淋浴間裡的水聲嘩嘩響了一陣，然後一個一個地熄了燈。
平安在籠子裡蜷成一團，尾巴卷在鼻尖上，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也閉上了。
湯里加了脫水蔬菜和青谷里剛割下來的空心菜嫩葉，翠綠的葉子在熱湯里燙到剛好斷生，咬下去還帶著清甜。
七個人圍坐在松木桌旁，平安的籠子被挪到了大廳角落，它正低頭吃著一小碟秀蘭專門留出來的午餐肉碎末，耳朵隨著咀嚼的動作一前一後地轉動。
林深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筷子擱在碗上，清了清嗓子。
桌旁的人聽到這個動靜，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這個節奏他們已經熟悉了，林深每次要開始說正事之前，都是這個起手式。
「門面解決了。」他把碗往前推了推，兩隻手交疊在桌沿上，
「第一個涼亭的木料也備齊了。明天開始，青谷的建設正式動工。但是材料的收集不能停——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不好外出了。」
老趙點了點頭，把茶杯擱在桌上。
阿傑往後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肚子前面。
大劉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放進口袋，等著聽下文。
「所以接下來的人員分配得調整一下。」
林深把筆記本翻開，推到桌子中央，上面已經畫好了一張簡易的分工表，
「趙叔和大劉——你們倆是青谷建設的主力。
第一個涼亭的搭建、蓄水池的砌築、排水溝的改造，你們挑頭。
你們最清楚怎麼把結構做穩、把水線走對。其他人打下手，聽你們調度。」
老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多說什麼。大劉悶聲應了句「行」。
「我和阿傑繼續砍樹。涼亭才建第一個，後面至少還要三四個，每個都需要六根立柱、四根橫樑、一批輔料和屋頂木板。
粗算一下，光立柱就需要二十來根，這還沒算橫樑和屋頂料。
現在圍欄里堆的那些只夠第一個涼亭用，第二個的材料還沒影。」
阿傑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已經在盤算砍樹的路線。
前天他們在雜木林邊緣看到的那幾棵櫟樹，樹幹通直，粗細剛好，位置他也還記得。
「不過就我們兩個人，」林深接著說，
「砍樹的效率會受影響——沒人望風，兩個人都不敢埋頭干。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所以我建議用之前從漁具店拿回來的魚線做一批絆線鈴鐺。
魚線透明、拉力夠，在樹和樹之間拉幾道，一頭拴在樹幹上，另一頭掛個壓縮餅乾的空鐵桶，裡面放幾顆碎石子。
萬一有東西從那個方向摸過來，絆到魚線，鐵桶掉下來，石子響，我們就能提前反應。
這樣兩個人可以一起砍樹，不用留一個人專門望風。」
老趙想了一下，點了頭：「可以。魚線透明的，不容易被發現，比直接派人站在樹上還隱蔽。
但鈴鐺得勤檢查——風吹落的和真被絆落的，聲音不一樣。」
「還有。」林深用手指在筆記本上畫了個圈，
「這次的砍伐點稍微往外推一推。圍欄旁邊那些近的留著，萬一以後不能外出太遠，近處至少還有資源可以隨手取。
先砍遠一點的——往雜木林深處走，挑那些樹幹直、粗細合適的。
這樣等後面形勢緊張了，我們退到圍欄附近就能拿到現成的木料，不用冒險走遠路。」
阿傑把手指從桌面上拿起來，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行。那明天開始，上午砍樹，下午往回拖。你負責上樹掛鈴鐺，我負責砍。
上次大劉教我的那個斧頭角度我記住了——斜著進，正著出，木屑不飛得到處都是。」
林深點了點頭，然後轉向小寧、秀蘭和小凡三人。
「趙嬸、小寧、小凡——你們還是輪流看監控和在青谷打下手。
蓄水池挖土方的時候，誰在青谷誰就幫著搬碎石。涼亭立柱豎起來的時候，幫著遞工具、扶杆子。
這些活不重，但能幫老趙和大劉省下很多來回跑的時間。」
秀蘭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說了句「行」。小凡翻開筆記本，已經在畫輪班表了。
林深說完分工，把筆記本往回翻了一頁，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物資清單和種植規劃，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
到時候種植箱可以批量做——大劉已經算過了，一個涼亭放四到六個種植箱，四個涼亭加起來足夠把第一批玉米苗全部移栽進去。
到那時候，外出的主要任務就從砍木頭變成收集柴火和補充物資，節奏可以放慢。」
他看向小寧，目光裡帶了一絲認真。
「不過要辛苦小寧你們了——育苗的事不能停。
等涼亭框架一好，種植箱必須馬上到位，玉米苗、紅薯藤、土豆塊莖都得提前育好，涼亭一封頂就能移栽。
如果涼亭搭好了苗還沒育出來，我們就等於白等。
時間窗口不等人——現在五月中旬，玉米的生育期大概三到四個月，現在育苗，八月底九月初就能收。
晚一個月種，就晚一個月收，萬一秋天短、冬天來得早，那一季的收成就全壓在時間線上。」
小寧把膝蓋上的育苗盤往懷裡抱了抱，脊背挺得筆直，語氣認真到連阿傑都沒敢插嘴：
「玉米苗已經在育了。第一批種子三天前就下了育苗盤，現在正在催芽。
等你們第一個涼亭搭好，苗正好長到三葉一心，最適合移栽。
紅薯藤我留了幾根壯的做種蔓，到時候剪成小段直接插種植箱裡。
土豆種薯也已經切好了，每塊上都有兩三個芽眼，催芽盤裡晾了幾天，切口都收幹了，隨時能下種。」
她掰著手指一樣一樣數完，然後抬起頭，用一種「你放心」的表情看著林深。
林深點了點頭，合上了筆記本。
「那就這樣。明天開始，老趙和大劉在青谷動工第一個涼亭，我和阿傑繼續砍樹。
其餘人按輪班表來，每天留一個人在監控室，另外兩個去青谷打下手。
工具今晚檢查好，明天天一亮就開工。」
「是得好好弄。」秀蘭站起來，把圍裙往椅背上一搭，語氣裡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踏實，
「等涼亭蓋好了，玉米種下去了，雞在板栗樹下刨食，兔子在籠子裡下崽，水培的菜一茬一茬收，蘑菇一茬一茬摘——那才叫日子呢。
不像現在，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按時吃飯。」
阿傑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拍著，嘴角翹到了耳朵根。
「那可不。等涼亭蓋好了，我第一個進去躺著——不是，我第一個進去種菜。」
小寧在旁邊白了他一眼，但沒有懟他，因為阿傑這話說得她自己心裡也痒痒的——她想像過很多次了：
青谷里幾座涼亭排成一排，每座涼亭下面整整齊齊碼著種植箱，玉米稈躥得比人還高，紅薯藤從箱子邊緣垂下來綠油油的一片。
涼亭外面是蓄水池，水面上漂著幾片野生的浮萍，溪流轉彎處的水潭裡有魚在游。
板栗樹下的雞棚里，母雞蹲在乾草上閉著眼睛打盹，公雞站在柵欄邊昂著頭四處張望。
兔子在旁邊的籠子裡啃菜葉，平安趴在籠子頂上曬太陽。
「那不就是我們自己的世外桃源嘛。」小寧托著腮幫子，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像是在跟自己說話。
老趙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聽完這話，難得地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嘴角微微一翹的笑，而是眼角都擠出細紋的笑。「世外桃源也得一磚一瓦地蓋。明天開始搬磚。」
沒有人反駁他。但每個人心裡都知道，他們已經在搬磚了。
從封城到現在，從七個人第一次圍坐在松木桌旁分配物資算起，
他們搬了快兩個月的磚——囤糧、接人、搜物資、挖溶洞、清青谷、抓雞、砍樹、修房子。每一步都是在為那個「世外桃源」打地基。
現在地基已經打好了，第一座涼亭的立柱明天就要豎起來。
聊完之後，眾人陸續去洗漱。淋浴間裡的水聲嘩嘩響了一陣，然後一個一個地熄了燈。
平安在籠子裡蜷成一團，尾巴卷在鼻尖上，金黃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後也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