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外部假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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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的傍晚,圍欄里那棟木屋終於封了頂。

  最後一塊頂板是大劉托上去的,木板斜著卡進預留的凹槽里,嚴絲合縫。

  阿傑蹲在屋頂上,用錘子把木釘敲進橫樑,每一下都砸得又准又沉,釘頭嵌進木紋里只留一個小小的圓坑。

  老趙站在梯子上,用手掌按了按屋頂的木板,試了試穩固程度,然後朝下面點了點頭。

  林深在梯子下面扶著他,看到老趙點頭,鬆開了手,退後兩步打量整棟木屋。

  這房子比他們最初設想的要好得多。

  四天前的早上,他們站在側門外那片剛清出來的空地上,對著一堆砍回來的原木和幾捆竹子,

  腦子裡想的只是搭一個簡易的柴房——框架用原木,牆壁用竹編,頂棚鋪薄膜加樹皮,能遮風擋雨就行。

  老趙當時就說了一句:「既然是做門面,修得太破不像樣子。一個像樣的據點,外面看起來至少得像是有人長期住的樣子。」

  林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於是把原來的簡易方案推翻了,重新規劃。

  大劉蹲在地上,用手鋸在木料上比劃了幾下,說既然要修好,那就全部用木材——竹編泥牆雖然快,但風吹雨打幾個月就垮了,木板牆耐久得多。

  於是原本計劃一天搭完的簡易柴房,變成了需要四天才能完成的實木板牆木屋。

  阿傑哀嚎了一聲說又要多砍好幾棵樹,然後第二天照樣拿著斧頭進了林子。

  現在站在圍欄里的這棟木屋,框架是六根粗原木立柱,每根都去了皮晾了兩天,底部嵌在碎石夯平的地基上。

  牆體是橫拼的松木板,板與板之間的接縫交錯扣合,大劉在接縫處還特意留了伸縮槽——他說木板會熱脹冷縮,不留槽過一季就翹了。

  屋頂是雙坡式,坡度比涼亭的三十度略緩一些,但對半劈開的圓木交替扣合封頂之後,上面又鋪了一層防水布和一層樹皮,從外面看就是普通的木屋屋頂,從裡面抬頭看不到一絲天光。

  窗戶只有一扇,開在朝側門方向的牆上,不大,剛好夠一個人探頭往外看,窗扇是幾塊短木板拼的,可以從裡面用木槓閂上。

  門開在側面的圍欄入口方向,也是實木板拼的,合頁是從別墅拆回來的那幾個,有點舊但上了油之後開合沒有聲音。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兩張用剩下的松木板釘成的矮床架,一個簡易木桌,牆角堆著幾捆還沒來得及搬進基地的竹竿。

  這些東西不是為了住人用的,是為了「像有人住」。

  老趙特地在木桌上放了一個舊搪瓷杯和半包打開的壓縮餅乾,又在床架上鋪了一張舊的防潮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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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窗外往裡看一眼,這就是一個守林人或避難者住了至少好幾周的小屋。

  阿傑從屋頂上爬下來,跳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退後兩步仰頭看著這棟木屋。

  他的頭髮上全是刨花和碎木屑,耳朵尖被太陽曬得發紅,但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這是柴房?這比我在鎮上的出租屋還結實。」

  他繞著木屋走了一圈,用手掌拍了拍板牆,木板發出沉悶厚實的迴響,

  「我原來的出租屋牆是空心磚的,一拳能打個窟窿。這玩意兒——我拿斧頭劈都得劈好幾下。」

  大劉正在收拾地上的工具,頭也不抬地說了句:「松木的,實心。住十年沒問題。」


  他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回來,表情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從外面看不像新蓋的。木板是舊的,樹皮頂和周圍灌木的顏色搭得上。

  再下一場雨,木板表面起一層灰鹼,就跟蓋了好幾年似的。」

  林深站在圍欄中間,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靠在一根立柱旁邊。

  他環顧了一圈——圍欄里的地面已經被踩實了,不再像剛清出來時那樣鬆軟。

  砍回來的木材碼成兩垛,一垛是已經去皮晾乾的立柱料,另一垛是還沒來得及處理的圓木。

  工具桶靠牆放成一排,斧頭、手鋸、錘子、鑿子,每樣都擦過了,刃口在夕陽里泛著光。

  圍欄外側,那一圈拒馬是他們昨天花了一整天時間做好的。

  做拒馬是林深提出來的。

  就在他們砍完第一批木料的第二天下午,阿傑在樹上警戒,望遠鏡掃到對面山脊上有個人影在移動。

  那人沒有背包,步伐不穩,身上衣服的顏色灰撲撲的,隔著太遠看不清是活人還是喪屍。

  阿傑立刻朝下面打手勢,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各自拿起武器蹲在掩體後面,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將近二十分鐘。

  那個人影在半山腰走了一段,然後消失在了雜木林里,沒有再出現。

  但就在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過了不久,

  林深從望遠鏡里看到幾隻喪屍從山腳下被吸引了過來——大概是被那人的動靜引過來的,

  它們拖著步子,三三兩兩地往山邊移動,最後在離圍欄直線距離大概三百米的山坳里停了下來,沒有再往前走。

  虛驚一場。但林深放下望遠鏡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圍欄外面得再加一層拒馬。」

  大劉二話沒說,拿起斧頭就開始削木頭。

  拒馬的做法不複雜——把粗樹枝削尖,交叉綁成X形框架,幾組X形框架用橫杆串聯,尖頭朝外斜插在地上。

  這種東西在部隊裡叫「簡易障礙」,用來遲滯步兵和輕型車輛的,放在這裡正好可以用來遲滯喪屍——喪屍不會翻越,只會往前推擠,推到拒馬前面被尖頭卡住身體,越擠越緊。

  大劉削了一整天,削出了大概十幾組拒馬組件,然後所有人一起動手組裝。

  組裝的時候秀蘭負責用鐵絲綁交叉點,她把鐵絲擰得比誰都緊,每一匝都用鉗子轉到底,擰完之後用手拽一下確認吃住了力。

  到傍晚的時候,圍欄外圍已經立起了一圈半人高的拒馬,尖頭朝外,形成了一道防線。

  這圈拒馬把他們四天的努力從「一個木頭房子」變成了「一個可以據守的小型據點」。

  從遠處看,竹林的邊緣現在多了一圈拒馬和一棟木屋,拒馬的尖頭在陽光下泛著木茬的淡黃色,木屋的樹皮屋頂和周圍的灌木顏色融為一體。

  如果有外人摸到附近,第一眼看到的不會是藏在竹林深處的側門,而是這個看起來有人長期居住的小院落。

  小凡和小寧從監控室里把今天剛冒芽的育苗盤端下來給林深看。

  空心菜的種皮已經完全脫落了,嫩黃色的子葉在補光燈下舒展開來,細密的根須扎進了營養液循環槽的基質里。

  小寧說再有兩三天,等第一片真葉長出來就可以正式移栽到水培架上了。

  蘑菇菌包也開了袋,放在溶洞角落裡用濕布蓋著,菌絲已經從接種孔里往外蔓延,白色的絲狀物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等這幾天緩過來,青谷里的蓄水池和涼亭就要開始動工了。」

  林深靠在圍欄上,看著木屋,對老趙說,「現在柴房有了,拒馬有了,木材儲備也夠第一座涼亭的框架了。

  後面就是硬仗。」

  老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把望遠鏡從脖子上取下來,折好放進背包里,轉身往側門方向走去。

  圍欄裡面,阿傑和大劉正在把最後一批木材碼好,秀蘭在收拾工具桶。

  夕陽沉到山脊後面去了,天空變成灰藍色,遠處雜木林里的鳥叫聲漸漸稀疏,

  代之以一種更細微的、持續不斷的蟲鳴——那是初夏山裡的蟬,剛破土出來,還沒有長到最響亮的音量。

  晚飯的時候,秀蘭破例多做了兩道菜——一道是煎紅燒肉罐頭,一道是醬黃瓜拌豌豆苗。

  七個人圍坐在松木桌旁,沒有人說什麼慶祝的話,但每個人都比平時多添了半碗飯。

  阿傑吃完後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平安蹲在籠子角落裡,金黃色的眼睛半眯著,尾巴卷在腳邊。

  它已經從最開始那種見人就哈氣的狀態過渡到了「你在旁邊吃飯我就眯著眼假裝你不在」的狀態,雖然仍然不讓任何人摸——除了小凡偶爾能把手指伸進籠子邊緣它不會哈氣——但至少不再炸毛了。

  飯後,林深把筆記本攤開在桌上,翻到青谷改造計劃那一頁。

  最上面的幾行是四天前寫的——側門外柴房及圍擋,後面打了個勾。

  下面還有好幾行沒打勾的:清竹林、建蓄水池、改排水、砍果樹、建涼亭、做種植箱。

  他把這幾行字重新看了一遍,然後在「建涼亭」旁邊寫了個小小的「1」。

  「第一個涼亭的地基,後天開始。

  明天休息一天,把工具磨好,木料再晾一天,後天開工。

  青谷那邊,小寧和趙嬸明天把清出來的竹子歸攏好,細的編柵欄,粗的留作工具柄。

  蓄水池的位置拿石灰粉先在地上畫個圈,我們後天來看。」

  沒有人有異議。小寧把手舉起來說了句「收到」,然後低頭繼續用筷子尖輕輕戳著平安的籠子邊緣,被平安用爪子拍了一下筷子頭,縮回去之後也不惱,反而咧著嘴笑了。

  第二天,休息日。

  但沒有人真的閒下來。大劉在青谷里磨了一上午的斧頭和手鋸,磨刀石在刃口上滑過的聲音沙沙的,均勻而穩。

  老趙把短弩全部拆開清理了一遍,弩弦重新打蠟,扳機組件用牙刷刷掉積灰。

  阿傑把最後幾卷塑料網從地下室里搬出來晾著,準備搭涼亭時用。

  秀蘭在雞棚旁邊把發酵好的雞糞漚肥翻了一遍,用鐵鍬把底層翻到上面,黑色的腐殖質在陽光下冒著微微的熱氣。

  小寧蹲在水培架旁邊,用筆記本記錄第一批空心菜苗的根鬚生長情況。

  小凡在監控室里值白班,把對講機放在手邊,每隔一段時間就拿起望遠鏡往圍欄方向掃一眼。

  下午的時候,林深去圍欄那邊走了一圈。

  拒馬穩穩地插在地面上,尖頭朝外,幾組X形框架在陽光下拉出整齊的影子。

  木屋的門半開著,裡面那張矮床上的防潮墊被風吹得微微鼓起來一角。

  他靠在木屋的牆上,閉著眼睛聽了聽——竹林沙沙響,遠處雜木林里有啄木鳥在篤篤篤地敲樹幹,更遠處有溪流的水聲。

  一切都很安靜。

  但和每天一樣,他站在圍欄邊上多看了對面山脊線幾眼。

  那個人影沒有再出現。

  那幾隻被引到山坳里的喪屍也還在原來的位置——他用望遠鏡確認過,它們沒有往這邊移動。但這不代表安全。

  只是代表今天還沒有人來。

  他轉身回到側門,拉開門,鑽了進去。通道里很涼,營地燈的光照在石灰岩洞壁上。

  他走到地下室的時候停了一下,往溶洞深處看了一眼——水培架上的補光燈是粉紫色的,照在嫩綠色的菜苗上,把那一小片角落染成了一種不太真實的顏色。

  蘑菇菌包上的菌絲比昨天又多了一片,白色的,毛茸茸的,像一塊正在緩慢生長的苔蘚。

  明天開始建涼亭。他心裡想著,鑽出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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