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或許做事要學會加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回到基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林深是最後一個從青谷上來的。

  他在溶洞通道里走得很慢,營地燈的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灰白色的石灰岩壁上,拉得很長。

  走到地下室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轉身往溶洞深處看了一眼——小寧前幾天剛移下來的那批空心菜苗,在補光燈下泛著嫩綠色。

  蘑菇菌包還堆在角落的架子上,用濕布蓋著,等防毒面具找到之後再正式開袋。

  他上了樓梯,推開地下室進大廳的門,一樓大廳里的暖黃色燈光照在臉上。

  小寧蹲在牆角那個臨時兔子窩旁邊,用菜葉逗那隻灰褐色的野兔。

  「林深,你上來啦?」阿傑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在青谷站了快一個鐘頭,我們還以為你在那邊睡著了。」

  「沒有,在想點事。」林深走到松木桌旁,但沒有坐下。

  他從背包側袋裡翻出那本筆記本,又從桌上拿了支筆,然後走到大劉做的那張松木桌旁邊,把旁邊的雜物挪了挪,清出一塊空地。

  他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卻沒有馬上動筆——筆帽在手指間轉了兩圈,眉頭微微皺著,眼神沒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小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她認識這個表情。

  每次林深要開始做計劃的時候,整個人就會進入這種狀態——不是發呆,是腦子在高速運轉,眼睛在看著某個東西但實際上在腦子裡畫圖。

  她把筆記本合上,沒有出聲打擾他。

  林深在桌前站了一會兒,又轉身去設備間翻了一圈。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疊紙——不是筆記本那種小紙,是從之前物資包裝里拆出來的牛皮紙,背面還能用。

  他把紙鋪在松木桌上,用杯子和碗壓住四個角,然後開始畫。

  他先畫了一條封閉的曲線。四周寫上「山壁」。曲線中央偏北畫了一條細線,從北側山壁的位置往南延伸,中間有一個小彎,標上「溪流」。溪流轉彎處點了個圈,「水潭」。

  水潭旁邊畫了個更大的圈,「板栗樹」。板栗樹下面畫了個小方塊,「雞棚」。

  溪流東邊畫了一塊方正的區域,「東區緩坡·已開墾」。

  西邊靠近箭竹林的位置也畫了一塊,「西區·待擴」。

  果樹的位置被他用幾個小三角標出來——野桃樹三棵在溪流東岸,野枇杷兩棵貼著南側山壁,野楊梅一棵在溪流西岸大石頭旁邊,野梨一棵在北側山壁下面。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他畫完之後退後兩步看了看。

  這張圖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但此刻他需要用眼睛重新確認一遍——青谷總共三畝地。

  溪流和水潭占了其中一部分,板栗樹和雞棚占了一小片,果樹和箭竹林是固定植被不能動,

  東邊緩坡那三分地已經開墾了,西邊箭竹林旁邊那一分地是下一步要開的。

  剩下的空間——他把這些數字在心裡默默加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不夠。」他低聲說了一句。

  小寧從兔子窩那邊抬起頭:「什麼不夠?」

  「地不夠。」林深用手指在紙上沿著山壁邊緣畫了一圈,「青谷總共三畝。溪流、水潭、板栗樹、雞棚、果樹、箭竹林——這些加起來占了兩畝多。

  能開墾的土地,東邊三分,西邊一分,加上溪邊零星的幾塊邊角,大概半畝。正常年份,半畝地夠七個人吃。

  但如果遇到極端高溫——你說過,減產一半甚至更多——那就不夠了。」

  他把筆帽拔下來,在紙的邊緣寫了兩行字。

  一行是「正常產出:半畝,七人夠用」。另一行是「減產50%:半畝變0.25畝,七人不夠用」。

  寫完他盯著這兩行數字看了幾秒,手指在「不夠用」下面畫了一道橫線。

  不夠用就意味著要把種植面積擴大。

  但青谷就這麼大——四面垂直山壁,沒有路可以通出去,唯一的入口是溶洞通道。

  想擴大種植面積,只能在現有的空間裡擠。可是能擠的都已經擠了。

  西邊那一分地開完之後,青谷里還能種東西的地方就只剩下溪邊那幾塊碎石坡和板栗樹下面的陰影區。

  碎石坡土層薄,日照角度偏斜,一天只有上午能曬到太陽,種土豆紅薯還行,葉菜類長不好。

  板栗樹下面的陰影區,雞棚已經占了大半,剩下的空間勉強夠再搭兩個小育苗架,但不夠鋪開種糧食。

  他在紙上畫了幾個箭頭,又畫了幾個叉。

  箭頭指向他能想到的所有可以擴展的方向——西邊箭竹林能不能砍掉一部分騰出空地?

  不行,箭竹是建材來源,做柵欄編筐全指望它,而且竹林本身是天然屏障,砍了之後山壁下方的碎石坡會直接暴露在陽光下,反而影響周圍地塊的濕度。

  板栗樹能不能修剪一下讓樹下多曬點太陽?

  也不行,剪了樹枝雞棚就失去了天然遮陽,等於為了種菜把雞舍毀了。

  水潭能不能填掉改種稻?也不想——水潭是未來養魚的地方,也是溪流轉彎的緩衝池,雨季漲水的時候水潭能蓄住多餘的水量,不至於把下游的田地全沖了。

  他畫了一個又一個方案,然後一個一個劃掉。

  劃到第四五個的時候,他把筆往桌上一擱,兩隻手撐在桌沿上,頭低著,肩膀微微弓起來。

  材料也是個大問題。就算他想出辦法擴大種植面積,用什麼材料搭架子?

  基地里剩下的松木板已經不多了——大劉做床做椅子做柵欄,用掉了大半。

  箭竹能用,但箭竹不能做承重結構,編編柵欄還行,做種植架的承重梁不行。

  PVC水管還剩幾根,但那是留著做噴灌系統用的,不能挪用。鐵絲、角鐵、塑料薄膜、遮陽網——每一樣東西都有它的去處,動了一個,另一個地方就會出現缺口。

  而且設計要求也很難。不能太複雜——太複雜了工具不夠,時間不夠,大家都不是專業,搞太複雜的灌溉系統和支撐結構,萬一哪個環節壞了,沒人能及時修。

  材料要簡單、好獲取——最好是青谷里就有現成的材料,或者基地里能就地取材加工。

  還要耐用靈活——耐用是因為高溫暴雨極寒都要扛得住,靈活是因為萬一氣候比預想的更極端,可以隨時調整方案。

  這幾個條件加起來,等於在說:用最少的材料、最簡單的工具、最快的時間,做出能扛住極端氣候、還能隨時改造的東西。

  林深越想越頭疼。

  他不是學農的,他是學土木的。

  他能判斷建築安全性,懂基礎改造,知道怎麼規劃空間,

  但把一塊封閉山谷的土地利用率提到最高、同時還要滿足極端氣候下的產出要求——這種題,他上一世在工地上沒做過,大學課本里也沒教過。

  他把那張畫滿了箭頭和叉的紙推到一邊,兩隻手揉著太陽穴。

  小凡把一杯水放在他手邊。

  「怎麼遇到問題了嘛,我們能幫上忙嗎?」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困意的沙啞,但語氣是認真在問。

  林深抬起頭看著她。小凡穿著一件舊衛衣,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指上還沾著剛才收拾碗筷時蹭上的水滴。

  她的眼眶下面還有之前累倒時留下的淡淡的青灰色,但那雙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像在說「你說出來,我們一起想」。

  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被人發現了苦惱之後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他把手從太陽穴上拿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加了薄荷葉,那一股清涼感從喉嚨滑下去的時候,腦門上的緊箍感稍微鬆了一些。

  「確實遇到問題了。但這可能涉及到我的專業領域,我需要再好好構思一下。

  等我想得差不多了,總結出來了,再給你們說。」

  小凡看著他,點了點頭。「嗯嗯,沒事。慢慢來嘛。雖然急,但是也沒必要那麼急。

  我們可以慢慢做加法唄——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處理嘛。」

  她的聲音很輕,說「做加法」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像是在本子上寫字一樣,點一個,再點一個。

  「先把最要緊的那個問題處理了,然後看還能不能加,能加的再加。一次性解決不了那麼多,就分成幾次解決。」

  林深端著杯子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小凡的手指——那個動作他見過無數次,她在給藥品清單做標記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行一行往下點,每點一下就是一個待辦事項。

  但此刻這個動作在他眼裡變成了另一幅畫面:不是藥品清單,是規劃圖紙。

  圖紙上不是一次性畫完所有細節,而是一步一步往上加。先畫基礎的,再畫延伸的。先搭框架,再補細節。

  做加法。不是一次性完美的方案,而是一個可以不斷往上疊加東西的靈活框架。

  「對呀。」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裡面沒喝完的水晃了兩下,濺出幾滴在桌面上。

  他手按在桌沿上,整個人往前傾,眼睛裡的疲憊被點亮了。

  他伸出手抓住小凡的肩膀,音量壓不住了,比平時高了至少一半,

  「小凡,你說得對!我沒必要一次性把完整方案全都想出來,可以做一個能不斷往上加東西的底子!

  這樣很多現在卡住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了——材料不夠我可以先用現有的,回頭再加!

  空間不夠我可以先規劃好預留位置,等以後有空了再擴!

  不用每個東西都一步到位,但每個東西都可以後來往上加!」

  他越說越激動,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突然往前一探,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那一下來得又急又快,像是整個人都在被某個憋了好幾個小時的東西推著走。

  小凡的臉頰一下子紅到了耳朵根。

  她往後縮了一點,低著頭,用手掩著額頭,聲音又輕又細又帶著壓不住的笑意:「你幹嘛呀——大家還在大廳都看著呢。」

  林深像是被這句話猛地拽回了現實世界。

  他的手還捏著小凡的肩膀,然後猛地鬆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轉頭看向大廳。

  阿傑正坐在松木桌不遠處的凳子上,手裡端著那杯喝了一半的薄荷茶,嘴還保持著喝水的姿勢但水已經不進去了,眼角的笑紋快擠到了髮際線。

  小寧蹲在兔子窩旁邊,手裡那片菜葉懸在半空中,兔子把頭伸出來咬了個空,她居然沒注意到。

  大劉靠在牆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忘了盤,就那麼攥著,嘴角動了一下。

  秀蘭從廚房區探出頭,圍裙上還沾著水漬,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小凡,轉過頭去繼續擦灶台,但擦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肩膀在微微抖動。

  老趙不在大廳——他還在監控室里值夜,大概什麼都沒聽到。但其他五個人,全部看到了。

  阿傑把杯子往桌上一擱,靠在椅背上,二郎腿翹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拍著,打趣道:「就是,沒事沒事——也不是什麼大事!

  才不過就是當著我們大家的面,突然就那什麼了嘛。」

  他轉頭看向小寧,一臉「你說是吧」的表情。

  小寧終於反應過來兔子在咬空菜葉,趕緊把手縮回來,那兔子還在用爪子扒拉箱子邊緣。

  她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就是:

  「姐夫人之常情嘛。就是下次提前說一下,我好給大家發個預告,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林深的臉已經紅到了脖子根。

  他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摸了好幾下,像是這樣能把尷尬從頭上擼掉似的——

  「沒事沒事,我去整理方案了。」他轉過身,把那張牛皮紙重新鋪平,剛才被他激動之下帶歪的杯子和碗重新擺正,紙頁四角壓好。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所有人,假裝在認真看圖。但他的耳尖還是紅的——從側面能看到,紅得透亮。

  阿傑還想再說什麼,被秀蘭用眼神制止了。

  小凡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那杯林深剛才喝過的水,指腹在杯沿上輕輕轉著。

  她沒有抬頭看任何人,但嘴角往上翹著,彎彎的,安靜的,像是剛才被親的不是她而是某個一直在操心的人終於鬆了一下弦。

  她抿了口水,然後把杯子放在桌上。

  林深轉過身來,臉上的紅已經退了大半,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穩,

  但眼角還殘留著一點剛才的激動,眼睛比平時亮得多——

  「我現在有了一個想法。等我把設計方案確定好了,我給你們說。你們先去休息吧,現在都這麼晚了。」

  眾人看了看他。老趙還在二樓監控室里,但大劉已經站了起來,朝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林深朝他點了點頭。大劉沒有多問,轉身上了樓。秀蘭把灶台上最後一塊抹布擰乾晾好,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朝林深說了句「熱水在鍋里溫著,等下記得喝」,也上了樓。

  小寧把兔子窩的蓋子蓋好,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走到阿傑旁邊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他一眼,然後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阿傑撓了撓後腦勺,站起來跟著往樓梯口走,走到一半回頭朝林深豎了個大拇指——那個動作很輕,但嘴角咧著,眼睛是認真的。

  松木桌旁邊只剩下小凡和林深。

  小凡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的臉。

  她的眼睛還有點紅——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困的,剛才那杯薄荷茶也沒能把她殘留的倦意完全衝掉。

  「你也早點休息。我雖然有了具體方案,但我也不知道確認細節還需要多久。」

  林深把兩隻手輕輕放在她肩膀上,「你先去睡。我弄好了就上去。」

  小凡看了他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別太晚。」她轉身往樓梯口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只是偏過臉說了一句,

  「杯子裡的水你別忘了喝。趙嬸說熱水在鍋里溫著的——你別喝涼的。」

  林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上樓梯,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他拿起桌上那杯水,一飲而盡。

  水已經涼了,薄荷味很淡。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又把大劉剛才坐的那把椅子拉過來,坐下來,把檯燈的亮度調高了一擋。

  大廳里很安靜。二樓監控室的方向偶爾傳來細微的蜂鳴聲。

  電磁爐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紅色的小光點映在水磨石地面上。

  兔子在牆角的箱子裡輕輕蹭了一下木板壁,大概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他把那張牛皮紙重新擺在面前——四個角用杯子和碗壓實,紙面上畫著青谷的平面圖,東邊緩坡、西邊箭竹林、溪流、水潭、板栗樹。

  旁邊那些被劃掉的方案和草稿已經全部扒到一邊去了,只留中心這張乾淨的規劃底圖。

  然後他重新拿起筆,在紙的右上角寫了兩個字:加法。

  他沒有畫完整的施工圖。他先畫框架——最基礎的結構,最穩定的支撐,最靈活的連接方式。

  每畫一筆,他都在腦子裡默問自己:這個節點能不能後期加東西?

  如果能,畫空心圓;如果不能,畫實心圓。空心圓越多,方案就越合適。

  空心圓代表靈活,代表預留,代表將來有一天需要的時候,不用拆掉重來,只需要往上加一層。

  他畫得很慢,每一根線條都反覆比對,不對接的地方用筆頭點兩下,然後擦掉重畫。

  筆尖在紙上刮過的聲音很輕,沙沙的,和遠處板栗樹上的風聲混在一起。

  他不時停下來,從設備間翻出之前剩下的材料清單——

  松木板剩餘數量、PVC水管剩餘米數、鐵絲網剩餘卷數、角鐵剩餘根數——

  一項一項對照,確認清單上的每一項都能在圖紙上找到對應的位置。

  大劉守後半夜。他從二樓下來倒水的時候,看到大廳里那盞檯燈還亮著。

  林深背對著樓梯口,一隻胳膊肘撐在桌上,另一隻手握著筆,正對著面前攤開的紙微微點著頭。

  紙面上畫滿了線——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草稿,是有條有理的結構圖,從中心往四周一層一層往外擴展。

  每個節點旁邊都標著小小的空心圓和實心圓,空心圓占了大半,連接處都畫了小箭頭,箭頭指向未來的某個時間。

  大劉端著水杯站在樓梯口,沒有往前走。

  他看著林深那張正在被檯燈照亮的側臉——嘴唇微張,眼珠子在紙上慢慢移動,點了下頭,又把筆放下去寫了幾個小字,然後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大劉認得那個表情——那是每個在工地上盯完最後一根梁筋的施工員,在圖紙上籤完字之後才會有的表情。

  不是興奮,是踏實。

  「林工,看來是有了問題的解決方案了呀。」大劉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林深轉過頭,看到大劉端著水杯靠在樓梯扶手上,工裝外套披在肩上,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

  林深把筆帽套上,靠在椅背上,仰頭緩了緩脖頸肌肉,這才發現自己從坐下來就沒挪過位置。

  他把桌上的紙轉了半圈,讓大劉能看到大概的輪廓——「是的。做完了。可操作空間大。」

  大劉走上來,低頭看了看紙上的圖。

  他看了一會兒,沒問具體細節——那些空心圓和箭頭的意思他大概能猜到,但要等到明天林深給所有人一起講。

  他只是把紙按原樣推回去,說了句:「早點休息。」

  林深點了點頭,站起來把圖紙用杯子壓好,關掉檯燈,把設備間的門帶好。

  走廊里很安靜,幾個房間的門關著,只有監控室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屏幕光。

  他推開房門的時候很輕,沒有開燈,摸著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腦子裡那些空心圓還在轉——每一個圓都代表一個以後可以往上加的東西,每一個箭頭都指向一個解決不了但現在可以先放一放的問題。

  不用一次做完所有事,但可以一直往上加。

  他把手枕在腦後,看著漆黑的天花板,嘴角還是翹的。

  然後翻了個身,睡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