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一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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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從山脊線後面完全升起來的時候,林深看了一眼腕上的機械錶——七點剛過。

  晨光從松針縫隙里漏下來,在他手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趴在灌木叢後面,把短弩的弩口架在兩根枝條之間的空隙里,這個姿勢他已經保持了快半個小時。

  儘管在這山中早上如此的涼爽的情況下,他的額頭依舊出現了汗珠!

  老趙蹲在他旁邊,背靠一截枯樹樁,鐵棍橫放在膝蓋上,短弩握在右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遠處的別墅安安靜靜。院門關著,主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偏房的門也關著。

  院子裡那四具屍體在晨光里一動不動——藍襯衫、年輕女人、年長女人,還有院牆根下那個穿白背心的。

  幾隻烏鴉從對面山脊飛過來,落在院子裡那棵枯死的槐樹上,歪著頭看著地上那些屍體,叫了兩聲,又飛走了。

  阿傑趴在左邊那棵老櫟樹後面,短弩架在一根橫生的粗枝上。

  他的位置離院門大概二十五米,斜角能覆蓋從院門到井邊的整條路線。

  他舔了舔嘴唇,用袖子抹了一下額頭的汗。

  太陽剛升起來沒多久,他的後背已經開始發潮了——不是熱,是緊張。

  出發前老趙那句「嚴肅點」還在他腦子裡嗡嗡響著,他今天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比平時輕。

  大劉在他斜對面的位置,藏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用幾叢枯蕨草做了簡單偽裝。

  他的短弩架在岩石頂部的凹槽里,那個凹槽是他剛才用手一點點摳出來的,剛好卡住弩身。

  他趴在那裡,紋絲不動,如果不仔細看,就像岩石本身凸出來的一塊灰褐色稜角。

  阿傑往他那邊瞥了一眼,心裡暗想:大劉今天也太穩了,趴在那裡跟長在地上似的。

  快十點的時候,別墅里終於傳出了動靜。

  不是開門聲,是腳步聲——從主樓裡面傳來的,很輕,踩在木地板上有細微的吱呀聲,隔著一道牆和一片院子,傳到林深耳朵里的時候已經小得快聽不清了。

  但在這安靜的山裡,任何不屬於自然的聲音都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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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的身體瞬間繃緊,手指輕輕壓在扳機護圈上,但沒有扣進去。

  老趙也聽到了,他把鐵棍從膝蓋上拿起來,輕輕插在身側的泥土裡,手柄朝外,一伸手就能夠到。

  阿傑和大劉幾乎同時聽到了。

  阿傑往大劉的方向看了一眼——兩個人隔著幾十米,看不清對方的表情,但阿傑看到大劉的頭微微點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但意思是明確的:聽到了,準備好了。

  阿傑深吸一口氣,把臉頰貼在弩托上,右眼對準瞄準鏡,十字線穩穩地套在院門正中央。

  吱呀一聲。主樓的門開了。

  老孫從裡面走出來。他站在主樓門口的台階上,沒有馬上下台階,而是先站在那裡,往四周掃了一圈。

  不是那種隨意的、睡眼惺忪的掃視——是認真的、警覺的、從左到右、從院牆到山坡、從灌木叢到竹林,一點一點掃過去。

  他的目光經過林深和老趙藏身的灌木叢時,停了一下。

  林深屏住了呼吸。

  灌木叢是他們挑了接近半小時才選定的位置——濃密,高低錯落,背後是深色的樹幹,正面有藤蔓自然垂下來,從遠處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

  老孫的目光停在那個方向可能有兩三秒,然後移開了。

  他大概只是覺得那片灌木太密了,或者太陽照在上面反光和昨天不一樣。他沒有發現異常。

  老孫走下台階,走到院子角落,從牆根下拎起一個鐵皮水桶。和計劃中的一模一樣——他出來打水了。

  井在院門外側方,離院門大概十幾步的距離,沿著院牆走就能到。

  老孫走到院門口,把木槓從裡面抬起來靠在牆邊,拉開院門,走出去。

  他走路的步子很穩,但眼神一直在動——走過院牆拐角的時候先探頭看了一眼,確認那邊沒人,然後才邁步。

  到了井邊,他把水桶放在井沿上,沒有馬上打水。

  又往四周看了一圈。這次他看的時間更長,目光掃過的範圍更廣,甚至抬頭往山坡上看了一眼——阿傑藏身的那棵老櫟樹被他看到了,但他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停留。

  櫟樹就是櫟樹,樹上什麼都沒有。老孫終於彎腰,把水桶掛在井繩的鐵鉤上,鬆開轆轤把手,水桶嘩啦啦地往井底墜下去。

  就是現在。

  林深和老趙幾乎同時從灌木叢後面竄出來。

  兩人壓低身體,貼著院牆的陰影快速往前摸,腳步踩在碎石和干泥地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但老孫那邊水桶還在井底往下墜,轆轤轉動的嘎嘎聲蓋過了所有其他聲音。

  林深的短弩已經舉起來了,弩口對準老孫的後背,距離在飛快縮短——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老孫剛把水桶放到底,正準備搖轆轤把手往上提水,耳朵動了一下。不是聽到了腳步聲,是某種本能——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天,每天在喪屍堆里進出,他對身後突然靠近的動靜有了一種近乎動物的警覺。

  他猛地轉身,右手在同一時間鬆開了轆轤把手,往腰間砍刀刀柄摸去。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林深已經衝到了五米之內——在這個距離上,他甚至能看清老孫下巴上那道昨天刮鬍子沒刮乾淨的青色胡茬。

  林深沒有用弩——弩在這個距離上太笨重,一旦射偏就沒有第二次機會。

  他把短弩往身側一甩,直接撲上去,左手伸出去抓老孫的肩膀,想把他的身體重心先拽歪。

  老孫的反應比林深預想的更快。他身體往後一撤,右腳後退一步踩在井沿的石板上,整個人的重心往後偏了半截,剛好讓林深的左手抓了個空。

  同時他右手已經從腰間抽出了砍刀,刀身在晨光里閃了一下。

  他沒有劈——距離太近了,來不及揮刀——而是用刀背往外推,想給兩人之間擠出一個安全距離。

  林深一抓不中,心裡瞬間做了判斷:這個人不是普通難民。他的反應速度和後退步伐是有意識的、提前預備的——他在打水的時候就沒有完全放鬆,隨時都在防著有人靠近。

  林深沒有追第二下,而是反手一把拽住老趙的肩膀,腳底猛地發力往後跳了一步,把老趙也一起拽出了砍刀的攻擊範圍。

  「快!射箭!」林深的聲音在安靜的山谷里炸開。

  阿傑和大劉在林深發出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扣下了扳機。

  事實上阿傑的手指已經在扳機上壓了快三個小時,就等著這一刻。

  兩把短弩幾乎同時發出兩聲短促的破空聲——

  不是電影裡那種尖銳的呼嘯,是極輕的、像蟬翼划過空氣一樣細微的嗖聲,

  傳到人耳邊的時候已經幾乎被風蓋過了,但弩箭飛出去的速度比聲音快。

  老孫剛穩住重心,正要把砍刀舉起來對著林深,右小腿突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低頭,

  看到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小腿肚,箭尖從前面穿出來,箭杆卡在肌肉里,血順著箭杆往下淌。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二支弩箭從另一個角度飛過來,射中了他右肩膀——

  這一箭比阿傑那箭更准,正中肩窩,箭尖從肩胛骨後面透出來。砍刀從他手裡滑脫,刀尖扎進井邊的泥土裡,刀柄在空氣中晃了幾下。

  老孫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不是失血那種灰白,是劇痛造成的慘白——額頭的汗幾秒之內就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他自己的衣領上。

  他低頭看了看小腿上穿透的箭杆,又側眼看了看肩膀上露出來的箭尖,嘴唇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深在上一世見過兩類受傷的人。一類是沒受過什麼大傷的,挨一下疼就滿地打滾、叫得整條街都聽得見。

  另一類是真正吃過苦頭的——他們知道疼是疼,喊不會讓它不疼,所以不喊。老孫屬於後者。

  他彎著腰站在原地,用左手撐著膝蓋,右手完全抬不起來了。

  他的呼吸很重,從鼻子裡一下一下往外噴氣,但一聲不吭。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兩旁的制高點——左邊那棵老櫟樹,右邊那塊凸出的岩石。

  剛才弩箭就是從這兩個方向飛過來的,兩箭的角度不同,射手至少有兩個人,卡在他退路的兩側。

  他又看了看面前——林深和老趙已經重新舉起了短弩,弩口對準他的胸口和頭部,兩人一左一右,互相拉開了大概三四米的距離,確保不會同時被一個反擊打中。

  四個人。兩個遠程,兩個近身。

  他自己一把砍刀掉在地上,右臂廢了,右腿也廢了,站都快站不穩了。

  老孫強忍著痛,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是那種看明白了一切之後的、有點自嘲的笑。

  他笑了兩聲,聲音沙啞,像生鏽的鐵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然後他慢慢舉起左手,手掌張開,五指分開——不是投降,是認了。

  「我投降。」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別射了。再射我就沒命了。」

  說完,他慢慢往下蹲,左腿先彎,右腿儘量不動——小腿上還插著箭,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他蹲到一半實在撐不住了,身體往旁邊一歪,癱坐在井邊的石板上。

  他想往後靠,但後背剛碰到井沿,肩膀上那支箭的箭杆被碰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迫使他不得不往前傾,用左手撐著膝蓋,整個上半身弓著,像一隻被射傷的動物。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個頭。

  林深朝阿傑和大劉的方向招了招手——沒有喊話,只是手勢,手指併攏從外向里劃了一下。

  阿傑從櫟樹後面站起來,短弩還端在手裡,弩口朝下對著地面,但他沒把弩弦鬆開,眼睛一直盯著老孫。

  大劉也從岩石後面走出來,鐵棍握在手裡,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四人在井邊圍攏。老孫癱坐在中間,弓箭著背,左臂撐在膝蓋上。

  四道影子從四個方向投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罩住了。

  老孫先開口了。他抬起頭,挨個看了看圍著他的四個人——林深,老趙,阿傑,大劉。

  他的目光在阿傑和大劉手裡的短弩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老趙腰間那把砍刀,最後停在林深臉上。

  大概是因為剛才就是林深下的命令,他判斷這個人是領頭的。

  「別看了。我不會反抗的。」他的聲音比剛才又啞了一點,嗓子眼大概是疼得發乾,「現在的我,也打不贏你們四個了。」

  他頓了一下,用左手小心地碰了碰小腿上那支箭周圍的布料——褲子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在深色布料上看不太出來,但手指按上去是濕的。

  「如果可以,勞駕搭把手把我抬回院子裡。外面有可能會有喪屍,不安全。」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

  老趙微微點了下頭——那個動作極小,只有林深能看到。

  林深轉向阿傑和大劉:「弩別松。他動一下,直接射。」

  阿傑和大劉同時點頭。

  阿傑把短弩重新舉起來,弩口對準老孫的胸口,距離不到五米——這個距離,他閉著眼都能射中。

  大劉也舉起了弩,但他沒有站在阿傑旁邊,而是往側面移了兩步,和阿傑形成一個交叉火力。

  如果老孫突然暴起,兩道弩箭從不同角度飛過去,他不死也廢。

  老趙把鐵棍插回背包側袋,彎下腰,兩手架住老孫的左臂和腋下。

  林深把短弩掛在肩上,繞到右邊,小心地避開了他肩膀上那支箭,托住他的腰和右腿——

  右小腿上的箭他不敢碰,用手掌托著膝蓋窩,讓那條腿儘量不承重。

  老孫哼了一聲——不是慘叫,是那種壓抑的、悶在喉嚨里的哼聲,整個人隨著抬起來的動作繃緊了一瞬,然後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兩人抬著老孫進了院子。

  林深一進門就先掃了一圈——院子裡和他昨天在望遠鏡里看到的一樣,四具屍體,主樓門開著,偏房門關著。

  他把老孫放在正房中間靠牆的位置,讓他背靠著一個破舊的木柜子坐著,這樣他的後背有支撐,不會碰到肩膀上的箭。

  然後他轉身走到院門口,把院門重新關上,木槓從裡面頂好。

  做完這些,他又檢查了一遍院牆上的鐵絲刺網——完好,沒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阿傑和大劉守在老孫旁邊,兩把短弩始終對準他。

  老孫靠著木柜子,閉著眼睛喘了片刻,然後睜開眼,看著林深走到他面前蹲下來。

  「另外一個人呢。」林深問。

  老孫面無表情,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一點。

  「在裡面養傷。不過他發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他頓了頓,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有點諷刺的事,

  「昨天的事你們應該都看到了吧。老李自己砍的手——砍得確實利索,我幫他燒的刀。

  但砍完之後他就不對勁了,半夜開始發燒,渾身發抖,跟打擺子似的。

  我給他灌了水,放在床上。今天早上我出來之前去看了一眼——還喘氣,但是不睜眼了。」

  林深聽完,沒有接話。他站起來,朝阿傑和大劉做了個手勢——指了指老孫,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意思是「盯著,有任何動靜直接動手」。

  阿傑點了點頭,把短弩換了個角度,弩口從胸口改到頭部。

  大劉沒動,但他一直在掃視四周——不是盯著老孫,是盯著整個院子,包括偏房的門、主樓的窗戶、院門外面。

  他的習慣和老趙有點像,不只看目標,也看周圍,確保沒有其他人在暗處藏著。

  林深從背包側袋抽出鐵棍,往短弩上重新卡了一支箭。

  老趙也從腰間抽出了鐵棍,兩人並肩往主樓門口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老趙伸手攔了一下林深——他先從門框側面探頭往裡看了一眼,確認門後沒有藏著人,然後才邁步進去。

  主樓一樓是客廳、廚房和一間書房。

  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幾件髒衣服和兩個空背包,茶几上放著幾個空罐頭盒和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

  廚房的灶台上還放著昨天他們拎回來的死雞,拔了一半毛,蒼蠅在上面嗡嗡地轉。老趙走過去,用手電照了照灶台下面的柜子,空的。

  又照了照廚房後面的儲藏室——也空了,貨架上只剩幾個空紙箱。

  他想起上次搬物資時自己親手把那些調味品和棉被從貨架上拿走的畫面,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

  書房的門半開著,裡面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深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掃過去——書桌上攤著幾卷繃帶,其中一卷被血浸透了,被隨手扔在桌角,乾涸之後硬邦邦的像一塊暗紅色的樹皮。

  地上有拖拽的血跡,從書房裡側一直延伸到門口,然後往樓梯方向去了。

  血跡的顏色還是暗紅色的,沒有完全變黑——時間不長。

  「應該是老李。」林深壓低聲音,「從書房自己爬到樓梯那邊去的。看血痕的方向,他想上二樓。」

  老趙蹲下來,用手指在血跡上按了一下——已經半幹了,但指尖還有微微的濕黏感。「走。上去看看。」

  兩人沿著樓梯往上走。老趙在前面,鐵棍橫在胸前,每一步都先探一下台階再踩實。

  林深跟在後面,短弩架在鐵棍上方,弩口對準樓梯拐角的黑暗處。

  樓梯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和木樓梯在踩踏下發出的細微吱呀聲。

  空氣里有一股味道——不是屍臭,是那種密閉空間不通風的、混著汗味和血腥味的沉悶氣息。

  剛走上二樓,老趙突然停下來,左手在身後壓了一下。

  林深立刻站定。

  兩人屏住呼吸。

  二樓走廊盡頭的一扇門後面,傳來了聲音。

  不是說話聲,不是腳步聲,是喉音——沙啞的、濕漉漉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低吼,和他們在鎮上、在養雞場、在青石村院子外面聽過無數遍的那種聲音一模一樣。

  但這次的喉音和平時不一樣——不是那種低沉的、持續的呻吟,是更尖銳的、更急促的,像有什麼東西被困在門後面,正在反覆撞門。

  門板被撞得咚咚響,鉸鏈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從聲音判斷,那東西在房間裡轉幾圈,撞一下門,再轉幾圈,再撞一下——它不知道怎麼開門,但它在試。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同一個答案。

  老李沒挺過來。發燒、意識模糊、最後轉化——和收音機里說的一模一樣。

  被喪屍咬傷或抓傷後血液傳播感染,轉化幾乎不可逆。

  老李砍掉了手臂,但感染已經發生了,砍手只是延緩了轉化的時間,沒能阻止它。

  老趙先開口了,聲音壓得極低。「怎麼說。我們是過去兩人合力把它解決了,還是就等它在裡面。」

  林深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判斷。老李是今天凌晨開始發燒的,按時間算,轉化應該是剛發生不久。

  轉化初期是喪屍戰鬥力最強的時候——身體裡所有能量儲備被一次性釋放,爆發力遠超普通喪屍,甚至可能比活人還快。

  他記得收音機里那個男人說過,這個階段持續二十分鐘到一小時,之後才會衰退成普通慢速喪屍。

  他在養雞場親眼見過藍襯衫轉化的過程——他從活人變成喪屍之後,速度比老趙射出的弩箭還快,直接把老孫撞飛了。

  如果現在強行開門,在門口的封閉空間裡和一隻剛轉化的喪屍近身搏鬥,風險太大。

  「一會再去。」林深壓低聲音,「聽那個老孫說的,是發燒之後才轉化的,那就是剛轉化不久。

  這會兒正是喪屍戰鬥力最強的時候。強行開門去解決,風險太大了。

  反正它也開不了門——老李斷了一隻手,死了之後那隻斷臂也不可能再長出來。

  我們就等它在裡面。先把下面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老趙點了點頭。「行。」

  兩人沒有在二樓走廊多停留,壓低身體退回樓梯口。

  老趙走之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還在咚咚響,喉音還在持續。他轉過頭,下了樓梯。

  回到一樓,老趙沒有直接往院子走。

  他在廚房門口停了一下,朝林深打了個手勢——指了指廚房,又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

  林深明白他的意思:先排查,確保一樓沒有任何隱患,再回院子裡審人。

  兩人把廚房重新過了一遍。灶台下面的柜子、儲藏室、水槽下面,每個能藏人的角落都檢查了。

  廚房後面有一扇小門通向地下室,老趙推開門,用手電往下照了照——地下室里空空蕩蕩,貨架上只有幾縷蜘蛛網和一層灰。

  上次他們搬物資時留下的腳印還在地面上,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新的痕跡。

  「沒問題。」老趙關上門。

  兩人走出主樓,回到院子裡。

  阿傑看到他們出來,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一點。大劉還是那副表情,但握著短弩的手往下放了幾寸。

  老孫靠在木柜子上,用左手小心地按了按肩膀上被血浸透的布料,抬起頭看著林深。「你們上去看了?他是不是——」

  「變成喪屍了。」林深蹲下來,視線和老孫平齊,「關在二樓房間裡。門鎖著,暫時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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