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團隊的成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還沒亮,基地里已經有了動靜。

  老趙是第一個起來的。他在床上坐了幾秒,活動了一下肩關節——咔嗒一聲輕響,骨頭歸位了。

  穿上工裝,把袖口挽到手肘以上,然後輕手輕腳地拉開門。

  走廊里很安靜,監控室的門半開著,小寧後半夜值的班,這會兒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睜開眼,和老趙對視了一秒,笑了笑,又閉上了。

  老趙下到一樓,把四把短弩從牆上取下來,在松木桌上一字排開。

  弩弦昨晚阿傑已經全部換過,他逐把拉開卡在待發位置,試了試扳機行程——每把都清脆利落。

  箭囊四個,每個人二十支弩箭,箭頭前天剛用磨刀石打磨過,刃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把箭囊分別綁在每把短弩旁邊,又把兩把砍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拇指刮過刃口——鋒利,沒有卷刃。

  鐵棍兩根,靠在桌腿旁邊。

  秀蘭從二樓下來的時候,老趙正蹲在地上檢查背包的綑紮帶。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灶台前,把昨天下午就揉好的麵團從盆里拿出來。

  麵團用濕布蓋了一夜,發得剛好,手指按下去一個小坑,慢慢彈回來。

  她把麵團放在砧板上,撒了一層乾粉,用擀麵杖一下一下推開。

  擀麵杖滾過麵團的聲音很輕,悶悶的,在安靜的大廳里像某種有節奏的背景音。

  面擀好了。她刀工利落,把麵皮疊成幾層,一刀一刀切下去,麵條寬窄均勻。

  鍋里的水已經燒開了,熱氣蒸騰起來,把灶台上方的燈光暈成一團暖黃色。

  麵條下鍋,翻滾了兩下,她用長筷子攪了攪,蓋上鍋蓋。

  然後從罈子里夾了幾片醬黃瓜,碼在白瓷碟子裡,又開了一罐午餐肉,切成厚片,放在小碟子裡。

  老趙站起來,走到她旁邊。秀蘭正往碗裡舀麵湯,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裝備都檢查好了?」

  「檢查好了。」

  「你那個鐵棍,握把上纏的膠帶磨破了,我給你換了新的。」

  她往鍋里又加了一瓢冷水,蓋上鍋蓋,轉身從灶台下面的抽屜里拿出那根鐵棍——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握把上原來那層磨得發亮的防滑膠帶已經被撕掉了,新纏了一層,纏得整整齊齊,收口處用火燎了一下,不會翹邊。

  老趙接過鐵棍,握了握,手感剛好。他看著秀蘭,嘴唇動了動,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

  「面好了叫我。」秀蘭轉過身繼續切午餐肉,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很均勻。

  林深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麵條已經出鍋了。

  四碗面整整齊齊擱在松木桌上,每碗旁邊放著一副筷子,筷尖朝左。

  麵湯上浮著一層細密的油花,午餐肉切成薄片碼在面上,旁邊綴著幾片醬黃瓜。

  「趙嬸,你這面——我還沒吃就聞到香了。」

  「少廢話,坐下吃。」秀蘭把最後一碟醬黃瓜放在桌上,自己端著杯熱水靠在灶台邊。

  阿傑最後一個從樓上下來,頭髮照例炸得像個鳥窩。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還半閉著,循著香味飄到松木桌旁邊,一屁股坐下,端起碗就先喝了一口湯。

  「啊——舒服。」他把碗放下,用筷子攪了攪麵條,挑起來吹了兩口,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還真別說,我還有點激動呢。」

  話音剛落,老趙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那聲脆響在安靜的大廳里像抽了一鞭子。

  「嚴肅點。這是去生死攸關,不是去郊遊。

  人可比喪屍難對付——喪屍不會藏,人會。喪屍不會算計,人會。

  你還給我吊兒郎當的,找罵是吧。」

  阿傑嘴裡那口麵條還沒咽下去,整個人僵在那裡,筷子懸在半空中,臉上那點殘餘的興奮像被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他慢慢把筷子放下,低下頭,悶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後埋頭吃麵,再也不敢說話了。

  小寧從樓梯上下來倒水,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看阿傑那副被訓得縮著脖子的樣子,

  又看了看老趙那張黑臉,什麼也沒說,端著水杯輕手輕腳地退回了樓梯上。

  林深看了看阿傑——他正把臉埋在碗裡,耳朵尖還是紅的,不是害羞那種紅,

  是被訓了之後那種悶悶的、不敢反駁的紅。林深放下筷子,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阿傑,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開玩笑也不分場合,這下挨罵了吧。」

  他的語氣不重,帶著一點緩和氣氛的笑意,然後轉向老趙,

  「不過趙叔,我們也不至於過度緊張。現在這個情況下,對方不知道我們的舉動,我們是幾乎沒有任何問題的。

  只是說趙叔說得對——獅子搏兔,亦用全力,不能打馬虎眼。

  到時候就完全按計劃進行。如果進攻,阿傑和大劉別留手。」

  大劉抬起頭,悶聲應了一句:「不會。」阿傑也抬起頭,用力點了兩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看了看老趙的臉色,又低頭繼續吃麵了。

  老趙沒有再多說什麼。他把筷子拿起來,繼續吃麵。

  但他吃麵的動作比剛才慢了一拍——林深那番話,把他剛才的嚴厲收了個邊,既沒有駁他的面子,又把氣氛拉回了正常的、有幹勁的狀態。這小子,比他爹會說話。

  老趙在心裡想著,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碗放在桌上。

  吃完面,四人把裝備最後檢查了一遍。四把短弩,弩弦張力正常,扳機行程乾脆。

  八十支弩箭分裝在四個箭囊里,箭頭刃口完好。兩把砍刀,刀鞘用廢皮料重新縫過——是秀蘭昨晚連夜補的。

  兩根鐵棍,握把都換了新的防滑膠帶。對講機充滿電,老趙把其中一個掛在自己腰間,另一個遞給林深。

  壓縮餅乾、水壺、急救包,分裝在四個背包側袋裡。

  小凡穿著睡衣從二樓走下來,頭髮還沒來得及扎,披在肩膀上。

  她走到林深面前,把急救包外面那個「急」字又描了一遍——那是她之前用記號筆寫的,有些模糊了。

  「體溫計也塞進去了。萬一有人受傷,先量體溫再處理傷口——如果發燒加受傷,處理方式不一樣。」

  「記住了。」林深把急救包塞進背包側袋。

  小凡點了點頭,轉身上了樓。她沒有回房間,直接進了監控室。

  監控屏幕的微光亮起來,她把六個畫面挨個放大看了一遍。然後在椅子上坐下來,把對講機音量調到最大,三個頻道輪流接通。

  她看到側門方向的畫面里,四個人影從竹林邊緣走出來。

  林深走在最後,把側門拉上,回頭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

  他往攝像頭的方向揮了一下手。小凡的手指在對講機通話鍵上輕輕按了一下,沒有按下去。

  側門外,晨霧還沒散,灰白色的,貼著地面慢慢流動。

  竹葉上的露水被碰落,簌簌地砸在四人的肩膀上。老趙站在竹林邊緣,沒有馬上走。

  他蹲下來,觀察了周圍大概十分鐘——不是隨便看看,是挨個掃過每一片灌木叢、每一棵大樹的樹幹後面、每一條可能藏人的土路拐角。

  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動靜之後,他才站起來,做了個「走」的手勢。

  四人沿著山路往後山別墅方向走。老趙在前面帶路,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已經卡在弦上。

  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阿傑走在第三,大劉墊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竹林漸漸變稀,雜木林多起來。

  天色從灰黑變成了灰藍,又從灰藍變成了灰白。東邊山脊線後面滲出了第一縷金色的光,但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

  阿傑憋了一路沒說話。他走在林深後面,嘴唇動了好幾次,終於壓低聲音開口了:「林深,林深。」

  林深沒回頭。「嗯。」

  「我問你個事——你別笑。

  就是,如果那個老孫,我們蹲在院牆旁邊等他出來打水,結果他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們了,然後他抄著砍刀就朝你們衝過來。

  那我射還是不射?萬一他沖得特別快,你和他攪在一起了,我一箭射過去——射中了算我的,射不中呢?

  萬一射中你了怎麼辦?」

  林深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阿傑的臉上是認真的——不是那種開玩笑的、誇張的認真,是那種真的在腦子裡模擬了那個場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不說出來心裡堵得慌的認真。

  「你人還挺好的呀。」林深扯了扯嘴角,「要射我,還給我提前預告一下。」

  阿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猛擺手。

  「沒有沒有沒有!我這不是想到萬一這種情況我怎麼辦嘛——不是,誰想射你了啊!

  你別亂說!那你說,你說,這種情況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越來越快。

  林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腦子裡過了一遍阿傑說的那個畫面。老孫從院門出來,拎著水桶,發現牆邊有人影,第一反應不是跑就是抄傢伙。

  如果他抄砍刀衝過來,距離太近,弩箭的瞄準窗口只有幾秒。

  阿傑和大劉的位置在兩側的制高點,角度偏斜,不是正面射擊。

  他和老趙在院牆旁邊,是最近的目標。換句話說,阿傑說的那個情況,不是杞人憂天——是真的可能發生。

  走在老趙身後的大劉回過頭來,手裡還握著短弩,悶聲說了一句:「要是那種情況,林深和趙老哥就往後跑。我和阿傑一人一箭。他不死也殘。」

  林深點了點頭,把這個方案在心裡推演了一遍。

  老孫從院門衝到院牆的距離,從院牆跑到最近的掩體的距離,弩箭從兩側射過來的直線距離,射中之後的倒地時間,倒地之後會不會還有臨死反撲——他把這幾步的時間軸在心裡快速對了一遍,然後抬起頭。

  「可以的。到時候射中了,第一時間再上好弩箭觀察情況。

  不管他是倒在地上還是半跪著,不要急著上前——喪屍不是唯一會臨死反撲的東西。

  人急了拿牙齒咬你喉嚨也是能殺人的。」

  阿傑用力點了點頭,把林深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

  他握著短弩的手緊了緊,拇指在扳機護圈外面輕輕按了一下。

  走在最前面的老趙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但他把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了。

  大劉提出方案的時候,他微微偏了一下頭。林深補充「臨死反撲」的時候,他點了一下頭。然後他繼續走,步子還是穩的,但他的眉頭比出發時鬆了一些。

  這個團隊,總算是有點團隊的樣子了。

  以前是他一個人在管所有人的安全——林深雖然聰明,經驗還是嫩;阿傑毛手毛腳;大劉悶聲不響但關鍵時刻經常反應慢半拍。

  但剛才這段對話里,每個人都在做自己該做的事。

  老趙負責戰術方案,林深負責風險評估,阿傑在認真想「萬一射偏了怎麼辦」——

  他想的問題雖然聽上去有點傻,但在戰場上,這種「傻問題」往往就是事後最讓人後悔的細節。

  能提前想到,是好事。

  老趙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他只是把步幅放小了半寸,讓後面三個人跟得更緊一些。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天色已經大亮了。

  太陽從山脊線後面完全升起來,竹林里的霧氣散了大半,地面上的腐殖土從灰黑色變成了深褐色。

  四人翻過了最後一道山脊,老趙停下來,蹲在灌木叢後面。

  別墅到了。

  林深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對準別墅方向慢慢調焦。

  別墅外圍看似沒什麼變化——圍牆上那道鐵絲刺網還在,院門口的拒馬還是那幾個位置,院門關著,主樓的窗簾拉著,偏房的門也關著。

  但他的望遠鏡掃過院子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

  院子裡躺著四具屍體。昨天他離開的時候,院子裡只有偏房裡那三具喪屍的屍體——藍襯衫、年輕女人、年長女人。

  但現在,院牆根下又多了一具。

  那具屍體穿著白背心,仰面躺著,兩條腿直直地伸著,一隻手臂搭在胸前,另一隻手臂——右臂——被撕掉了一塊肉,傷口周圍的皮肉翻卷著,已經變成了暗黑色。

  臉上皮膚是灰白色的,嘴唇發紫,眼睛沒有完全閉上,露出一條灰白色的縫隙,眼球已經渾濁了。

  白背心死了。

  不是被咬之後撐了半夜才死的——從屍體倒地的位置來看,他應該是昨天夜裡就死了,死在院牆根下,旁邊是昨天老李砍斷自己手臂時留下的那一大灘已經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可能是失血過多,也可能是轉化到一半沒有成功,也可能是在他昏迷的時候老孫或老李又補了刀。

  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都一樣。

  林深壓低聲音,把這個情況轉達給趴在旁邊的三人。「四具屍體。昨天那個被咬傷手臂的白背心,死在院牆根下了。」

  阿傑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一圈,嘴角壓了一下沒壓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太好了,這樣就又少了一個威脅。」

  大劉也點了點頭,表情上沒什麼變化,但他握著短弩的手明顯鬆了一點。

  「那個老孫,現在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老趙把望遠鏡接過去,對準別墅看了片刻,「兩個同伴——一個斷了一隻手,一個已經死了。

  他現在是唯一一個能動彈的人。所有需要走出別墅的活,打水、巡邏、檢查陷阱,全得他來干。

  他不知道我們在外面,但他肯定比平時更警覺。

  人在這種狀態下,要麼縮著不動,要麼特別衝動。」

  他放下望遠鏡,看著林深,「不管他是哪種,我們按計劃走。耐心等。他會出來的。」

  「那就還是按原計劃。

  大劉,阿傑——你們倆去兩邊那兩棵松樹下埋伏,制高點,視野能覆蓋院門和圍牆兩側。

  我和趙叔摸近一點,到離院門最近的灌木叢後面。

  等老孫出來打水——他每天早上都要打水,這個習慣不會變。只要他一出來,我們就動手。」

  老趙和大劉阿傑三人同時點了點頭。

  四人壓低身體,借著灌木和竹林的掩護,往各自的預定位置移動。

  阿傑往左邊那棵老櫟樹走,腳步比平時輕了不止一點——不是故意壓著,是他今天不敢再犯任何錯,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樹根上,儘量不踩腐殖土。

  大劉往右邊岩石後面繞,他的步子本來就穩,今天更是每一步都先探一下地面再落腳。

  老趙和林深沿著別墅外圍的灌木帶慢慢往前摸,走到離院門不到二十米的一叢濃密的灌木後面蹲下來。

  這個位置能看到院門和井邊的完整畫面,但他們的輪廓完全隱在灌木的陰影里。

  林深把短弩架在灌木枝條的空隙里,弩口對準院門。

  老趙把鐵棍放在順手的位置,短弩卡在弦上。兩人都沒有說話,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太陽從東邊山脊線完全升起來,照在別墅的紅色瓦片上。

  院子裡安安靜靜,只有那四具屍體在晨光里一動不動。遠處傳來幾聲鳥叫,然後又安靜了。

  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