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人性的惡開始顯現！
林深醒了。他在床上躺了幾秒，聽著窗外竹林里還沒開始響的鳥叫，然後坐起來，穿上工裝，把短弩掛在肩上。
阿傑的床空著——他值後半夜那班監控已經換給了大劉，人歪在監控室的椅子上補覺，呼嚕聲隔著走廊都能隱約聽見。
林深輕手輕腳下樓，推開監控室的門。大劉坐在屏幕前，面前放著半杯涼了的薄荷茶。六個畫面安靜地亮著
「這半小時沒什麼動靜。」大劉頭也不回地說。
林深在屏幕前站定，把六個畫面挨個放大看了一遍。這半小時不是隨便看的——他在確認基地周邊有沒有新出現的足跡、被踩倒的灌木、不該出現的反光。看完最後一個畫面，他拍了拍大劉的肩膀，轉身下樓。
一樓大廳里，老趙已經把兩人的裝備在松木桌上攤開了。兩把短弩，四十支弩箭分裝在兩個箭囊里，箭頭昨晚剛用磨刀石打磨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兩把砍刀，刀鞘用廢皮料重新縫過——那是秀蘭昨晚連夜補的。兩個背包，每個裡面塞了壓縮餅乾、一小袋鹽和糖、水壺、急救包。對講機已經充滿電，老趙正把其中一個往腰帶上掛。
「弩弦檢查過了，備弦各帶了一條。」老趙把另一把短弩遞給林深，「武器和前幾天一樣。砍刀我昨晚磨過，你看看刃口。」
林深接過短弩，拉開弩弦卡在待發位置，試了試扳機行程。又把砍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拇指在刃口上輕輕颳了一下——鋒利，沒有卷刃。他昨晚寫的清單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水泵、噴霧器、防毒面具；沿途觀察喪屍分布和進化跡象；養雞廠正門外的喪屍群數量變化；別墅方向是否有人活動。
秀蘭從廚房區端出兩碗熱粥。不是壓縮餅乾糊糊，是真正的大米粥，加了切碎的豌豆苗和午餐肉丁。她把碗放在桌上，又從罈子里夾了幾片醬黃瓜碼在小碟子裡。
「吃完再走。」她說，語氣不容商量。
兩人坐下來埋頭喝粥。粥很燙，米粒已經完全煮開了花，豌豆苗的嫩葉在熱粥里燙到剛好斷生，午餐肉的咸香和米香混在一起。林深喝完最後一口，放下碗。秀蘭已經把他們倆的水壺灌滿了，又往每人背包側袋裡多塞了一小包鹽。
老趙站起來，把背包上肩。秀蘭站在灶台旁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唇動了動，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早去早回。」
老趙點了點頭，轉身往地下室走去。林深跟在後面，兩人穿過溶洞通道，到了竹林側門。林深拉開插銷，推開鐵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竹葉上還掛著露水，晨霧貼著地面慢慢流動，灰白色的，把竹林的底部淹沒在霧氣里。
兩人從側門出來，林深回頭把門拉上，又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退後兩步看了看——偽裝網和灌木恢復了原狀。他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側門外的竹林邊緣，往周圍掃了一圈。沒有腳印，沒有被踩斷的枯枝，沒有不屬於這裡的石頭。然後他轉過身，跟著老趙，往與鎮上相反的方向走去。
現在每次外出，他們都會先反方向走一段。林深知道這種繞路效果不大——如果真有人能在竹林里長時間潛伏跟蹤，這點反偵察手段也不夠看。但麻煩沒事，麻煩比命輕。
為安全多走幾步，永遠值得。他們繞到山體背面，沿著山脊線走了一段，然後折返，重新往青石村的方向走。繞這一圈多花了將近半小時，但老趙的步伐很穩，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快到青石村的時候，老趙放慢了腳步，身體微微蹲低。他撥開面前的灌木，往村子裡看去——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院子門口附近，有兩隻喪屍正站在晨光里。它們沒有像之前那些喪屍一樣低頭漫無目的地遊蕩，也沒有蹲在牆角發呆。它們筆直地站著，面朝太陽，一動不動。
晨光從東邊山脊線後面斜斜地照在它們臉上，灰白色的皮膚上能看到一層薄薄的、不規則增厚的斑塊——灰褐色的，像曬乾了的苔蘚，從顴骨往下蔓延到脖子上。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但眼皮微微閉著，像是在專心致志地做某件事。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
「收音機里說的。」林深壓低聲音，「無人干擾時，喪屍會明顯抬頭面向太陽，長時間靜止不動。這是在儲存能量。」
「這幾天變化還真大。」老趙眯著眼看著那兩隻喪屍，「這個位置都有喪屍了。之前我們從院子到基地來回搬了那麼多趟物資，這附近連個腳印都沒有。」
林深盯著那兩隻仰頭朝天的喪屍，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剛才看到的細節——那層增厚的灰褐色菌斑，那種專注的、像在充電一樣的狀態。收音機里說真菌光合作用會加速喪屍進化。現在親眼看到了，比任何廣播都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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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兩隻喪屍出現在院子附近不是偶然——它們可能是從鎮上或者更遠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引過來的，也可能是無意識地往山里遊蕩時剛好停在了這裡。不管原因是什麼，這個中轉站的位置已經有喪屍活動了。
老趙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搭上一支箭。「要不要趁現在試試？就兩隻，我們還能對付。看看它們到底有沒有明顯提升。」
林深看著那兩隻喪屍。這是個機會——喪屍少，周圍安靜，退路清晰。如果能近距離觀察清楚它們的反應速度、警覺程度、對遠程攻擊的反應模式，後面去鎮上的路上心裡就有底了。而且清理掉這兩隻，院子這個中轉站也能重新安全起來。他點了點頭。
老趙單膝跪地，把弩托架在一棵歪脖子松樹的樹幹上，瞄準了離院子門口較近的那隻喪屍。弩箭嗖的一聲飛出。箭正中那隻喪屍的太陽穴，從左側穿入，從右側穿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和之前射殺那些喪屍時一模一樣。那隻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直接側倒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但旁邊那隻的反應不一樣了。
之前他們在鎮上清剿主街上那二十幾隻喪屍時，每一隻倒下去，旁邊的同伴最多轉頭看一眼倒地的屍體，然後就移開目光，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但這一次——那隻還站著的喪屍聽到了同伴倒地的聲音，頭猛地轉過來。不是那種緩慢的、迷茫的轉頭，是一個突然的、有明確方向的轉動。它的眼睛還是渾濁的，但它看向的方向，正是老趙和林深藏身的那棵歪脖子松樹。
然後它張開了嘴。喉音從它喉嚨里擠出來——不是之前那種低沉的、悶悶的喉音，是嘶啞的、帶著明顯憤怒的嘶吼，音量比普通喪屍的喉音大了至少一倍。它的身體轉向松樹的方向，但沒有衝過來，就站在那裡，對著他們的方向持續嘶吼著。
林深和老趙同時繃緊了身體。老趙的手已經扣在了第二支弩箭上，但沒有馬上搭上弦——他在觀察。林深的手按在砍刀刀柄上，指節發白。
嘶吼持續了大概半分鐘。那隻喪屍沒有移動，只是站著朝他們的方向發出那種刺耳的、像漏氣風箱一樣的叫聲。然後它不叫了，頭還是朝著松樹的方向，身體微微左右搖晃，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
「看來真的提高了敏銳度。」林深壓低聲音，幾乎是貼在老趙耳邊說，「以前弩箭這種聲音，它們完全不會定位。這只不但定位了，還能做出威嚇反應。而且它沒有傻傻地發呆——它在判斷。雖然判斷得不准，但它知道這邊有東西。」
他轉頭看著林深，用眼神問了一個問題——直接射殺還是繼續觀察。
林深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已經看夠了。這隻喪屍的反應模式、警覺程度、嘶吼的音量和持續時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再觀察下去不會有更多收穫，而且那嘶吼聲可能會引來別的喪屍。
老趙重新搭上箭，瞄準，扣扳機。第二支弩箭從松樹後面飛出，正中那隻正在左右搖晃的喪屍的後腦。嘶吼聲戛然而止，喪屍的身體往前一傾，趴倒在地上，和被第一箭射殺的同伴並排躺著。
兩人沒有馬上站起來。老趙保持著跪姿，把短弩放低，掃視著周圍的山坡和村道方向。林深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把院牆、柿子樹、村道盡頭、對面的竹林邊緣全部掃了一遍。
晨霧正在慢慢散開，陽光開始照亮整片山坡，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沒有人影，沒有移動的東西，也沒有喉音。風吹著柿子樹的葉子沙沙響，幾隻麻雀從屋頂飛過去，停在柿子樹的枝頭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然後又飛走了。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兩人才從松樹後面走出來。
老趙走到兩隻喪屍跟前，蹲下來，從它們的頭部里拔出弩箭。箭頭上的血和腦組織還是暗紅色的，混著灰白色的碎屑，和之前射殺的那些喪屍沒有區別。
他用喪屍的衣服把箭頭擦乾淨，又把隨身帶的抹布蘸了點水仔細擦了一遍，放回箭囊。然後他伸出手，用指節輕輕按了一下其中一隻喪屍顴骨上那片灰褐色的菌斑。菌斑的觸感是硬的，不像正常皮膚那樣有彈性，更像一層乾涸了的苔蘚貼在石頭上。
「變厚了。」他站起來，用抹布擦了擦手指，「以前只是薄薄一層，現在摸上去像鞋底的橡膠。」
林深蹲下來也看了看那片菌斑。在陽光下能清楚地看到菌斑的表面有細微的纖維狀紋路，像無數根極細的絲線編織在一起。這應該就是真菌在喪屍皮膚表面形成的菌絲網絡。他想起收音機里那個男人的話——菌斑增厚意味著更多的能量儲存，更多的能量意味著更強的活動能力。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推開院門。
院子裡還是老樣子。那棵柿子樹的葉子比之前又密了一些，幾顆青色的柿子掛在枝頭，還沒有開始泛黃。正房的門關著，廂房的窗戶用鐵絲從裡面擰住了。
屋頂的瓦片還是他之前補過的那幾塊，沒有新碎的痕跡。老趙推開正房的門，堂屋裡那張舊木板床還在，防潮墊鋪在床板上，落了一層薄灰——不是被人翻過的亂，是那種自然沉積的、均勻的灰。
牆角那個塑料桶里的水還是大半滿，水面平靜，沒有雜物，應該是前兩天他們搬運物資時順手換過。老趙用手指在床板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塵厚度，然後在桌子邊緣也抹了一下，對比了兩處的灰。
「沒有人來過。」他把手指上的灰拍掉。
林深站在堂屋門口，往院子裡又看了一眼。那兩隻喪屍倒地的位置離院門大概十幾米，如果它們是今早才遊蕩到這裡，那就說明它們昨晚就已經在這附近了。喪屍晚上活性低，不會移動很遠。換句話說，現在山裡已經有喪屍在夜間徘徊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被他暫時壓下去。
「走。」老趙從屋子裡走出來，把院門重新鎖好，「趁早趕到鎮上。」
兩人從院子後面的矮坡翻上去，沿著山路往青溪鎮方向走。老趙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已經卡在弦上。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山路上，把竹林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光影斑駁。
他們沒有走村道。老趙帶著林深走了一條更隱蔽的路線——翻過兩道矮山脊，從山背面繞到鎮子邊緣。走這條路多花了將近一小時，但全程都在密林里，不經過任何開闊地帶。快到鎮子的時候，老趙放慢了速度，蹲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撥開面前的灌木，往鎮子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鎮上有好多人。
不是喪屍，是活人。一群，大概十幾個人，正在主街兩邊的店鋪里翻找東西。有成年男人，有女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那孩子正蹲在一家雜貨店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玩具車，在台階邊緣來回推著玩。
幾個成年人在五金店裡進進出出，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幾瓶礦泉水從隔壁便利店走出來，嘴上還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聲音被距離和風濾掉了，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動。
這群人看著不像是剛進山的。他們的衣服雖然髒了，但沒有那種長途跋涉之後的破爛感。幾個男人蹲在主街邊上的樹蔭下面休息，旁邊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大概是從鎮上搜羅來的物資。
「應該是從城裡出來沒幾天的。」老趙壓低聲音，「看他們搜東西的節奏，不太慌張。要麼是路上沒遇到太多喪屍，要麼是已經在這附近待了一陣了。」
林深把望遠鏡舉起來，一個一個掃過那些人的臉。沒有熟悉的面孔。不是之前跟蹤他們的那四個人。這群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更像是一整個家庭或者幾個家庭結伴出來的。
那個七八歲的孩子是這群人里最顯眼的——林深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下。他想起上一世，末日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孩子。一個都沒有。現在這個孩子正蹲在台階上推玩具車，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大概是孩子的媽媽——正彎腰往一個蛇皮袋裡塞東西，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孩子。
「怎麼說。」老趙把望遠鏡放下來，「是直接摸過去辦我們的事，還是等他們走了再說。」
林深看著那群人的狀態。他們不像是短時間內會離開的樣子——蹲在樹蔭下休息的幾個男人正互相遞著水喝，那個孩子在台階上已經推了好一會兒玩具車了，沒有任何人催促他。這群人在鎮上至少還會待一兩個小時。
「等半小時。」林深把望遠鏡折好收進背包，「如果他們不走，我們就把短弩和箭囊收進背包里，只拿砍刀，以普通人的樣子進鎮裡看看情況。現在我們兩個背著弩在外面走，太扎眼了——就像上次一樣，看到我們的人，會惦記上我們的武器。」
老趙點了點頭，把短弩的弩弦鬆開，把弩折好塞進背包，箭囊用防水布裹好也塞了進去。兩人把砍刀掛在腰間，用衣擺遮住大半，然後蹲在灌木後面，開始等。
遠處的山脊線上，太陽繼續往上爬。林深看著手錶，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鎮上那群人還在磨磨蹭蹭地搜東西，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那個孩子已經不玩玩具車了，正蹲在路邊撿石頭，一顆一顆往排水溝里扔。扔到第二十幾顆的時候，林深正準備站起來說「不等了，直接進」，老趙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從城區的方向，又來了一波人。這群人和鎮上的那群不一樣——他們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往鎮子方向來的。三四個成年人，背著包，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順著他們跑來的方向看過去，林深的眉頭皺了起來——在他們身後大約幾十米的地方，是一大群喪屍。
不是幾十隻，是一兩百隻。它們從城區方向沿著公路往鎮子這邊涌過來，灰白色的身體一個挨一個，在公路上鋪成一片移動的灰潮。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像遠處在打悶雷。
這群喪屍的數量比雞廠正門外那群只多不少。而且它們的移動速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拖沓的、一步一步磨蹭的走法，是快走，有的甚至在慢跑。
鎮上的那群人也看到了。那個還在撿石頭的孩子被他媽媽一把拽起來抱在懷裡，蹲在樹蔭下的幾個男人猛地站起來，有人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風吹到林深這邊已經聽不清了，但意思很明白。所有人開始奔跑。
他們丟下了地上的編織袋，丟下了台階上還沒來得及塞進背包的礦泉水瓶，拼命往鎮子另一頭跑去。那個孩子趴在媽媽肩膀上，臉朝後，眼睛瞪得很大，手裡還攥著那個玩具車。
就在林深和老趙緊張地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喪屍群突然加速了。它們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是有人刺激了它們。從喪屍和那群逃跑者中間的位置，一隻被割了脖子的雞被從側面扔了出來。
雞的脖子還在流血，在地上撲騰著翅膀，發出尖銳的、斷斷續續的慘叫。那叫聲和血腥味瞬間吸引了喪屍群的注意力，跑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喪屍猛地轉向雞的方向，然後整群喪屍都朝著鎮子邊緣那群逃跑者涌了過去。
林深和老趙同時看到了扔雞的人。是從喪屍群側面的一片灌木叢後面竄出來的——四個人。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粗嗓門，正朝另外三人喊著什麼。一個瘦高個子，穿著髒兮兮的白背心。一個略矮的，藍色襯衫。還有一個，正是那天在竹林邊緣撥開竹枝往裡張望的老李。
「是他們。」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這四個人的動作很快。他們扔完雞之後沒有停留，直接往鎮子側面的一條小巷裡鑽了進去。那隻被割了脖子的雞還在路上撲騰，血越流越多，慘叫聲越來越弱。喪屍群已經涌到了雞的旁邊，然後又繼續往前涌，追著那群逃跑者的方向去了。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林深的眼睛裡沒了平時的冷靜，是一種壓著很多話但一個字都沒說的兇狠。老趙的表情也差不多——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抖動。
他們千辛萬苦在基地里躺了一周才緩過來，外面的人已經在用別人的命當誘餌了。
阿傑的床空著——他值後半夜那班監控已經換給了大劉，人歪在監控室的椅子上補覺，呼嚕聲隔著走廊都能隱約聽見。
林深輕手輕腳下樓，推開監控室的門。大劉坐在屏幕前，面前放著半杯涼了的薄荷茶。六個畫面安靜地亮著
「這半小時沒什麼動靜。」大劉頭也不回地說。
林深在屏幕前站定，把六個畫面挨個放大看了一遍。這半小時不是隨便看的——他在確認基地周邊有沒有新出現的足跡、被踩倒的灌木、不該出現的反光。看完最後一個畫面，他拍了拍大劉的肩膀，轉身下樓。
一樓大廳里，老趙已經把兩人的裝備在松木桌上攤開了。兩把短弩，四十支弩箭分裝在兩個箭囊里，箭頭昨晚剛用磨刀石打磨過，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兩把砍刀，刀鞘用廢皮料重新縫過——那是秀蘭昨晚連夜補的。兩個背包，每個裡面塞了壓縮餅乾、一小袋鹽和糖、水壺、急救包。對講機已經充滿電，老趙正把其中一個往腰帶上掛。
「弩弦檢查過了，備弦各帶了一條。」老趙把另一把短弩遞給林深，「武器和前幾天一樣。砍刀我昨晚磨過，你看看刃口。」
林深接過短弩，拉開弩弦卡在待發位置，試了試扳機行程。又把砍刀從刀鞘里抽出來，拇指在刃口上輕輕颳了一下——鋒利，沒有卷刃。他昨晚寫的清單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水泵、噴霧器、防毒面具；沿途觀察喪屍分布和進化跡象；養雞廠正門外的喪屍群數量變化；別墅方向是否有人活動。
秀蘭從廚房區端出兩碗熱粥。不是壓縮餅乾糊糊，是真正的大米粥，加了切碎的豌豆苗和午餐肉丁。她把碗放在桌上，又從罈子里夾了幾片醬黃瓜碼在小碟子裡。
「吃完再走。」她說，語氣不容商量。
兩人坐下來埋頭喝粥。粥很燙，米粒已經完全煮開了花，豌豆苗的嫩葉在熱粥里燙到剛好斷生，午餐肉的咸香和米香混在一起。林深喝完最後一口，放下碗。秀蘭已經把他們倆的水壺灌滿了，又往每人背包側袋裡多塞了一小包鹽。
老趙站起來，把背包上肩。秀蘭站在灶台旁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嘴唇動了動，最終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早去早回。」
老趙點了點頭，轉身往地下室走去。林深跟在後面，兩人穿過溶洞通道，到了竹林側門。林深拉開插銷，推開鐵門，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竹葉上還掛著露水，晨霧貼著地面慢慢流動，灰白色的，把竹林的底部淹沒在霧氣里。
兩人從側門出來，林深回頭把門拉上，又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退後兩步看了看——偽裝網和灌木恢復了原狀。他沒有馬上走，而是站在側門外的竹林邊緣，往周圍掃了一圈。沒有腳印，沒有被踩斷的枯枝，沒有不屬於這裡的石頭。然後他轉過身，跟著老趙，往與鎮上相反的方向走去。
現在每次外出，他們都會先反方向走一段。林深知道這種繞路效果不大——如果真有人能在竹林里長時間潛伏跟蹤，這點反偵察手段也不夠看。但麻煩沒事，麻煩比命輕。
為安全多走幾步，永遠值得。他們繞到山體背面，沿著山脊線走了一段，然後折返，重新往青石村的方向走。繞這一圈多花了將近半小時，但老趙的步伐很穩，沒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快到青石村的時候，老趙放慢了腳步，身體微微蹲低。他撥開面前的灌木，往村子裡看去——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院子門口附近，有兩隻喪屍正站在晨光里。它們沒有像之前那些喪屍一樣低頭漫無目的地遊蕩，也沒有蹲在牆角發呆。它們筆直地站著，面朝太陽，一動不動。
晨光從東邊山脊線後面斜斜地照在它們臉上，灰白色的皮膚上能看到一層薄薄的、不規則增厚的斑塊——灰褐色的，像曬乾了的苔蘚，從顴骨往下蔓延到脖子上。它們的眼睛是渾濁的，但眼皮微微閉著，像是在專心致志地做某件事。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
「收音機里說的。」林深壓低聲音，「無人干擾時，喪屍會明顯抬頭面向太陽，長時間靜止不動。這是在儲存能量。」
「這幾天變化還真大。」老趙眯著眼看著那兩隻喪屍，「這個位置都有喪屍了。之前我們從院子到基地來回搬了那麼多趟物資，這附近連個腳印都沒有。」
林深盯著那兩隻仰頭朝天的喪屍，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剛才看到的細節——那層增厚的灰褐色菌斑，那種專注的、像在充電一樣的狀態。收音機里說真菌光合作用會加速喪屍進化。現在親眼看到了，比任何廣播都更有說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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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兩隻喪屍出現在院子附近不是偶然——它們可能是從鎮上或者更遠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引過來的，也可能是無意識地往山里遊蕩時剛好停在了這裡。不管原因是什麼，這個中轉站的位置已經有喪屍活動了。
老趙把短弩從肩上取下來，搭上一支箭。「要不要趁現在試試？就兩隻，我們還能對付。看看它們到底有沒有明顯提升。」
林深看著那兩隻喪屍。這是個機會——喪屍少，周圍安靜，退路清晰。如果能近距離觀察清楚它們的反應速度、警覺程度、對遠程攻擊的反應模式，後面去鎮上的路上心裡就有底了。而且清理掉這兩隻，院子這個中轉站也能重新安全起來。他點了點頭。
老趙單膝跪地，把弩托架在一棵歪脖子松樹的樹幹上，瞄準了離院子門口較近的那隻喪屍。弩箭嗖的一聲飛出。箭正中那隻喪屍的太陽穴，從左側穿入，從右側穿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和之前射殺那些喪屍時一模一樣。那隻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直接側倒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但旁邊那隻的反應不一樣了。
之前他們在鎮上清剿主街上那二十幾隻喪屍時，每一隻倒下去，旁邊的同伴最多轉頭看一眼倒地的屍體，然後就移開目光，繼續漫無目的地遊蕩。但這一次——那隻還站著的喪屍聽到了同伴倒地的聲音，頭猛地轉過來。不是那種緩慢的、迷茫的轉頭，是一個突然的、有明確方向的轉動。它的眼睛還是渾濁的，但它看向的方向，正是老趙和林深藏身的那棵歪脖子松樹。
然後它張開了嘴。喉音從它喉嚨里擠出來——不是之前那種低沉的、悶悶的喉音，是嘶啞的、帶著明顯憤怒的嘶吼，音量比普通喪屍的喉音大了至少一倍。它的身體轉向松樹的方向，但沒有衝過來，就站在那裡，對著他們的方向持續嘶吼著。
林深和老趙同時繃緊了身體。老趙的手已經扣在了第二支弩箭上，但沒有馬上搭上弦——他在觀察。林深的手按在砍刀刀柄上，指節發白。
嘶吼持續了大概半分鐘。那隻喪屍沒有移動，只是站著朝他們的方向發出那種刺耳的、像漏氣風箱一樣的叫聲。然後它不叫了，頭還是朝著松樹的方向，身體微微左右搖晃，像是在努力辨認什麼。
「看來真的提高了敏銳度。」林深壓低聲音，幾乎是貼在老趙耳邊說，「以前弩箭這種聲音，它們完全不會定位。這只不但定位了，還能做出威嚇反應。而且它沒有傻傻地發呆——它在判斷。雖然判斷得不准，但它知道這邊有東西。」
他轉頭看著林深，用眼神問了一個問題——直接射殺還是繼續觀察。
林深想都沒想就點了頭。已經看夠了。這隻喪屍的反應模式、警覺程度、嘶吼的音量和持續時間，全部記在腦子裡了。再觀察下去不會有更多收穫，而且那嘶吼聲可能會引來別的喪屍。
老趙重新搭上箭，瞄準，扣扳機。第二支弩箭從松樹後面飛出，正中那隻正在左右搖晃的喪屍的後腦。嘶吼聲戛然而止，喪屍的身體往前一傾，趴倒在地上，和被第一箭射殺的同伴並排躺著。
兩人沒有馬上站起來。老趙保持著跪姿，把短弩放低，掃視著周圍的山坡和村道方向。林深從背包里掏出望遠鏡，把院牆、柿子樹、村道盡頭、對面的竹林邊緣全部掃了一遍。
晨霧正在慢慢散開，陽光開始照亮整片山坡，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清楚楚。沒有人影，沒有移動的東西，也沒有喉音。風吹著柿子樹的葉子沙沙響，幾隻麻雀從屋頂飛過去，停在柿子樹的枝頭上嘰嘰喳喳地叫了幾聲，然後又飛走了。等了十分鐘，確認沒有任何異常動靜，兩人才從松樹後面走出來。
老趙走到兩隻喪屍跟前，蹲下來，從它們的頭部里拔出弩箭。箭頭上的血和腦組織還是暗紅色的，混著灰白色的碎屑，和之前射殺的那些喪屍沒有區別。
他用喪屍的衣服把箭頭擦乾淨，又把隨身帶的抹布蘸了點水仔細擦了一遍，放回箭囊。然後他伸出手，用指節輕輕按了一下其中一隻喪屍顴骨上那片灰褐色的菌斑。菌斑的觸感是硬的，不像正常皮膚那樣有彈性，更像一層乾涸了的苔蘚貼在石頭上。
「變厚了。」他站起來，用抹布擦了擦手指，「以前只是薄薄一層，現在摸上去像鞋底的橡膠。」
林深蹲下來也看了看那片菌斑。在陽光下能清楚地看到菌斑的表面有細微的纖維狀紋路，像無數根極細的絲線編織在一起。這應該就是真菌在喪屍皮膚表面形成的菌絲網絡。他想起收音機里那個男人的話——菌斑增厚意味著更多的能量儲存，更多的能量意味著更強的活動能力。
他沒有多說什麼，站起來，推開院門。
院子裡還是老樣子。那棵柿子樹的葉子比之前又密了一些，幾顆青色的柿子掛在枝頭，還沒有開始泛黃。正房的門關著，廂房的窗戶用鐵絲從裡面擰住了。
屋頂的瓦片還是他之前補過的那幾塊，沒有新碎的痕跡。老趙推開正房的門，堂屋裡那張舊木板床還在，防潮墊鋪在床板上，落了一層薄灰——不是被人翻過的亂，是那種自然沉積的、均勻的灰。
牆角那個塑料桶里的水還是大半滿，水面平靜，沒有雜物，應該是前兩天他們搬運物資時順手換過。老趙用手指在床板上抹了一下，看了看指尖的灰塵厚度，然後在桌子邊緣也抹了一下，對比了兩處的灰。
「沒有人來過。」他把手指上的灰拍掉。
林深站在堂屋門口，往院子裡又看了一眼。那兩隻喪屍倒地的位置離院門大概十幾米，如果它們是今早才遊蕩到這裡，那就說明它們昨晚就已經在這附近了。喪屍晚上活性低，不會移動很遠。換句話說，現在山裡已經有喪屍在夜間徘徊了。
這個念頭在他腦子裡轉了一下，被他暫時壓下去。
「走。」老趙從屋子裡走出來，把院門重新鎖好，「趁早趕到鎮上。」
兩人從院子後面的矮坡翻上去，沿著山路往青溪鎮方向走。老趙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已經卡在弦上。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照在山路上，把竹林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光影斑駁。
他們沒有走村道。老趙帶著林深走了一條更隱蔽的路線——翻過兩道矮山脊，從山背面繞到鎮子邊緣。走這條路多花了將近一小時，但全程都在密林里，不經過任何開闊地帶。快到鎮子的時候，老趙放慢了速度，蹲在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撥開面前的灌木，往鎮子方向看去。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鎮上有好多人。
不是喪屍，是活人。一群，大概十幾個人，正在主街兩邊的店鋪里翻找東西。有成年男人，有女人，還有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那孩子正蹲在一家雜貨店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玩具車，在台階邊緣來回推著玩。
幾個成年人在五金店裡進進出出，一個中年女人抱著幾瓶礦泉水從隔壁便利店走出來，嘴上還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聲音被距離和風濾掉了，只能看到她的嘴在動。
這群人看著不像是剛進山的。他們的衣服雖然髒了，但沒有那種長途跋涉之後的破爛感。幾個男人蹲在主街邊上的樹蔭下面休息，旁邊放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大概是從鎮上搜羅來的物資。
「應該是從城裡出來沒幾天的。」老趙壓低聲音，「看他們搜東西的節奏，不太慌張。要麼是路上沒遇到太多喪屍，要麼是已經在這附近待了一陣了。」
林深把望遠鏡舉起來，一個一個掃過那些人的臉。沒有熟悉的面孔。不是之前跟蹤他們的那四個人。這群人里有老人，有孩子，更像是一整個家庭或者幾個家庭結伴出來的。
那個七八歲的孩子是這群人里最顯眼的——林深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停了一下。他想起上一世，末日之後他再也沒見過孩子。一個都沒有。現在這個孩子正蹲在台階上推玩具車，旁邊一個年輕女人——大概是孩子的媽媽——正彎腰往一個蛇皮袋裡塞東西，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孩子。
「怎麼說。」老趙把望遠鏡放下來，「是直接摸過去辦我們的事，還是等他們走了再說。」
林深看著那群人的狀態。他們不像是短時間內會離開的樣子——蹲在樹蔭下休息的幾個男人正互相遞著水喝，那個孩子在台階上已經推了好一會兒玩具車了，沒有任何人催促他。這群人在鎮上至少還會待一兩個小時。
「等半小時。」林深把望遠鏡折好收進背包，「如果他們不走，我們就把短弩和箭囊收進背包里，只拿砍刀，以普通人的樣子進鎮裡看看情況。現在我們兩個背著弩在外面走，太扎眼了——就像上次一樣，看到我們的人，會惦記上我們的武器。」
老趙點了點頭，把短弩的弩弦鬆開，把弩折好塞進背包，箭囊用防水布裹好也塞了進去。兩人把砍刀掛在腰間，用衣擺遮住大半，然後蹲在灌木後面，開始等。
遠處的山脊線上，太陽繼續往上爬。林深看著手錶，十分鐘，十五分鐘，二十分鐘。鎮上那群人還在磨磨蹭蹭地搜東西，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那個孩子已經不玩玩具車了，正蹲在路邊撿石頭，一顆一顆往排水溝里扔。扔到第二十幾顆的時候，林深正準備站起來說「不等了，直接進」，老趙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
從城區的方向，又來了一波人。這群人和鎮上的那群不一樣——他們走得很快，幾乎是跑著往鎮子方向來的。三四個成年人，背著包，跑幾步就回頭看一眼。順著他們跑來的方向看過去，林深的眉頭皺了起來——在他們身後大約幾十米的地方，是一大群喪屍。
不是幾十隻，是一兩百隻。它們從城區方向沿著公路往鎮子這邊涌過來，灰白色的身體一個挨一個，在公路上鋪成一片移動的灰潮。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像遠處在打悶雷。
這群喪屍的數量比雞廠正門外那群只多不少。而且它們的移動速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拖沓的、一步一步磨蹭的走法，是快走，有的甚至在慢跑。
鎮上的那群人也看到了。那個還在撿石頭的孩子被他媽媽一把拽起來抱在懷裡，蹲在樹蔭下的幾個男人猛地站起來，有人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風吹到林深這邊已經聽不清了，但意思很明白。所有人開始奔跑。
他們丟下了地上的編織袋，丟下了台階上還沒來得及塞進背包的礦泉水瓶，拼命往鎮子另一頭跑去。那個孩子趴在媽媽肩膀上，臉朝後，眼睛瞪得很大，手裡還攥著那個玩具車。
就在林深和老趙緊張地看著這一切的時候，喪屍群突然加速了。它們不是受了什麼刺激——是有人刺激了它們。從喪屍和那群逃跑者中間的位置，一隻被割了脖子的雞被從側面扔了出來。
雞的脖子還在流血，在地上撲騰著翅膀，發出尖銳的、斷斷續續的慘叫。那叫聲和血腥味瞬間吸引了喪屍群的注意力，跑在最前面的幾十隻喪屍猛地轉向雞的方向，然後整群喪屍都朝著鎮子邊緣那群逃跑者涌了過去。
林深和老趙同時看到了扔雞的人。是從喪屍群側面的一片灌木叢後面竄出來的——四個人。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粗嗓門，正朝另外三人喊著什麼。一個瘦高個子，穿著髒兮兮的白背心。一個略矮的，藍色襯衫。還有一個，正是那天在竹林邊緣撥開竹枝往裡張望的老李。
「是他們。」老趙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這四個人的動作很快。他們扔完雞之後沒有停留，直接往鎮子側面的一條小巷裡鑽了進去。那隻被割了脖子的雞還在路上撲騰，血越流越多，慘叫聲越來越弱。喪屍群已經涌到了雞的旁邊，然後又繼續往前涌，追著那群逃跑者的方向去了。
林深和老趙對視了一眼。林深的眼睛裡沒了平時的冷靜，是一種壓著很多話但一個字都沒說的兇狠。老趙的表情也差不多——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巴的肌肉在微微抖動。
他們千辛萬苦在基地里躺了一周才緩過來，外面的人已經在用別人的命當誘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