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意外的守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凌晨,月亮掛在養雞場正門上空,慘白色的光照著空地上那上百隻徘徊的喪屍。它們的喉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楚——不是白天那種悶悶的低吼,是被夜色放大了的、一聲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共鳴,從三樓的窗戶縫裡滲進來,像遠處有一群永遠不停歇的困獸在夢裡嗚咽。

  阿傑坐在窗台旁邊,背靠著牆,短弩放在膝蓋上。輪到他值最後一班崗——凌晨三點到四點半,正是夜色最濃、氣溫最低的時段。他裹著從養雞場宿舍翻出來的那件軍大衣,有點小了,穿在他身上緊繃繃的,肩膀的縫線被撐得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他把水壺擰開灌了一口,涼水從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然後他揉了揉眼睛,舉起望遠鏡,習慣性地往正門外掃了一眼——喪屍群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漫無目的地轉圈。他把望遠鏡往北面偏了偏,掃過他們藏物資的那片灌木叢方向。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灌木叢外面,有幾個影子在動。不是風吹的——風不會讓影子排成一列、拖沓著步子往前走。他放下望遠鏡,用力眨了一下眼,又舉起來看了一遍。喪屍。從雞廠圍牆外面的那片荒草地,正往他們藏物資的方向移動。一隻,兩隻,三隻——他在望遠鏡里快速數了一遍,至少七八隻。

  「林深。趙叔。」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變了。

  林深在帳篷里睜開眼,幾乎是瞬間清醒的。他拉開帳篷拉鏈,鑽出來,從阿傑手裡接過望遠鏡。老趙也從睡袋裡坐起來,手已經摸到了靠在牆邊的短弩。大劉翻了個身,睜開眼,手按在砍刀刀柄上。

  四人蹲在窗台後面,透過望遠鏡看著那些黑點在灰白色的月光下緩慢移動。它們走得很慢——是那種漫無目的的、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的走法。有幾隻走著走著就偏離了方向,往荒草地另一側散開了。剩下的繼續往灌木叢方向移動。走到離灌木叢不到三十米的時候,又有兩隻停了下來,站在原地,頭慢慢轉動,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了。最後只有一隻,拖著步子走到了離灌木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然後那隻喪屍也停住了。它站在月光下,面朝灌木叢,一動不動。遠遠看去像一棵被風吹歪了的枯樹。

  林深把望遠鏡放下來,和老趙對視了一眼。兩人嘴角同時翹了一下。

  林深伸手拍了拍阿傑的肩膀。阿傑的肩膀繃得很緊,隔著緊繃的軍大衣也能感覺到肌肉的硬度。「沒事。你的好屍兄幫我們守物資呢。有他在,其他人不敢往那走的——喪屍雖然不會思考,但它們的無意識聚集規律里,如果有同類在某個位置停留超過一定時間,其他零散喪屍就會往那個方向靠,形成擴散效應。這隻喪屍站在物資前面,就像一個哨兵——其他喪屍看到有同類在那裡,就不會覺得那個方向有什麼異常。比我們藏的防水布和枯枝落葉還管用。」

  阿傑愣了一下,把望遠鏡再次舉起來看了一眼。那隻喪屍還是站在原地面朝灌木叢,紋絲不動,像一尊風化了的石像。他把望遠鏡擱在膝蓋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嚇死我了。我以為它們聞到味兒了。」

  「喪屍不靠嗅覺追蹤。它們靠聲音。」老趙已經把短弩放下了,重新躺回睡袋裡,「你繼續盯著。有事叫我們。」

  阿傑點了點頭,把軍大衣的領子豎起來裹緊下巴,重新端起望遠鏡。

  早上天邊微微泛白,晨光從東邊山脊線後面滲出來,把養雞場正門外的喪屍群從一片模糊的黑影變成了一片清晰的灰白色輪廓。老趙第一個從睡袋裡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關節,咔嗒一聲輕響。大劉已經在摺疊帳篷了,動作不快,但穩。

  阿傑還坐在窗台旁邊,手裡端著望遠鏡,但下巴已經一點一點地往下掉了——他在值完最後一班崗之後靠著牆打了個盹。林深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對老趙和大劉說:「讓阿傑繼續睡一會兒。今早不用四個人全上——大劉繼續在樓上望風,我和趙叔先下去把昨天沒搬完的籠子、太陽能燈和雞飼料搬到內牆根下。今天只搬半天,下午就要開始往青石村院子裡運了。山邊堆了那麼多東西,在外面放的時間越長,被發現的概率越大。」

  老趙點了點頭,把短弩掛在肩上。大劉放下手裡的地釘,走到窗台前面,接過阿傑膝蓋上的望遠鏡。阿傑嘟囔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話,頭往軍大衣領子裡縮了縮,繼續睡了過去。大劉把望遠鏡舉起來,開始掃視正門外和廠區北面。

  林深和老趙下樓,沿著昨天的路線繞到養雞場北面圍牆外。晨光還沒有完全亮透,灰白色的霧氣貼著地面慢慢流動。林深把棉被鋪上牆頭,這次他的動作比昨天更熟練——先掛住牆頭內側,再往外面拉平,碎玻璃被棉絮裹住的瞬間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兩人翻進去,落在圍牆內側的泥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廠區里很安靜。雞棚里的母雞還沒開始叫——它們通常要太陽完全升起來才活動。飼料塔的鐵皮在晨光里反著冷光。林深和老趙先去了維修間旁邊的雜物房。阿傑昨天發現的那些摺疊鐵籠碼在牆角,一共八個,鐵絲框架有點鏽但不影響使用。林深把籠子一個一個搬到門外水泥地上,摺疊好,用繩子捆成兩摞。然後是那幾箱太陽能LED應急燈,紙箱沒拆封,標籤上印著「太陽能感應壁燈·戶外防水·人體感應」。林深把紙箱碼在鐵籠旁邊。

  老趙去了飼料庫房。他扛了兩袋顆粒雞飼料出來——二十公斤一袋,一袋扛在肩上,另一袋夾在腋下,走到內牆根下放下。又回去扛了兩袋。來回扛了兩次,湊了四袋。

  「四袋夠那二十四隻雞吃一陣子了。」老趙把飼料袋碼在內牆根下,用袖子抹了把額頭的汗,「飼料這東西放久了會受潮變質。先搬這些,吃完再來拿。」

  他們把鐵籠、應急燈和飼料從內牆根下一件一件搬到了外牆上。林深在牆頭上接,老趙在下面遞。鐵籠雖然不重但體積大,過牆的時候被牆頭的碎玻璃掛了一下,鐵絲網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聲。林深把籠子接過去,輕輕放在外牆腳下的泥地上。

  搬完之後,林深按響對講機:「大劉,叫阿傑起來吧。我們在外牆這邊等他。」

  過了一會兒,阿傑從樓房那邊跑過來。阿傑的臉上還有一道軍大衣扣子壓出來的紅印子,從顴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撓了撓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怎麼多睡了這麼久,你們該叫我的。」

  老趙把最後一箱應急燈碼在外牆腳下,直起腰看著他,嘴角帶了一點笑意。「沒事。你值最後一班,多睡會是應該的。年輕人嘛,睡眠好。」阿傑撓後腦勺的手停了一下,然後放下來,彎腰拎起一摞鐵籠。

  三人開始把外牆腳下的物資往山邊搬。剛走出幾步,阿傑忽然停下來。「對了,物資那邊還有一隻喪屍。」

  林深把肩上的飼料袋換了個肩膀。「沒事。等下我們先去和大劉集合,從三樓拿了剩下的裝備,然後繞到物資那邊,把那幾隻喪屍解決了。昨晚我們觀察的時候看到散開了幾隻,應該不多。解決完了再把這最後一批東西堆過去,然後就開始往院子裡搬。」

  三人先把鐵籠、應急燈和飼料暫時放在山腳一塊凸出的岩石後面,用灌木遮了一下,然後回到三樓。大劉已經把帳篷收好了,睡袋和地墊用綑紮繩勒緊。他把短弩掛在肩上,遞給阿傑一把砍刀。四人從三樓下來,壓低身體繞到灌木叢藏物資的方向。昨晚那只在灌木叢前面面壁發呆的喪屍居然還在——它在原地站了一整夜,腳下的泥土被它反覆踩踏踩出了一個淺淺的圓形凹坑。它面朝灌木叢一動不動,林深從側面慢慢靠近,走到十米左右的距離,短弩舉起,瞄準它的太陽穴。弩箭嗖的一聲飛出,正中頭部。喪屍的身體往前一傾,直接趴倒在灌木叢前面的泥地上。

  老趙用望遠鏡掃了一圈周圍——昨晚散開的那幾隻喪屍還在附近,有的站在幾十米外的荒草地上,有的慢慢往鎮子方向走了。四人壓低身體,一隻一隻地靠近,用弩箭無聲解決了剩下的七八隻。每隻喪屍倒下時都是那聲不變的悶響——身體砸在枯草地上,揚起一小片灰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回收弩箭。」林深把短弩掛回肩上,彎腰從倒下的喪屍頭部里拔出箭矢。經過連續幾天的使用,有幾支已經磨損得厲害,他在衣服上擦乾淨後單獨放在箭囊最外層——回去得用磨刀石打磨。這次收回了所有射出去的箭,無一損失。

  四人確認附近全部安全後,快速折返雞廠北面圍牆,把剩下的鐵籠、應急燈和雞飼料搬到山邊灌木叢。一共走了兩趟,全部物資堆好後重新用防水布裹嚴,四角壓上石頭。

  「現在開始第二階段。」林深擰開水壺灌了一口,遞給阿傑,「把山邊的物資往院子裡運。先搬優先品——鹽、籠子、應急燈,然後米麵油,最後飼料和其他雜物。老規矩,搬幾趟就休息一會兒,望風的人換班輪。」

  阿傑接過水壺也灌了一口,點了點頭。他的動作利索了不少,剛才那點困勁已經徹底消散了。

  從山邊到青石村院子的路,走了不知道多少趟了。但今天扛的東西比平時更沉。鹽的編織袋一百斤一袋,兩個人抬著走山路,繩子勒在手掌上勒出深深的紅印子。摺疊鐵籠雖然不重但體積大,走在狹窄的土路上,鐵籠邊角不停地刮到兩邊的灌木和竹子,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太陽能燈的紙箱摞成兩摞,大劉和老趙一人抱一摞,下巴壓在紙箱頂上,只能看見腳下的路。每趟來回將近一個小時——從山邊到院子,放下東西,空手返回。

  太陽從東邊山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偏到西邊。下午的光線變成橘紅色的時候,山邊的物資才搬了大約三分之一。房子裡堆滿了東西——鹽袋摞在東牆,鐵籠和燈靠西牆,糧油和調料堆在原本防潮墊旁邊的位置。

  「先休息。今晚就住這裡。明天繼續。」林深把背包卸下來放在房間裡靠牆的位置,然後站起來,觀察了一下村子周圍以後說到:「我們去休息吧!明天再搬。」

  阿傑歪在木板床上,兩條腿搭在床沿外面,腳上的登山鞋都沒脫。大劉靠著牆角坐著,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沒拿出來——手指太酸了,握不住。老趙坐在門檻上,端著水壺慢慢喝著。他喝了幾口,轉頭對阿傑說了一句:「昨晚你發現那幾隻喪屍,很及時。幹得不錯。」

  阿傑把胳膊從臉上拿開,眯著眼看了看老趙。老趙沒有看他——正端著水壺看著院子外面那棵柿子樹的葉子在晚風裡搖晃。阿傑把胳膊重新搭回額頭上,嘴角翹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四人被鳥叫聲吵醒。是柿子樹上那幾隻麻雀,又亮又脆的叫聲從窗戶縫隙里擠進來。老趙第一個起來,把背包里的壓縮餅乾分給大家。四人簡單吃了,喝了幾口水,又開始搬。今天的路線和昨天一樣——從山邊到院子。上午搬米麵和調味品,下午搬飼料和雜物。每搬一趟,山邊灌木叢就空出一片空位,只留下被壓塌的雜草和碎石上的拖痕。那些拖痕和腳印沿著山路一直延伸到青石村方向。

  傍晚,山邊最後幾袋雞飼料被扛進了院門。房子裡堆滿了——鹽袋,鐵籠,太陽能燈,米麵,調味品,雞飼料,醃菜罐。林深把院門關上,鎖好,然後靠在門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阿傑坐在院子裡那棵柿子樹下,背靠著樹幹,兩條腿伸得筆直。他把工裝外套脫了搭在膝蓋上,背心濕透了貼在身上,頭髮里的灰被汗水沖成一道一道的。大劉坐在正房門檻上,手裡端著水壺但沒有喝——手指太累了,握不住壺柄。老趙倒是還站著,但重心從左腳換到右腳,又從右腳換回左腳。

  他們都沒有說話。不是因為不想說,是因為真的不想動了。那種疲憊和平時幹了一天活不一樣——幹活累了,洗個澡睡一覺就好了。現在是渾身上下都懶懶的,連說話都覺得費力。林深靠坐在院子裡,自己也覺得這次恢復比平時慢。大概是最近連續奔波了好幾天——從雞廠到山邊,從山邊到院子,翻牆、搬運、搬不動了硬搬。所有人都累了。他閉上眼睛,聽著柿子樹的葉子在晚風裡沙沙響。休息一下就好了。休息一下明天就恢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