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搬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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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林深就醒了。

  被那種,一旦知道了第二天有重要事情的生物鐘叫醒的——在工地蹲了幾年,每到需要趕工的時候,身體就會比鬧鐘更提前把腦子叫醒。

  他在睡袋裡躺了幾秒,聽著窗外竹林里還沒有開始響的鳥叫,然後坐起來。

  阿傑還在對面床上打鼾,睡袋蹬開了一半。林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床沿。「起來了。趙嬸煮了面。」

  阿傑的眼睛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面……什麼面」,然後猛地坐起來,頭髮炸得像個鳥窩。「走走走,吃麵。」

  兩人下樓的時候,秀蘭已經把面端上桌了。

  不是方便麵,是手擀的——她昨晚提前揉好的麵團,早上起來現拉的麵條,用深井水和的面,在砧板上擀成薄片再切成寬條。

  麵條在滾水裡翻了兩滾就撈出來,澆上昨晚剩的紅燒肉湯汁,旁邊碼著幾片醬黃瓜。

  四碗面整整齊齊地擱在松木桌上,每碗旁邊放著一雙筷子,筷尖朝左。

  老趙已經坐在桌前了,工裝穿得整整齊齊,短弩掛在椅背上。大劉從樓梯上下來,腰間已經掛好了砍刀。

  四人坐下,端起碗,埋頭吃麵。沒有人說話——不是氣氛沉重,是面太燙了,每個人都吹著氣往嘴裡塞。麵條勁道,肉湯咸香,醬黃瓜咬下去咯吱脆響。

  林深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放下碗。小凡從樓梯上走下來,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灰色——她守的是前半夜,凌晨才換班,睡了沒幾個小時。

  她在樓梯口站定,看著林深,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林深拎著背包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沒有說什麼「放心」之類的話,只是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微笑著點了點頭。「放心。你快去補覺吧。」

  小凡也笑了,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比平時小——太困了,但那雙眼睛還是彎著的。

  她伸手在林深的手背上握了一下,轉身往樓上走了。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林深朝她揮了揮手,她點了點頭,消失在樓梯拐角。

  老趙和秀蘭站在松木桌旁邊。兩人沒有說話,只是對視著點了個頭。

  那個動作很輕,很短,但彼此都看懂了——秀蘭把腰間的圍裙帶子又緊了緊。

  老趙把短弩從椅背上拿起來,掛在肩上。

  四人從側門出去。竹葉上的露水還沒散,踩過去褲腿濕了一截。

  林深走在最後,把側門拉上,又回頭把門框旁邊那叢竹子扶正。

  通道里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秀蘭在裡面把門鎖死了。

  到了鎮上那棟三層樓房,天色剛蒙蒙亮。

  晨光從破損的窗戶里透進來,照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面上。

  老趙上樓,把背包卸下來靠著窗台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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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背包里拿出望遠鏡,把對講機調到約定頻道,按下通話鍵試了一下,林深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

  他把短弩放在手邊,把望遠鏡舉起來,開始掃視養雞場正門外的喪屍群和廠區內部的情況。

  林深三人下樓,沿著之前的路線繞到養雞廠圍牆外。

  那床破棉被還折好了放在內牆根下——這是他們之前約定的,棉被放在這個位置。

  林深把棉被鋪上牆頭,碎玻璃的尖角再次被棉絮卡住。阿傑第一個翻過去,大劉第二個,林深最後翻進去,騎在牆頭上把棉被取下來折好,重新放回內牆根下——出去的時候還用得上。

  三人的腳剛踩在廠區的水泥地上,林深腰間的對講機就響了。

  老趙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帶著無線電特有的細微失真:

  「剛才觀察了,雞廠里暫時沒發現新的喪屍。

  正門外喪屍群數量和昨天差不多,沒有往圍牆邊移動的跡象。

  外面沒有發現其他人。注意安全。」

  林深按下通話鍵:「好的。我們開始排查。」

  他把對講機掛回腰間,轉向阿傑和大劉。

  「我們三個人,分頭排查廠區里上次沒仔細翻的區域。

  辦公室、維修間、配電房、水塔下面的雜物間——每個角落都過一遍。

  快速排查,重點看有沒有我們遺漏的食物、工具、或其他有用物資。

  十分鐘後回到這裡集合,對一下信息就開始搬運。」

  阿傑和大劉點了點頭。三人迅速散開。

  林深去了辦公室和配電房。

  辦公室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地,辦公桌上攤著幾本發黃的台帳和出勤記錄本。


  他把廠區平面圖從文件夾里抽出來折好放進口袋,又在抽屜最底層翻到了一盒沒拆封的五號電池和幾支原子筆,全部裝進背包。

  阿傑去了維修間和水塔下面的雜物間。維修間裡工具掛板還在——扳手、鉗子、螺絲刀,都是些大路貨,但好幾把還能用。

  他在牆角發現了一堆鐵籠子,摺疊式的,鐵絲網面,大概有七八個。

  他蹲下來拉開一個看了看——是養雞場以前用來轉運活雞的摺疊籠,鐵絲框架還結實,網面有點鏽但不影響使用。

  他眼睛一亮——這些籠子改一改,加個觸發機關,就是現成的捕獸籠。

  旁邊貨架上還有幾箱太陽能LED應急燈,紙箱沒拆封,標籤上寫著「太陽能感應壁燈·戶外防水」。

  他拿起一個顛了顛,嘴角翹起來,把應急燈和摺疊籠的數量記在心裡。

  大劉去了食堂後面的儲藏室和地窖。

  儲藏室上次阿傑和老趙粗略翻過,但這次大劉發現了一個被擋住的地下室入口——藏在角落裡,上面蓋著一塊木板。

  他掀開木板往下照了照手電筒,下面是一個不算小的儲物地下室,乾燥,通風還不差。

  裡面碼著幾筐土豆和紅薯,用網袋裝著,表面沾著干泥,但保存得比別墅那批還好。

  旁邊還有幾個陶罐——醃菜,密封完好,封口的蠟還在。

  地下室最裡面堆著幾袋新的米和麵粉,真空包裝,完全沒有受潮。

  他粗略數了數,米有八九袋,麵粉有五六袋。

  十分鐘後,三人在集合點匯合。大劉先開口:

  「有個地下室,裡面有土豆紅薯好幾筐,醃菜幾罐,米麵各好幾袋,量不少。

  保存得比別墅那批還好。」

  阿傑翹著眉毛笑著,把自己發現的東西說了一半:

  「我這邊基本還是那些東西,不過我發現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林深抬手輕輕給了他後腦勺一下。「都什麼時候了,還賣關子。找打啊。」

  阿傑揉了揉後腦勺,趕緊補充道:

  「我發現了一些鐵籠子——摺疊式的,轉運活雞用的。我們拿回去改一改,裝上觸發機關,就是現成的捕獸籠。

  還有幾箱太陽能LED應急燈,戶外防水的,新的沒拆封。以後放雞棚或者青谷里,晚上照明不費電。」

  林深嘴角上翹。「看來果然還是有意外之喜。那這樣——我們先搬食物。糧油米麵鹽調味品,按重要程度來。

  先把這些東西從儲藏室和地下室搬到北面內牆根下。

  搬了一定數量之後,對講機問趙叔周邊情況。

  確認安全之後,再以傳遞的方式從內牆運到外牆,然後往山邊搬,藏到我們之前的灌木叢隱蔽點。

  鐵籠子和太陽能燈最後帶。」

  阿傑和大劉點了點頭。三人立刻動了起來。

  大劉負責在地下室里搬——他力氣最大,一個人扛兩袋麵粉從地下室的台階上穩穩噹噹地走上來。

  林深在儲藏室和食堂之間來回跑,把那些醬油鐵桶、食用油鐵桶、鹽編織袋一個一個挪到門口。

  阿傑負責把搬出來的東西從食堂和儲藏室轉運到北面內牆根下。

  他把兩袋真空包裝的大米往肩上一扛,快步穿過雞棚之間的水泥道,到了牆根下放下,又轉身跑回去。

  三人像螞蟻搬家一樣來回跑。

  阿傑的工裝後背很快就濕透了,額頭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在灰塵里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大劉的臉上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但他的呼吸也比平時粗了,扛著麵粉袋上台階的腳步在最後三四級的時候開始放慢。

  林深搬的是油桶和鹽袋——這兩種東西最沉。食用油大鐵桶一個人抱不起來,他用撬棍插在鐵桶底下當槓桿,把桶撬到內牆根下直接滾著走。

  鹽的編織袋一袋有一百斤,他一個人拖不動,就和阿傑一人拎一頭,小聲喊著號子抬。

  搬到內牆根下的物資越來越多。大米和麵粉堆了將近一人高,調味品的桶和編織袋碼在米麵旁邊。

  林深停下來,喘著氣,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他走到內牆根下,朝望風點方向舉起手臂揮了揮。

  三樓窗口,老趙看到了林深的揮手。他按下對講機通話鍵:「怎麼了。」

  林深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趙叔,周邊情況如何。我們準備往外搬了。」

  老趙把望遠鏡舉起來,從左到右仔細掃了一遍。正門外喪屍群還是在原地徘徊,沒有往圍牆邊移動的跡象。

  廠區北面的農田安安靜靜,雜草在微風裡輕輕搖晃,沒有人影,沒有異常聲響。他把望遠鏡放下,按下通話鍵:

  「沒問題。外面安全。」

  「收到。」

  林深把對講機掛回腰間,朝阿傑和大劉做了個手勢。

  三人開始以傳遞的方式把物資從內牆運到外牆——林深在圍牆上,阿傑在牆根下往上遞,大劉在另一邊外牆下接。

  米麵袋子一袋一袋飛過牆頭,油桶滾到牆根下再用撬棍撬過圍牆——鐵桶砸在另一側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鹽袋太重,三人一起用力才抬過了牆頭。等內牆根下已經搬出來的物資全部運到外牆外,三人又從外牆外把物資扛起來,往山邊搬。

  從雞廠到山邊灌木叢隱蔽點,來回大概一個小時。

  大劉扛著兩袋麵粉走在最前面,林深抱著一鐵桶醬油跟在後面,阿傑背著一袋鹽,手裡還拎著一桶食用油。

  到了灌木叢,他們把東西堆好,用防水布裹嚴,四角用石頭壓住,又在上面蓋了一層枯枝落葉。

  退後幾步看了看——從外面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

  第一趟。米麵,醬油,食用油,鹽一樣一些。

  第二趟。剩下的米麵,剩下的醬油醋,各種調味品的塑膠袋和玻璃瓶——花椒、辣椒、五香粉、白胡椒粉。

  阿傑搬調味品的時候格外小心——玻璃瓶在背包里叮叮噹噹碰撞,他把背包從背上卸下來抱在懷裡走。

  第三趟。醃菜陶罐——大劉用繩子把幾個陶罐捆在一起,背在背上像背了一個巨大的蜂箱。土豆和紅薯裝了幾編織袋,三人各拎一袋。

  中午,林深按響對講機:「趙叔,下來吃點東西。換我上去望風。」

  老趙從三樓下來,在林深旁邊蹲下。他從背包里掏出壓縮餅乾和水壺,咬了一口餅乾,慢慢嚼。

  他沒有問「進度怎麼樣」——剛才在窗戶里看得一清二楚。「下午怎麼安排。還剩多少。」

  「食物類的搬了大概一半。」林深也蹲在他旁邊,撕開壓縮餅乾的包裝袋,「食堂大件的——米麵油鹽醬醋——基本搬完了。

  地下室還有幾袋米麵、土豆紅薯和醃菜,還有一些零碎的調料。

  估計再搬一下午,食物類的全部搬完。」

  老趙點了點頭。「下午你望風,我下去搬。

  搬東西的節奏還可以再快一點——趁現在那上百隻喪屍還沒動靜。」

  林深吃完壓縮餅乾,灌了口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

  「行。下午你和大劉阿傑繼續搬,我上去盯著。搬完食物之後,我們先把東西從山邊運回院子,雞明天再處理。」

  下午的太陽比上午更毒。林深蹲在三樓窗口,望遠鏡舉得手都酸了。

  他把正門外的喪屍群數了兩遍——數量沒有明顯變化,沒有往圍牆邊移動的跡象。廠區北面的農田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枯黃色,風吹過來的時候野草起伏,沒有一個人影。

  遠處鎮子的方向偶爾傳來一兩聲悶響——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倒下了,還是什麼人在撞門。

  他把望遠鏡放下,揉了揉眼睛,用對講機問了一句:「怎麼樣。」

  老趙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傳回來,帶著粗重的喘息:「快了。還有幾袋。」

  下午,最後一批食物類物資——地下室那幾袋米麵、幾編織袋土豆紅薯、幾罐醃菜——全部搬到了山邊。

  老趙把最後一袋土豆扛上肩的時候,後背的襯衫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袖口挽到手肘以上的小臂上全是汗和灰混成的泥道道。

  阿傑坐在山邊灌木叢旁邊的石頭上,兩條腿伸得筆直,水壺擱在肚子上。

  大劉靠著樹站著,閉著眼,但呼吸很穩——不是累趴了,是讓肌肉休息。

  天已經快黑了。山裡的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橘紅,又從橘紅變成了灰藍。

  林深從三樓下來,到灌木叢和他們匯合。

  四人把物資重新檢查了一遍——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四角用石頭壓住,枯枝落葉鋪得很自然。

  從外面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什麼異常都沒有。

  「今天就到這。」林深把短弩掛在肩上,

  「回三樓。物資今晚不運回院子——天已經黑了,走山路搬東西太危險,而且容易留下痕跡。

  我們按計劃來:明天天亮再往下運。」

  四人回到那棟三層樓房。樓梯間裡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老趙用手電筒照著台階。

  到了三樓,他們把那張歪倒在地上的摺疊床扶正,用磚頭墊穩——這是大劉乾的,他把磚頭一塊一塊碼好,用手搖了搖確認穩固,才把床板放上去。

  帳篷搭在房間中央,四角用地釘固定在地磚的縫隙里。兩個睡袋鋪在帳篷裡面,另外兩個鋪在帳篷外面的地墊上。

  阿傑從背包里掏出壓縮餅乾和兩瓶水放在地上。

  「輪流守夜。每人一個半小時,四小時一輪。誰守第一班。」

  「我。」大劉把砍刀放在手邊,他今天體力消耗最大,但這句話說得最乾脆,「你們先睡。後半夜換你。」

  林深把對講機放在枕頭旁邊,把短弩放在帳篷外面伸手就能夠到的位置。「有事就叫。」

  他把帳篷的拉鏈拉上,躺在睡袋裡。窗外,養雞場正門外那上百隻喪屍的喉音隱隱約約傳過來,悶悶的,像遠處的潮水。

  手臂和腰,都在發出細微的、酸脹的信號。他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搬一天,然後回去處理雞——把雞殺了醃好,做成風乾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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