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搬空！
老趙把那箱弩箭搬到走廊里，和七把弩碼在一起。
林深把兩個長條氣槍箱合上，扣好黃銅鎖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留在這裡。我們兩個人一趟搬不完，得回去叫阿傑和大劉一起來。
但是中途這段時間萬一有人來——」林深看了一眼院子裡那輛越野車，「車還在，衣服還在晾，不清楚什麼時候會有第二撥人摸過來。」
「先把武器和食物搬出去，藏到山邊。」老趙說，「土豆紅薯和弩箭氣槍，這些是最要緊的。
剩下的家具電器什麼的不急，回頭再搬。」
兩人說干就干。地下室到山邊藏物資的地方來回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先把七把弩和箭囊搬過去，用防水布裹好，塞進灌木叢深處。
然後是兩箱氣槍和鉛彈，再是土豆紅薯和番茄醬罐子。
藤編筐子沉，一個人搬不動，兩人一人抬一邊，沿著院牆邊緣繞到山腳，抬了四趟才把四筐土豆紅薯全部搬完。
老趙把防水布拉緊，四角用石頭壓住，又在上面蓋了一層枯枝落葉。
退後幾步看了看，從外面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
「走。回去叫人。」
兩人沿著山路快步往回走，走到基地側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阿傑和大劉正蹲在地下室整理昨天搬進來的物資，大劉把水管按尺寸分類碼在牆邊，阿傑在整理那堆開關插座和電線，小寧蹲在旁邊拿著萬用表一塊一塊測電池電壓。
聽到側門通道的腳步聲，阿傑抬起頭，看到林深和老趙一前一後走進來，工裝上全是灰，頭髮里都是碎葉屑。
小凡也從監控里看到回來的他們，走下了樓，在樓梯口靠著看著林深他們，林深回了小凡一個眼神！
「怎麼樣？有什麼東西？」阿傑站起來，關心的說到。
「有兩個喪屍，應該是原來的主人。」林深把背包卸下來，接過秀蘭遞來的水杯灌了一口。
阿傑和小凡幾人都沒說話，緊接著林深繼續說到：
「不過解決了，是兩個老年人，被趙叔用弓箭處理了。我們看了下東西還是很齊全的」
「武器有嗎？弩？氣槍？」
「七把弩，兩把氣槍，弩箭一百多支，氣槍鉛彈三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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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把水杯放在桌上，「還有土豆和紅薯，幾大筐。還有——」
阿傑已經站起來了，在工裝上擦了擦手，嘴角咧到耳朵根。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他拽著大劉的胳膊就往外走，
「土豆紅薯也是好東西，小寧你快把育苗盤準備好！」
小寧抬頭看了他一眼。「育苗盤早就備好了，倒是你搬東西別又閃了腰。」
「我什麼時候閃了腰！」
「上次搬雞糞。」
「那是雞糞太重了！」
「土豆也不輕。」
阿傑發現自己又輸了，轉頭就往側門走，被老趙一把拽住後領子。
「背包。水。壓縮餅乾。搬東西又不是逛集市，力氣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四人背上背包，帶上水壺和壓縮餅乾，再次從側門出去。
阿傑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老趙在後面說了一句「省著點力氣，回來還要背東西」，
他哦了一聲，步子放慢了一點，但過了不到五分鐘又快了起來。
到了別墅山腳，老趙把防水布掀開。七把弩整整齊齊碼在泡沫紙里，弩身是黑色合成材料，弩臂是金屬的，弩弦繃得很緊。
阿傑蹲下來拿起一把，翻過來看了看弩身上的刻字。「這個是什麼牌子？德文？」
老趙沒回頭，說到。「德國貨。Horton，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見過這個牌子。
HD 175是打獵用的，精度不錯，弩弦磅數適中，不會太重也不會太輕，小寧她們也能用。」
阿傑興奮把弩舉起來對著遠處的樹瞄了一下，沒上弦，就是試試手感。「那正好，七個人一人一把。」
林深和老趙把土豆紅薯從灌木叢里抬出來，四人開始搬。
兩把氣槍和鉛彈老趙和林深一人背一個長條箱。
七把弩阿傑背三把，大劉背三把，剩下一把用防水布裹好拎在手裡。
土豆紅薯裝了四個編織袋，大劉背一袋扛一袋，阿傑背一袋，林深背一袋。
弩箭箱老趙拎著，番茄醬罐子塞在各人背包側袋裡。
從山腳到基地，來回跑了三趟。第一趟搬武器，第二趟搬土豆紅薯，第三趟搬弩箭和雜物。
搬完最後一批，四個人把東西全部碼在地下室靠牆的位置——七把弩排成一排，兩把氣槍靠在旁邊，弩箭箱摞在腳邊，土豆紅薯筐子靠牆碼好。
阿傑癱坐在松木桌旁邊的地上，背靠著椅子腿，擰開水壺灌了幾口。
「這下武器夠了。七把弩，一人一把。兩把氣槍，打兔子打鳥用。」他緩了口氣，忽然又坐直了，
「林深，我們為什麼不把那個別墅也整成我們的根據地？那裡有太陽能供電，有院子，有家具，什麼都是現成的。
萬一基地這邊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也有個備選方案。」
林深端著杯子，等他說完，然後平靜地開口。「不行。」
「為什麼？」
「那個別墅太顯眼了。建在山腰台地上，周圍有車道通進去，從山脊上能看到院子裡晾的衣服。
以前沒人來是因為末日前那地方被圍欄擋著，末日後大家都往城裡搶東西。
但等城市裡徹底沒吃的了，餓瘋了的人會往山里鑽。
到了那時候，別墅就是活靶子——院子裡的車、房頂的太陽能板、牆上的窗戶，每一樣都在告訴外面的人『這裡有東西』。」
林深頓了一下，看著阿傑。「就算我們有七把弩、兩把氣槍，能打退一波人，能打退兩撥人嗎？能打退日夜不停的試探嗎？
別墅周圍不是封閉的山谷，沒有天然屏障，任何一個方向都可能有東西摸過來。
這裡不一樣——混凝土牆三十公分厚，正門封死，偽裝網和碎石堆從外面看就是一塊山岩。這兩個地方，一個藏得住，一個藏不住。」
「所以還是別想了，末日，最忌諱高調和顯眼！」
阿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不是猶豫，是在消化。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就去把裡面還能用的東西全部搬回來。我們得不到，也不給他們留。
沙發、床墊、太陽能板、調味品——哪怕是被套棉絮，能搬的都搬。
不能便宜了別人。用不上扔掉，也比要用的時候沒有來得好。」
小寧抬頭看著他，難得地用力點了點頭。
「就是。萬一以後有別人摸進去，把東西拿走了，我們後悔都來不及。不能便宜了別人。」
阿傑轉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一下頭——那種難得的、在對同一件事達成完全共識的默契。
「去！」阿傑說。
「去。」小寧說。
老趙和大劉在旁邊聽著，臉上也帶了一點笑意。老趙把茶杯放在桌上。
「別墅里的東西確實值得搬。那台太陽能供電系統和基地的不一樣，是別墅專用的，功率應該不小。
拆回來能給溶洞和青谷的照明單獨供電，不跟基地主系統搶電。
而且別墅里應該還存著一些耐儲存的調味品——鹽、糖、醬油、醋——這些東西不占地方，多備一些總沒錯。」
大劉站起來。「走。早去早回。」
四個人再次從側門出去。
這次阿傑走在後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不是不興奮了，是心裡有數了。
到了別墅，四人分頭行動。
老趙負責拆太陽能板，帶著大劉上屋頂。別墅屋頂鋪了六塊太陽能板，每塊功率比基地的大一倍，是別墅專用的高壓板。
老趙小心地把接線盒打開，一根一根拆下電纜，用絕緣膠帶包好接頭。
大劉負責拆卸支架，螺絲擰下來分門別類裝進塑膠袋裡。
林深和阿傑負責廚房和儲藏室。
廚房灶台上的調味品全部裝袋。儲藏室在廚房後面，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更多的調味品。這些都是耐儲存的，別墅主人大概是為了度假囤的，現在全部歸他們了。
阿傑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編織袋，嘴裡念念有詞：「鹽、糖、油、醬油——這夠吃好久了。還有干木耳和香菇，趙嬸肯定高興。」
然後是每個房間的床上用品。主臥衣櫃裡有兩床厚羽絨被，兩床薄羽絨被，壓縮袋裝好，蓬鬆柔軟。
客房衣櫃裡有兩床厚棉被、兩床薄棉被、四個枕頭、四套床單被套。兒童房雙層床上鋪還有一床厚棉被、一床薄棉被，恐龍圖案的床單和被套疊得整整齊齊。
總共八九套，厚的薄的都有。
阿傑從兒童房把最後一床棉被抱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鑽在睡袋裡縮手縮腳了。被子裹著才叫睡覺。」
他把棉被用防水布裹好，裝進大編織袋，拍了拍。「這個最珍貴。」
大劉在別墅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柴火壁爐。
不是那種裝飾性的假壁爐，是鑄鐵的，側面有進風口，頂部有煙道接口，爐門是鑄鐵的，上面有個小玻璃窗口。
他蹲下來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爐壁——聲音沉悶厚實，沒有鏽穿。
「林深！」他喊了一聲。
林深從廚房走過來，看到那個壁爐。他蹲下來，和大劉一起看了看煙道接口的尺寸——標準直徑十五公分，和基地地下室鍋爐的煙道一樣。
「這個冬天可以用。放到大廳，和鍋爐串聯，能省不少柴火。」
林深站起來，看著大劉，「搬。」
大劉點了點頭，開始拆煙道接口。鑄鐵壁爐重，兩人才抬得動，用綑紮帶綁好，一人抬一頭。
從別墅到山邊，從山邊到基地，四人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廚房和儲藏室的調味品、乾菜、食用油，裝了兩編織袋。
八九套棉被和床單被套，用三個防水布袋裹好。
六塊高壓太陽能板靠在地下室牆邊。鑄鐵壁爐抬了兩趟——第一趟忘了帶煙道管，大劉又回去拆了一趟。
最後一趟，老趙和林深到處看了看，想著別有什麼萬一有用能帶走的東西，給看漏了。
老趙在客廳茶几上發現了一個便攜收音機，帶手搖發電功能，外殼有點舊，但按了一下開關，指示燈閃了一下。
他把收音機拿起來看了看，隨手裝進背包側袋。
搬完最後一批，天已經黑透了。四人癱坐在松木桌旁邊，秀蘭把晚飯端上來——麵條加午餐肉和豌豆苗，每人一碗。
四人埋頭吃完，沒有人說話，連阿傑都沒有力氣拌嘴。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是搬東西搬到肌肉疲勞過度的後遺症。
他的羽絨被靠在牆邊，被防水布裹著。
「明天再整理。」林深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先睡。」
沒有人有異議。老趙站起來，走到秀蘭旁邊，把那個收音機放在她手裡。
「收音機，充電的。試試能不能收到什麼。」秀蘭接過去，點了點頭。四人各自回房間，燈熄了。
地下室里，棉被摞成一座小山，調味品碼在貨架上，鑄鐵壁爐安靜地靠在牆角，像一頭蜷著打盹的黑色鐵獸。
收音機擱在監控室窗台上，充電指示燈一閃一閃，像一顆還沒被收到的信號，在黑暗裡耐心地亮著。
林深把兩個長條氣槍箱合上，扣好黃銅鎖扣，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些東西不能直接留在這裡。我們兩個人一趟搬不完，得回去叫阿傑和大劉一起來。
但是中途這段時間萬一有人來——」林深看了一眼院子裡那輛越野車，「車還在，衣服還在晾，不清楚什麼時候會有第二撥人摸過來。」
「先把武器和食物搬出去，藏到山邊。」老趙說，「土豆紅薯和弩箭氣槍，這些是最要緊的。
剩下的家具電器什麼的不急，回頭再搬。」
兩人說干就干。地下室到山邊藏物資的地方來回不到二十分鐘，兩人先把七把弩和箭囊搬過去，用防水布裹好，塞進灌木叢深處。
然後是兩箱氣槍和鉛彈，再是土豆紅薯和番茄醬罐子。
藤編筐子沉，一個人搬不動，兩人一人抬一邊，沿著院牆邊緣繞到山腳，抬了四趟才把四筐土豆紅薯全部搬完。
老趙把防水布拉緊，四角用石頭壓住，又在上面蓋了一層枯枝落葉。
退後幾步看了看，從外面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叢。
「走。回去叫人。」
兩人沿著山路快步往回走，走到基地側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阿傑和大劉正蹲在地下室整理昨天搬進來的物資，大劉把水管按尺寸分類碼在牆邊，阿傑在整理那堆開關插座和電線，小寧蹲在旁邊拿著萬用表一塊一塊測電池電壓。
聽到側門通道的腳步聲，阿傑抬起頭，看到林深和老趙一前一後走進來，工裝上全是灰，頭髮里都是碎葉屑。
小凡也從監控里看到回來的他們，走下了樓，在樓梯口靠著看著林深他們，林深回了小凡一個眼神！
「怎麼樣？有什麼東西？」阿傑站起來，關心的說到。
「有兩個喪屍，應該是原來的主人。」林深把背包卸下來，接過秀蘭遞來的水杯灌了一口。
阿傑和小凡幾人都沒說話，緊接著林深繼續說到：
「不過解決了，是兩個老年人，被趙叔用弓箭處理了。我們看了下東西還是很齊全的」
「武器有嗎？弩？氣槍？」
「七把弩，兩把氣槍，弩箭一百多支，氣槍鉛彈三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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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把水杯放在桌上，「還有土豆和紅薯，幾大筐。還有——」
阿傑已經站起來了，在工裝上擦了擦手，嘴角咧到耳朵根。
「那還等什麼？走走走！」他拽著大劉的胳膊就往外走，
「土豆紅薯也是好東西，小寧你快把育苗盤準備好！」
小寧抬頭看了他一眼。「育苗盤早就備好了，倒是你搬東西別又閃了腰。」
「我什麼時候閃了腰！」
「上次搬雞糞。」
「那是雞糞太重了！」
「土豆也不輕。」
阿傑發現自己又輸了，轉頭就往側門走，被老趙一把拽住後領子。
「背包。水。壓縮餅乾。搬東西又不是逛集市，力氣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四人背上背包，帶上水壺和壓縮餅乾，再次從側門出去。
阿傑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至少三成。老趙在後面說了一句「省著點力氣，回來還要背東西」，
他哦了一聲，步子放慢了一點，但過了不到五分鐘又快了起來。
到了別墅山腳，老趙把防水布掀開。七把弩整整齊齊碼在泡沫紙里，弩身是黑色合成材料，弩臂是金屬的，弩弦繃得很緊。
阿傑蹲下來拿起一把，翻過來看了看弩身上的刻字。「這個是什麼牌子？德文？」
老趙沒回頭，說到。「德國貨。Horton，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見過這個牌子。
HD 175是打獵用的，精度不錯，弩弦磅數適中，不會太重也不會太輕，小寧她們也能用。」
阿傑興奮把弩舉起來對著遠處的樹瞄了一下，沒上弦，就是試試手感。「那正好，七個人一人一把。」
林深和老趙把土豆紅薯從灌木叢里抬出來，四人開始搬。
兩把氣槍和鉛彈老趙和林深一人背一個長條箱。
七把弩阿傑背三把，大劉背三把，剩下一把用防水布裹好拎在手裡。
土豆紅薯裝了四個編織袋，大劉背一袋扛一袋，阿傑背一袋，林深背一袋。
弩箭箱老趙拎著，番茄醬罐子塞在各人背包側袋裡。
從山腳到基地，來回跑了三趟。第一趟搬武器，第二趟搬土豆紅薯，第三趟搬弩箭和雜物。
搬完最後一批，四個人把東西全部碼在地下室靠牆的位置——七把弩排成一排，兩把氣槍靠在旁邊，弩箭箱摞在腳邊，土豆紅薯筐子靠牆碼好。
阿傑癱坐在松木桌旁邊的地上，背靠著椅子腿，擰開水壺灌了幾口。
「這下武器夠了。七把弩，一人一把。兩把氣槍，打兔子打鳥用。」他緩了口氣，忽然又坐直了，
「林深，我們為什麼不把那個別墅也整成我們的根據地？那裡有太陽能供電，有院子，有家具，什麼都是現成的。
萬一基地這邊出了什麼問題，我們也有個備選方案。」
林深端著杯子，等他說完，然後平靜地開口。「不行。」
「為什麼？」
「那個別墅太顯眼了。建在山腰台地上，周圍有車道通進去，從山脊上能看到院子裡晾的衣服。
以前沒人來是因為末日前那地方被圍欄擋著，末日後大家都往城裡搶東西。
但等城市裡徹底沒吃的了，餓瘋了的人會往山里鑽。
到了那時候，別墅就是活靶子——院子裡的車、房頂的太陽能板、牆上的窗戶，每一樣都在告訴外面的人『這裡有東西』。」
林深頓了一下，看著阿傑。「就算我們有七把弩、兩把氣槍，能打退一波人，能打退兩撥人嗎？能打退日夜不停的試探嗎？
別墅周圍不是封閉的山谷，沒有天然屏障，任何一個方向都可能有東西摸過來。
這裡不一樣——混凝土牆三十公分厚，正門封死，偽裝網和碎石堆從外面看就是一塊山岩。這兩個地方，一個藏得住，一個藏不住。」
「所以還是別想了，末日，最忌諱高調和顯眼！」
阿傑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著。不是猶豫，是在消化。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那就去把裡面還能用的東西全部搬回來。我們得不到，也不給他們留。
沙發、床墊、太陽能板、調味品——哪怕是被套棉絮，能搬的都搬。
不能便宜了別人。用不上扔掉，也比要用的時候沒有來得好。」
小寧抬頭看著他，難得地用力點了點頭。
「就是。萬一以後有別人摸進去，把東西拿走了，我們後悔都來不及。不能便宜了別人。」
阿傑轉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一下頭——那種難得的、在對同一件事達成完全共識的默契。
「去！」阿傑說。
「去。」小寧說。
老趙和大劉在旁邊聽著，臉上也帶了一點笑意。老趙把茶杯放在桌上。
「別墅里的東西確實值得搬。那台太陽能供電系統和基地的不一樣，是別墅專用的，功率應該不小。
拆回來能給溶洞和青谷的照明單獨供電，不跟基地主系統搶電。
而且別墅里應該還存著一些耐儲存的調味品——鹽、糖、醬油、醋——這些東西不占地方，多備一些總沒錯。」
大劉站起來。「走。早去早回。」
四個人再次從側門出去。
這次阿傑走在後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不是不興奮了，是心裡有數了。
到了別墅，四人分頭行動。
老趙負責拆太陽能板，帶著大劉上屋頂。別墅屋頂鋪了六塊太陽能板，每塊功率比基地的大一倍，是別墅專用的高壓板。
老趙小心地把接線盒打開，一根一根拆下電纜，用絕緣膠帶包好接頭。
大劉負責拆卸支架，螺絲擰下來分門別類裝進塑膠袋裡。
林深和阿傑負責廚房和儲藏室。
廚房灶台上的調味品全部裝袋。儲藏室在廚房後面，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小房間，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更多的調味品。這些都是耐儲存的，別墅主人大概是為了度假囤的，現在全部歸他們了。
阿傑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編織袋，嘴裡念念有詞：「鹽、糖、油、醬油——這夠吃好久了。還有干木耳和香菇，趙嬸肯定高興。」
然後是每個房間的床上用品。主臥衣櫃裡有兩床厚羽絨被，兩床薄羽絨被，壓縮袋裝好，蓬鬆柔軟。
客房衣櫃裡有兩床厚棉被、兩床薄棉被、四個枕頭、四套床單被套。兒童房雙層床上鋪還有一床厚棉被、一床薄棉被，恐龍圖案的床單和被套疊得整整齊齊。
總共八九套，厚的薄的都有。
阿傑從兒童房把最後一床棉被抱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愣了一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鑽在睡袋裡縮手縮腳了。被子裹著才叫睡覺。」
他把棉被用防水布裹好，裝進大編織袋，拍了拍。「這個最珍貴。」
大劉在別墅角落裡發現了一個柴火壁爐。
不是那種裝飾性的假壁爐，是鑄鐵的，側面有進風口，頂部有煙道接口，爐門是鑄鐵的，上面有個小玻璃窗口。
他蹲下來看了看，用手指敲了敲爐壁——聲音沉悶厚實，沒有鏽穿。
「林深！」他喊了一聲。
林深從廚房走過來，看到那個壁爐。他蹲下來，和大劉一起看了看煙道接口的尺寸——標準直徑十五公分，和基地地下室鍋爐的煙道一樣。
「這個冬天可以用。放到大廳，和鍋爐串聯，能省不少柴火。」
林深站起來，看著大劉，「搬。」
大劉點了點頭，開始拆煙道接口。鑄鐵壁爐重，兩人才抬得動，用綑紮帶綁好，一人抬一頭。
從別墅到山邊，從山邊到基地，四人來回跑了不知道多少趟。
廚房和儲藏室的調味品、乾菜、食用油，裝了兩編織袋。
八九套棉被和床單被套，用三個防水布袋裹好。
六塊高壓太陽能板靠在地下室牆邊。鑄鐵壁爐抬了兩趟——第一趟忘了帶煙道管，大劉又回去拆了一趟。
最後一趟，老趙和林深到處看了看，想著別有什麼萬一有用能帶走的東西，給看漏了。
老趙在客廳茶几上發現了一個便攜收音機，帶手搖發電功能，外殼有點舊，但按了一下開關，指示燈閃了一下。
他把收音機拿起來看了看，隨手裝進背包側袋。
搬完最後一批，天已經黑透了。四人癱坐在松木桌旁邊，秀蘭把晚飯端上來——麵條加午餐肉和豌豆苗，每人一碗。
四人埋頭吃完，沒有人說話，連阿傑都沒有力氣拌嘴。他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是搬東西搬到肌肉疲勞過度的後遺症。
他的羽絨被靠在牆邊，被防水布裹著。
「明天再整理。」林深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先睡。」
沒有人有異議。老趙站起來，走到秀蘭旁邊，把那個收音機放在她手裡。
「收音機，充電的。試試能不能收到什麼。」秀蘭接過去，點了點頭。四人各自回房間，燈熄了。
地下室里，棉被摞成一座小山，調味品碼在貨架上，鑄鐵壁爐安靜地靠在牆角，像一頭蜷著打盹的黑色鐵獸。
收音機擱在監控室窗台上，充電指示燈一閃一閃，像一顆還沒被收到的信號，在黑暗裡耐心地亮著。